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掉進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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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歇挨了二十杖,這三日一直趴在床榻養傷。

  紫蘇知道她的重要性,雖然沒請大夫醫治她,但也給她用藥了。

  因此,春歇腰背的傷不僅沒惡化,還好了一點。

  半個時辰前,在院子干粗活的馮婆子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潛進關押春歇的房間。

  馮婆子強硬地把一包藥粉倒進春歇的嘴裡。

  春歇受傷不輕,如何能抵得過她的蠻力?

  她拼命地摳喉,嘶啞地大叫。

  冬香和紫葉聽見動靜,立馬趕過來,拿住馮婆子。

  好在她們在第一時間給春歇灌了涼水,春歇的喉嚨沒有全啞。

  此時,她的衣裳濕透了,頭臉還滴著水,坐在床腳邊凍得瑟瑟發抖。

  就連腰背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沈昭寧淡漠地掃她一眼,雲淡風輕地飲茶。

  「拿一身乾淨的衣裳給她換上。」

  「大夫人,她兩次誣衊你,害得你在鄉下莊子吃苦遭罪三年,害得大爺罰你跪了那麼久,我們救了她,保住她的喉嚨,對她已經是天大的恩德。」紫蘇氣憤得拳頭硬邦邦的。

  沈昭寧給冬香和紫葉示意,她們麻利地扒了春歇濕噠噠的衣裳。

  她知道濕衣裳黏在身上有多難受,濕寒之氣從肌膚的每個毛孔鑽進身軀,刺激著五感,身心和靈魂都寒得昏昏沉沉。

  好似墮入了暗無天日的煉獄。

  順便,冬香和紫葉把床榻的被褥換了一套乾爽的。

  春歇趴在暖和的棉被裡,埋著臉,眉目不期然地湧上一股酸熱。

  「馮婆子聽命於誰,想必你比我清楚。」

  沈昭寧清冷地開口,「這次,蘇採薇只是毒啞你,下次會不會毒死你?」

  春歇一動不動,沒有說話的意思。

  紫蘇氣不打一處來,一頓操作猛如虎地拽起她的腦袋,「大夫人脾氣好,我可是暴脾氣。你再不開口,也沒留著這張嘴的必要了。」

  「大夫人死心吧……我絕不會背叛二夫人……」

  春歇被她拽得頭臉變形,面容猙獰,聲音粗啞得比老嫗的聲音還難聽。

  紫蘇聞言,兇狠地掌摑她的臉。

  春歇如死一般,好似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沈昭寧喝止紫蘇,「我不會強迫你,但也不會護著你這條小命。」

  春歇聽見她們離去,死氣沉沉地躺著,頭臉火辣辣的疼,好似浸在滾沸的辣油里。

  淚水從她的眼角滑落。

  紫蘇鎖好房門外邊的鎖,想著方才出門前,大夫人吩咐冬香、紫葉不必嚴防死守,應該早就料到二夫人要對春歇動手。

  沈昭寧回到寢房,靠在貴妃榻上問道:「江笑、江虎傳來消息了嗎?」

  「沒有。」紫蘇不解地問,「已經三日了,二夫人沒有半分動靜,江笑、江虎會不會沒跟到?」

  「守株待兔要有足夠的耐心。」

  沈昭寧闔眼養神,靜養三日果然有效果,咳疾緩解了不少,腰傷也不怎麼犯了。

  紫蘇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虎牙,「對了,剛才大爺差人來傳話,去高媽媽家鄉的人回來了,高媽媽沒回家鄉。」

  「哦?高媽媽應該躲起來了。」

  「那小廝還說,高媽媽的下落已有眉目,讓我們耐心等兩日。」

  沈昭寧點點頭,譏誚地凝眸。

  紫蘇莞爾道:「沒想到大爺對這件事挺上心的。」

  沈昭寧勾起一抹冷笑,「他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耀哥兒能夠入學清正學堂。」

  紫蘇汗顏,大夫人足夠清醒。

  ……

  「馮婆子素來穩妥,怎麼會失手!」

  蘇採薇驚詫地凝眉,焦躁得心跳加速,快要跳出胸腔了。

  秦媽媽是伺候她的老人,對她極為忠心,前陣子回鄉探望親人,前兩日剛回洛陽。

  秦媽媽沒想到,她離開不過一個多月,府里發生了這麼多事。

  「想必是大夫人有所防備。」她溫柔道,「二夫人,奴婢覺著最重要的是當年那件事。」


  「我自是知道不能讓那賤人得逞,揭發三年前那件事的真相。」蘇採薇憂心忡忡地蹙眉,「我已派人去尋黃柳兒。」

  手為刀,橫過脖子。

  秦媽媽語重心長地嘆氣,「二夫人糊塗。你派人去尋黃柳兒,不就是告訴大夫人,黃柳兒知道真相嗎?」

  蘇採薇驚駭地睜大眼睛,恍然大悟,「那,那眼下如何是好?」

  秦媽媽沉思半晌,安撫地拍拍她,「你不必管了,奴婢自會處理妥當。」

  蘇採薇聽了這話,倍感安心,對她是百分百的信任。

  十歲那年,蘇採薇剛到陸府,一切都是陌生的。

  雖然母親待她很好,視她為己出,給了她溫馨暖和的寢房,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

  但是,母親沒法陪她睡覺,夜裡她躺在空蕩蕩的床榻,孤單害怕,難以成眠。

  是秦媽媽陪著她度過漫漫長夜,給了她母親般的溫柔、呵護。

  在她心裡,秦媽媽比母親更貼心、更值得信任。

  蘇採薇想起一件事,「數日前,大爺派人去尋高媽媽,想必這兩日便有消息傳回來。」

  「高媽媽的家鄉是奴婢家鄉的隔壁縣,奴婢此次回去,找人打聽過了,高媽媽沒回家鄉。」

  秦媽媽氣定神閒地說著,寬慰地拍她的手,「大爺派去的人定是找不到高媽媽的。」

  看著秦媽媽泰山崩於前而不色變的臉龐,蘇採薇焦躁的心終於平靜下來。

  秦媽媽在家鄉買了一隻蝴蝶紙鳶,給耀哥兒、瑤瑤玩耍。

  耀哥兒每日都要練字,自是沒閒暇。

  小丫鬟青蘿帶著陸書瑤去花苑放紙鳶。

  這日春光明媚,湛藍的長空雲捲雲舒,微風和煦地吹拂,最適宜放紙鳶。

  八歲的小姑娘看著碩大的紙鳶在半空飛翔,歡快地拍手,咯咯地笑。

  附近的涼亭,沈昭寧坐在石案前抄佛經。

  聽見銀鈴似的笑聲,她轉頭看一眼,望向半空那隻五彩斑斕的紙鳶。

  突然,線斷了,紙鳶隨風搖曳,在半空打著旋兒,慢慢地往這邊飄來,最後墜落在涼亭邊的小河邊。

  她沒理會,繼續抄經。

  方才,紫蘇察覺到風轉涼了,便回去取薄氅。

  不多時,青蘿和陸書瑤來找紙鳶。

  青蘿看見大夫人在涼亭里,也不行禮,拉著陸書瑤去找紙鳶。

  陸府的花苑景致尋常,但這條小河河水清澈,水流通往外邊的河道,為花苑添了幾分不俗的景致。

  一株老樹枯木回春,粗壯的樹幹橫臥於河面,又長出不少新枝幹,煥發新機。

  紙鳶便是落在河面中間的老樹樹幹上。

  青蘿叮囑陸書瑤站在岸邊,不要動,她去找兩個僕人來拿紙鳶。

  因為,她怕水。

  突然,紙鳶被風吹動了,快要掉進河裡了。

  陸書瑤睜著水汪汪的瞳眸東張西望,看見涼亭里的人。

  「你快來幫我撿紙鳶!」

  她一邊大聲叫著,一邊著急地跺腳。

  沈昭寧本是不想理會,但終究擱下狼毫,過去瞧瞧。

  啊!

  陸書瑤尖叫一聲,掉進了河裡。

  沈昭寧疾步過去,看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河裡撲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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