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的平安喜樂,他來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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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湛擔心沈昭寧的病情,終究去了春蕪苑。

  「紫蘇姑娘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他溫涼的目光好似穿透了虛掩的房門,追隨著那個縹緲如煙的女子。

  紫蘇莞爾,「奴婢怎敢勞煩表少爺?今日您幫了大夫人,便是奴婢的恩人,奴婢必定湧泉相報……」

  「我只是把湊巧聽見的告訴大爺罷了。」

  陸湛看見她的頭臉、手臂、身上有不少傷,猜想在這兒發生的那場混戰一定很激烈,「你和你家大夫人好好歇著,我先告辭了。」

  屋裡卻傳出一道輕弱微涼的聲音:「請表少爺進來一敘。」

  別說他了,就連紫蘇也是吃驚不小。

  她擺手請他進屋,示意冬香和紫葉守在門口,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陸湛進房,看見外間沒人,便把目光轉向寢房。

  桃花流水細絹曲屏映出一道輕淡的人影。

  她應該是坐在桌前。

  「大夫人,你怎麼又起來了?快躺著吧。」

  紫蘇愁容滿面,恨不得把她鎖在床榻,不讓她起來。

  沈昭寧輕緩地眨眸,「無妨。表少爺,今日多謝了,日後必定報答。」

  「大夫人言重了,只是舉手之勞。」陸湛想著她應該還沒縫製新的花包,但不想她過於勞累,再等幾日也無妨。

  「那兩個新來不久的護院,是你授意他們這麼說的吧?」

  「大夫人高估我了,我哪有那本事?」

  「方才回來時,我看見那兩個新來的護院在附近巡視。」

  沈昭寧才說了幾句,便覺得心慌氣促,渾身無力,「他們的手有薄繭,應該是常年握刀劍……他們腿腳有力,下盤沉穩,氣息更是不同於尋常的護院……倒是跟表少爺一樣,武藝不俗。」

  陸湛的心海掀起千層浪,失笑道:「大夫人慧眼如炬,倒是我自作聰明了。」

  「你並非遊手好閒的紈絝,想必在做正經的事……你的秘密跟我無關,我也不會傳揚出去,但你為什麼幫我?那兩個護院是你安插進來的吧?」

  「大夫人所說的,我不否認。」他溫潤道,「大爺寵妾滅妻,對大夫人做了不少讓世間男人所不齒的事,我看不過眼。姑母說,但凡力所能及的,能幫就幫,就當作是維護陸家的名聲。」

  「如此,多謝了。」沈昭寧承了他這份情義,日後總有報答的時機。

  「那兩個護院叫江笑、江虎,是我早年搭救過性命的一對兄弟,身手粗劣,但人靠譜。若大夫人用得著他們,儘管吩咐他們辦事。」

  「好。」

  沈昭寧嗆咳著,咳了好一會兒。

  陸湛飛揚入鬢的劍眉擔心地擰起來,拳頭攥緊了,鬆開,又攥緊,又鬆開……

  如此反覆了三五次。

  直至咳聲沒了,他才悄然離去。

  紫蘇伺候沈昭寧喝了茶水,把她扶到床榻躺下。

  「大夫人,好些了嗎?」紫蘇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意,咳嗽引發的淚水。

  「沒事了。」沈昭寧輕軟道,「你受傷了,快去歇著吧,」

  「沒人伺候你,我怎麼能放心?」

  「冬香和紫葉,你覺得如何?」

  「她們年紀不大,但手腳麻利,腦子轉得快,學得快。」紫蘇含笑誇讚,「今日奴婢和她們一起暴揍三爺兩次,她們揍得比我還要狠,太痛快了!」

  「若你覺得她們不錯,可以跟她們輪流守夜。」

  沈昭寧心疼紫蘇,紫蘇不是鐵打的,需要歇息。

  至於江笑、江虎,表少爺的人想必是不會差的。

  她的確很需要自己的人,才不至於孤立無援,任人欺打。

  ……

  白馬寺每年都會舉辦四次大法會,勛貴望族家的女眷、貴公子都會去觀瞻、祈福。

  沈昭寧還是郡主的時候,經常陪母親和皇祖母去參加大法會。

  只是這幾年,她從未去過。

  如今她咳疾未愈,身子虛弱,估計連白馬寺的山門都爬不上去。


  紫蘇力勸她不要去,但她想為皇祖母和母親祈福。

  終究,她決定在春蕪苑安生靜養幾日。

  三日後,沈昭寧和紫蘇終於縫製了十幾個花包。

  她決定親自送去給二老夫人,以表尊重。

  前些年,陸家敗落得不成樣子,一大家子都擠在祖宅里。

  五年前沈昭寧嫁進來,陸正涵迫不及待地拿了她嫁妝里的一萬三千兩,買下這座寬敞氣派的大宅院。

  隔壁的老破小祖宅便給二老爺一家住了,也就此分了家。

  兩座宅院之間,有一圓洞小門連接。

  陸湛從府門進來請安後,便從西邊小門回去。

  沈昭寧從西邊小門前去,卻在小門的附近遇到陸湛。

  陸湛的心猛地跳起來,拱手一禮,「大夫人這是……」

  「我和紫蘇縫製了十幾個花包,這就給二老夫人送去。」她莞爾說著。

  「趕巧了,姑母去看望一位老姐妹,晚點才回來。」陸湛面不改色地扯謊,反正姑母身子不適,不太願意見人。

  「表少爺拿回去也是一樣的。」紫蘇歡快地把竹籃遞過去。

  大夫人身子骨弱,就應該多歇歇,跑來跑去的多累呀。

  他接過竹籃,拿起一隻繡工精細的花包問道:「這是紫蘇姑娘縫製的吧?」

  她笑道:「是奴婢縫製的,大夫人親手縫製了三隻。」

  她不願大夫人勞心費神,說了好幾次,但大夫人總是不聽話,偷偷地縫製。

  陸湛沒有問大夫人縫製了哪三隻花包,沉朗的語聲含著三分笑意,「我代姑母謝過大夫人和紫蘇姑娘。」

  他看著她們走遠了,這才轉身往回走,深沉的黑眸盈滿了細碎的笑意。

  大手從竹籃里精準地拿出一隻繡工粗糙的緗色花包。

  只繡著一朵不怎麼好看的花。

  辛夷!

  是辛夷!

  跟他共患難三日三夜的小姑娘靈靈,掛在腰間的花包裝著辛夷花。

  陸湛俊美的臉龐洋溢著狂喜的微笑,大夫人應該就是當年的靈靈。

  他聞著花包散發出來的香氣,四肢百骸都充斥著喜悅與熱切。

  然後,他把三隻繡工一致的花包塞到衣襟里。

  好似這是世所罕見的珍寶,他要珍藏一輩子。

  可是,他想到了一個殘忍的事實——

  大夫人嫁進陸家五年,飽受欺辱整整五年,他才認出她。

  他竟然眼睜睜地看著她遭受欺辱與苦難,整整五年!

  一瞬間,陸湛無法原諒自己眼瞎,心痛如刀絞。

  此後餘生,大夫人的平安喜樂,他來護!

  陸清雪躲在隱蔽的角落,看見沈昭寧和陸湛言笑晏晏的一幕。

  這對狗男女在此幽會,私相授受!

  怪不得他替那賤人挨打!

  那賤人回府沒幾日,這麼快就勾搭上陸湛,必定是耐不住寂寞想男人了。

  下賤胚子!

  陸清雪在祠堂跪得身上哪哪兒都疼,又憋屈又煩悶,偷偷地溜出來走走。

  沒想到,老天爺讓她發現了一個足以弄死那賤人的秘密。

  倘若阿兄知道那賤人不知廉恥地勾引男人,必定怒火中燒地把她大卸八塊。

  這邊,沈昭寧剛回到春蕪苑,紫葉面色沉重地匯報。

  「二夫人對春歇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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