第14章 你怎會認識晟王殿下？
雲瑾上輩子開心嗎？
如果單論心境而言，自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皇后之位她坐得並不輕鬆，雖然因為沈祈晏無條件的偏護，不用沉溺於後宮的爭風吃醋和鉤心斗角，但與前朝大臣們的爭鬥還是不可避免的，常讓她感到心力交瘁。
可要是問雲瑾後不後悔，答案同樣是否定的。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古往今來，多少人為了那把龍椅爭得頭破血流？如願者卻寥寥無幾。
而她輕而易舉就坐上了九五至尊身邊的位置，以皇后之名行帝王之權，獨攬大權近十年，萬人之上，青史留名，也不枉來人間走了一遭。
就算最後輸給了陸景瑜，她至少也為了自己同命運抗爭過了，沒什麼好遺憾的。
因此，雲瑾點了點頭。
「那還有什麼好道歉的？」沈祈晏笑了，理所當然道：「阿瑾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雲瑾又問道：「那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過，你會怪我嗎？」
「怪你？」沈祈晏撓了撓頭：「那怎麼可能？我只會怪我自己，死得太早，沒能護得了你一輩子，留下你一人在世上面對那麼多風雨。」
雲瑾也笑了起來。
只是笑容無比苦澀。
她也將雙手枕於腦後，慢慢躺了下來，仰頭望著頭頂雕樑畫棟的塔頂，思緒萬千，一時無言。
是啊，沈祈晏怎麼可能忍心怪她？
他護了自己一輩子，哪怕後來病入膏肓，連握筆都成困難，也要用湯藥吊著最後一口氣，擬下過繼宗親、讓自己垂簾聽政的聖旨，親自將傳國玉璽秘密交到她的手裡，才徹底倒下。
於他，她虧欠的實在是太多了。
沈祈晏躺了回去，屈起的手肘挨著她的手肘，半開玩笑道：「絕交是個自以為是的笨法子，用起來不好。若你實在因為一個夢過意不去，那就補償我好了。」
雲瑾也覺得有道理，輕輕應了一聲：「除了以身相許，旁的你只管提。」
她已經嫁過沈祈晏一次了，權力和榮華富貴也都享受過，這世只想彌補遺憾，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
「……」
沈祈晏被嗆了一口，又坐了起來，悶聲道：「阿瑾，謝硯是不會喜歡上你的，你還是別追著他跑了。」
雲瑾問他為什麼，少年握了握拳頭，決定實話實說：「他私底下同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娶妻生子，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因為他而耽誤了自己。」
言罷，又怕少女生氣，他立馬補充道：「我也是因為看你上頭的厲害才沒告訴你，不是故意的。」
雲瑾不以為意地「哦」了一聲：「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肯告訴我了呢？」
那還不是因為看你撞了南牆都不回頭，怕你這輩子真的非這廝不可！
心裡是這麼想的，沈祈晏卻耳朵發燙，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雲瑾忽然道：「一年。」
沈祈晏愣了一下。
「我想再試一年。」雲瑾說：「倘若一年後他還是對我無動於衷的話，那我就放棄。」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不信謝扶黎是塊捂不化的石頭。
都已經堅持一年了，再堅持一年又有何妨？
屆時能成自然再好不過，若不成，也只能證明二人的確有緣無分，強求不得。
到那時，她便離開上京，帶上全部家當，去遊覽江河湖海，遊歷名山大川，看遍自己未曾見過的風景。
孤身一人，行於天下，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這就是雲瑾為自己準備的第二條路。
而也正是這句話，讓沈祈晏原本憋了半天、想趁今天全部說出口的心裡話又咽了回去，悶悶不樂道：「你高興就好。」
同時，心裡簡直恨不得把姓謝的那個小白臉給生吞了。
那謝扶黎莫不是狐狸精轉世？到底給他家阿瑾灌了什麼迷魂藥！
一想到自己還要再等上整整一年才能表明心意，沈祈晏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摘星閣難登，二人又在這裡欣賞了一會兒上京城的光景。
望著眼前盡收眼底的無邊山河和繁華皇城，不知怎地，雲瑾忽然想起上輩子某個人作的一首詩——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她記得，這首詩是陸景瑜身邊一個善於經商的女官念的。
那姑娘卻說這首令人拍案叫絕的詩非自己所作，著者乃是一個名喚李白的詩仙。
可大燕王朝根本就沒有這麼一號人物，因此世人只當她謙虛。
那個女官是個有趣又奇怪的人，嘴裡經常念念叨叨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會的技藝卻不少，而且極為擅長賺錢，投奔陸景瑜後僅大展身手五年，就一躍成了燕朝首富。
可以說，後來陸景瑜有錢招兵買馬，起兵謀反成功，此人功不可沒。
雲瑾雖然上輩子死得早，可仍能依稀回憶起，她最後好像是被破格提拔成了戶部尚書，掌管國庫，是本朝第一位入部的女高官。
她靈機一動，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照現在的時間節點，那姑娘現在肯定還沒有被陸景瑜收入麾下。
若自己能先一步找到此人，收復其為己所用，豈不是能成為日後隱退保身的秘密武器？
說干就干。
雲瑾微微偏過腦袋，對少年說道：「阿晏，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她雖是相國府的千金小姐，可尚未出閣，不能在外面招搖過市，且力量有限，在偌大的皇城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沈祈晏則是天潢貴胄的晟王殿下，神通廣大，人脈極廣，請他幫忙辦事，無疑會輕鬆很多。
沈祈晏回答得也很痛快：「你說就是了。」
面對李雲瑾的請求，他是從來不會拒絕的。
雲瑾道：「回頭我找人給你送首詩過去，但只給上半首，我要找的，就是能準確對出下半首的人。」
沈祈晏還以為是什麼大忙，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一口應下了。
又過了一會兒功夫，雪停了，天色也快暗了。
二人離開了摘星閣。
雲瑾嫌坐馬顛簸，沈祈晏便在山下附近的馬行里租了一輛馬車送她回去。
少女坐車，他駕車。
一個半時辰後，馬車停在了相國府的大門口。
雲瑾進去前同沈祈晏道了別，少年笑著問了她一句：「明天是我侄子的生辰宴，你去不去？去的話我來接你。」
雲瑾想起自己已經跟謝扶黎約好了，便道：「要去，不過我跟別人一起，已經說定了。」
沈祈晏有點小失望，後悔跟她提晚了：「好吧，那就只能明天見了。」
雲瑾莞爾一笑：「明天見。」
沈祈晏又想去揉她的腦袋，但想起她今天在摘星閣說的那番話，又想起這裡是相國府的大門口，忍了忍，還是克制住了。
天黑，雲瑾沒能看清他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出他心裡的彎彎繞繞，轉身離開了。
沈祈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送她進門後，也牽著馬離開了。
累了一天，雲瑾連晚飯也不想吃，本想直接回院子裡洗沐休息，卻在進門後被李清婉攔住了去路。
她一臉不耐煩道：「你想幹嘛？」
李清婉皺著眉毛，死死盯著她，質問道：「你怎會認識晟王殿下？」
如果單論心境而言，自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皇后之位她坐得並不輕鬆，雖然因為沈祈晏無條件的偏護，不用沉溺於後宮的爭風吃醋和鉤心斗角，但與前朝大臣們的爭鬥還是不可避免的，常讓她感到心力交瘁。
可要是問雲瑾後不後悔，答案同樣是否定的。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古往今來，多少人為了那把龍椅爭得頭破血流？如願者卻寥寥無幾。
而她輕而易舉就坐上了九五至尊身邊的位置，以皇后之名行帝王之權，獨攬大權近十年，萬人之上，青史留名，也不枉來人間走了一遭。
就算最後輸給了陸景瑜，她至少也為了自己同命運抗爭過了，沒什麼好遺憾的。
因此，雲瑾點了點頭。
「那還有什麼好道歉的？」沈祈晏笑了，理所當然道：「阿瑾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雲瑾又問道：「那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過，你會怪我嗎？」
「怪你？」沈祈晏撓了撓頭：「那怎麼可能？我只會怪我自己，死得太早，沒能護得了你一輩子，留下你一人在世上面對那麼多風雨。」
雲瑾也笑了起來。
只是笑容無比苦澀。
她也將雙手枕於腦後，慢慢躺了下來，仰頭望著頭頂雕樑畫棟的塔頂，思緒萬千，一時無言。
是啊，沈祈晏怎麼可能忍心怪她？
他護了自己一輩子，哪怕後來病入膏肓，連握筆都成困難，也要用湯藥吊著最後一口氣，擬下過繼宗親、讓自己垂簾聽政的聖旨，親自將傳國玉璽秘密交到她的手裡，才徹底倒下。
於他，她虧欠的實在是太多了。
沈祈晏躺了回去，屈起的手肘挨著她的手肘，半開玩笑道：「絕交是個自以為是的笨法子，用起來不好。若你實在因為一個夢過意不去，那就補償我好了。」
雲瑾也覺得有道理，輕輕應了一聲：「除了以身相許，旁的你只管提。」
她已經嫁過沈祈晏一次了，權力和榮華富貴也都享受過，這世只想彌補遺憾，追求自己真正想要的。
「……」
沈祈晏被嗆了一口，又坐了起來，悶聲道：「阿瑾，謝硯是不會喜歡上你的，你還是別追著他跑了。」
雲瑾問他為什麼，少年握了握拳頭，決定實話實說：「他私底下同我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娶妻生子，具體原因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因為他而耽誤了自己。」
言罷，又怕少女生氣，他立馬補充道：「我也是因為看你上頭的厲害才沒告訴你，不是故意的。」
雲瑾不以為意地「哦」了一聲：「那你現在為什麼又肯告訴我了呢？」
那還不是因為看你撞了南牆都不回頭，怕你這輩子真的非這廝不可！
心裡是這麼想的，沈祈晏卻耳朵發燙，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雲瑾忽然道：「一年。」
沈祈晏愣了一下。
「我想再試一年。」雲瑾說：「倘若一年後他還是對我無動於衷的話，那我就放棄。」
人心都是肉長的，她不信謝扶黎是塊捂不化的石頭。
都已經堅持一年了，再堅持一年又有何妨？
屆時能成自然再好不過，若不成，也只能證明二人的確有緣無分，強求不得。
到那時，她便離開上京，帶上全部家當，去遊覽江河湖海，遊歷名山大川，看遍自己未曾見過的風景。
孤身一人，行於天下，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這就是雲瑾為自己準備的第二條路。
而也正是這句話，讓沈祈晏原本憋了半天、想趁今天全部說出口的心裡話又咽了回去，悶悶不樂道：「你高興就好。」
同時，心裡簡直恨不得把姓謝的那個小白臉給生吞了。
那謝扶黎莫不是狐狸精轉世？到底給他家阿瑾灌了什麼迷魂藥！
一想到自己還要再等上整整一年才能表明心意，沈祈晏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摘星閣難登，二人又在這裡欣賞了一會兒上京城的光景。
望著眼前盡收眼底的無邊山河和繁華皇城，不知怎地，雲瑾忽然想起上輩子某個人作的一首詩——
危樓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她記得，這首詩是陸景瑜身邊一個善於經商的女官念的。
那姑娘卻說這首令人拍案叫絕的詩非自己所作，著者乃是一個名喚李白的詩仙。
可大燕王朝根本就沒有這麼一號人物，因此世人只當她謙虛。
那個女官是個有趣又奇怪的人，嘴裡經常念念叨叨一些別人聽不懂的話，會的技藝卻不少，而且極為擅長賺錢，投奔陸景瑜後僅大展身手五年，就一躍成了燕朝首富。
可以說，後來陸景瑜有錢招兵買馬，起兵謀反成功，此人功不可沒。
雲瑾雖然上輩子死得早，可仍能依稀回憶起，她最後好像是被破格提拔成了戶部尚書，掌管國庫，是本朝第一位入部的女高官。
她靈機一動，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照現在的時間節點，那姑娘現在肯定還沒有被陸景瑜收入麾下。
若自己能先一步找到此人，收復其為己所用，豈不是能成為日後隱退保身的秘密武器？
說干就干。
雲瑾微微偏過腦袋，對少年說道：「阿晏，你能幫我找個人嗎？」
她雖是相國府的千金小姐，可尚未出閣，不能在外面招搖過市，且力量有限，在偌大的皇城裡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而沈祈晏則是天潢貴胄的晟王殿下，神通廣大，人脈極廣，請他幫忙辦事，無疑會輕鬆很多。
沈祈晏回答得也很痛快：「你說就是了。」
面對李雲瑾的請求，他是從來不會拒絕的。
雲瑾道：「回頭我找人給你送首詩過去，但只給上半首，我要找的，就是能準確對出下半首的人。」
沈祈晏還以為是什麼大忙，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一口應下了。
又過了一會兒功夫，雪停了，天色也快暗了。
二人離開了摘星閣。
雲瑾嫌坐馬顛簸，沈祈晏便在山下附近的馬行里租了一輛馬車送她回去。
少女坐車，他駕車。
一個半時辰後，馬車停在了相國府的大門口。
雲瑾進去前同沈祈晏道了別，少年笑著問了她一句：「明天是我侄子的生辰宴，你去不去？去的話我來接你。」
雲瑾想起自己已經跟謝扶黎約好了，便道：「要去，不過我跟別人一起，已經說定了。」
沈祈晏有點小失望，後悔跟她提晚了：「好吧，那就只能明天見了。」
雲瑾莞爾一笑：「明天見。」
沈祈晏又想去揉她的腦袋，但想起她今天在摘星閣說的那番話，又想起這裡是相國府的大門口，忍了忍，還是克制住了。
天黑，雲瑾沒能看清他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出他心裡的彎彎繞繞，轉身離開了。
沈祈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送她進門後，也牽著馬離開了。
累了一天，雲瑾連晚飯也不想吃，本想直接回院子裡洗沐休息，卻在進門後被李清婉攔住了去路。
她一臉不耐煩道：「你想幹嘛？」
李清婉皺著眉毛，死死盯著她，質問道：「你怎會認識晟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