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片葉不沾身
眾人屏息凝神，紛紛在紙上落筆，廳中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郭修遠嘴角含笑，自信滿滿地敲響桌上的小鈴，鈴音清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行雲花魁微微抬眸，桃花眼波光流轉，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聲道：
「公子請。」
郭修遠立刻站起身，先是挺直腰杆，又不動聲色地收了收自己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清了清嗓子，雙手負在身後，擺出一副文人風骨的模樣，緩緩開口：
「此詩名曰——《詠雪》。」
他頓了頓，面帶自得，揚聲吟道：
「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偏偏不可沾我身！」
——念罷，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滯，只有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眾才子們或皺眉、或目瞪口呆、或艱難忍笑的神情。
終於，有人忍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笑聲猶如水波盪開，漸漸擴散，越來越多的才子開始低頭掩唇，有人甚至用袖子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努力克制。
郭修遠被這詭異的反應整懵了。
他眨了眨眼，左右環顧一圈，乾咳了一聲，隨即義正辭嚴地解釋道：
「此詩，借鑑『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意象，表達了我行走於茫茫雪中，潔身自好，冰清玉潔，片雪不沾身的高風亮節……」
他頓了頓，努力組織措辭：「呃……就是表現了一種……文人的風骨！」
眾人：「……」
有才子低頭竊語：「他這是嫌雪太髒，不配沾他身？」
再有人補充：「還是押韻的。」
廳前，行雲花魁玉指輕抬，素手撥弄著桌上小錘，似是在權衡什麼。
郭修遠眼巴巴地盯著她的動作，眼裡滿是期待。
只要她敲響桌上小鈴，就意味著認可這首詩，願意將此詩納入她的名下，成為她的獨有之作。
今晚還可侍奉他。
但她始終未曾敲下。
終於，行雲花魁輕輕一笑，聲音柔和，卻透著一絲微妙的距離感：
「公子之詩，妙趣橫生。」
意思就是，拒絕了。
郭修遠神色一滯，心中隱隱失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修遠隨記》，心道：不應該啊！這已經是我能寫出的最高水準了！
這時，一名娘子款款上前，微笑著向他行禮，溫聲道：
「公子請移步。」
按照教坊司的規矩，若未能獲得花魁回應，便由院內的其他娘子接待，以示體面。
郭修遠摟著小娘子轉身往外走，路過陳易身旁時，悄聲低語：「陳兄弟……我先去查案了啊……放心，你待會兒，也會有！」
郭修遠摟著小娘子離開後，廳中繼續沉浸在詩鐘之局。
眾才子一個接著一個地念完了自己的詩，可行雲花魁卻始終未曾敲響響鈴。
她或輕輕一笑，或點頭稱讚，但從未親手敲下過一次鍾。
今夜，她一首都未曾看上。
廳中氣氛漸漸變得微妙，才子們的表情也逐漸複雜起來，有人暗自焦躁，有人沉默不語，更多的人，則開始期待能以更出色的詩句博得佳人青睞。
然而，行雲花魁卻似乎並未將心思放在他們身上。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角落裡那道懶散的身影上。
在這燈影斑駁的廳堂中，他顯得格外突兀。
行雲花魁眸光微微一閃，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個男人，不一樣。
她喜歡征服自以為是的男人。
她邁步上前，風姿綽約，蓮步輕移，直直走到角落裡，在他身前站定，輕聲道：
「這位公子，可有作詩？」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而來。
下一瞬——
陳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厭惡地丟下兩個字：
「無趣。」
空氣陡然一滯。
廳中眾才子臉色紛紛一變。
「無禮！」
「豈有此理！」
「堂堂詩鐘雅集，竟有人說沒興趣？」
「既然沒興趣，來教坊司作甚？」
憤怒、詫異、鄙夷，各種情緒在廳中蔓延，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然而，所有這些不滿的情緒，全部被陳易悄然吸收，讓他的「惡」更勝。
他的眼神冷漠，漠視這一切，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和輕蔑。
現在的他，看誰都不順眼。
他看不慣這些偽君子，也看不慣行雲花魁那副**「誰都該圍著我轉」的優越姿態**。
這些細狗們，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陳易緩緩抬眸，目光冰冷，掃視全場，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不服？來打一架。」
這一句，如驚雷炸開。
所有才子身形一震，驚愕地看著他，霎時間，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才子們嘴上喊得凶，可真要讓他們動手，他們哪裡敢？！
「粗鄙！」
「此乃風雅之會，豈能如此野蠻？」
「就算你是武夫，也敢在教坊司撒野？」
幾名膽子大的才子依舊怒目相向，可當陳易的眼神掃過來，他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空氣沉默了幾息，才有人低聲嘀咕：「這……這人不會真打人吧？」
陳易的神色依舊冷漠。
他懶得爭辯，只是覺得無聊透頂。
然而，行雲花魁的眼神卻微微一變。
她見慣了那些對她趨炎附勢、滿口風花雪月的男人，從未遇到過如此霸道又狂妄的男子。
他甚至不屑於討好她。
這種「惡」，竟讓她心中生出了一絲異樣的勝負欲。
她要讓這個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行雲花魁眸光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柔聲道：
「沒關係的，公子不作詩也無妨。」
她聲音輕柔，步履翩然，蓮足微錯，腰肢一轉，似乎是腳下微滑，身子微微失衡，纖細的身影朝著陳易倒去——
「啊——」
她驚呼一聲，玉臂輕輕滑過他的肩膀，衣袖翻飛，香風拂面，冰藍色的輕紗微微滑落，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
她輕柔地倒進陳易懷中，溫香軟玉貼上他的手臂，幽幽蘭花香氣瀰漫開來，帶著一絲醉人的溫熱。
然而，下一秒。
「啪！」
一陣震耳的悶響突兀地在廳中炸開！
眾人震驚地看到——
陳易毫不猶豫，一把將行雲花魁推開！
推開了！
而且力道極大，直接讓她一個趔趄，堪堪穩住身形。
整個廳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竟然推開了行雲花魁？！
這可是教坊司最受追捧的花魁！多少人為她一擲千金都求不來這樣一個機會，可這個男人——竟然嫌棄？
行雲花魁的臉色微微一滯，眼底划過一抹難以置信。
她……被拒絕了？
這一瞬間，她不僅是憤怒，甚至生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
她見過對她垂涎的、迷戀的、討好的、吹捧的男人……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惡的男人。
她覺得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他一定有龍陽癖，一定是！
可就在她微微喘息，無比確定他有龍陽癖時，陳易開口了。
他的嗓音低沉，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耐：
「趕緊的，隨便給我找個娘子，熟悉胭脂的。」
他只想儘快找線索，查案，走人。
然而，行雲花魁哪裡知道他的心思，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既然要小娘子，就說明他沒有龍陽癖。
可行雲花魁是什麼人？
她在教坊司稱第一花魁，沒人敢稱第二。
竟然有人當她的面，不要她，隨便要個小娘子？
郭修遠嘴角含笑，自信滿滿地敲響桌上的小鈴，鈴音清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行雲花魁微微抬眸，桃花眼波光流轉，唇角噙著淺淺笑意，輕聲道：
「公子請。」
郭修遠立刻站起身，先是挺直腰杆，又不動聲色地收了收自己微微隆起的啤酒肚，清了清嗓子，雙手負在身後，擺出一副文人風骨的模樣，緩緩開口：
「此詩名曰——《詠雪》。」
他頓了頓，面帶自得，揚聲吟道：
「一片一片又一片，
兩片三片四五片。
六片七片八九片，
偏偏不可沾我身！」
——念罷，廳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仿佛凝滯，只有燭火微微搖曳，映照著眾才子們或皺眉、或目瞪口呆、或艱難忍笑的神情。
終於，有人忍不住，輕輕嗤笑了一聲。
笑聲猶如水波盪開，漸漸擴散，越來越多的才子開始低頭掩唇，有人甚至用袖子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顯然是在努力克制。
郭修遠被這詭異的反應整懵了。
他眨了眨眼，左右環顧一圈，乾咳了一聲，隨即義正辭嚴地解釋道：
「此詩，借鑑『荷花出淤泥而不染』的意象，表達了我行走於茫茫雪中，潔身自好，冰清玉潔，片雪不沾身的高風亮節……」
他頓了頓，努力組織措辭：「呃……就是表現了一種……文人的風骨！」
眾人：「……」
有才子低頭竊語：「他這是嫌雪太髒，不配沾他身？」
再有人補充：「還是押韻的。」
廳前，行雲花魁玉指輕抬，素手撥弄著桌上小錘，似是在權衡什麼。
郭修遠眼巴巴地盯著她的動作，眼裡滿是期待。
只要她敲響桌上小鈴，就意味著認可這首詩，願意將此詩納入她的名下，成為她的獨有之作。
今晚還可侍奉他。
但她始終未曾敲下。
終於，行雲花魁輕輕一笑，聲音柔和，卻透著一絲微妙的距離感：
「公子之詩，妙趣橫生。」
意思就是，拒絕了。
郭修遠神色一滯，心中隱隱失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修遠隨記》，心道：不應該啊！這已經是我能寫出的最高水準了！
這時，一名娘子款款上前，微笑著向他行禮，溫聲道：
「公子請移步。」
按照教坊司的規矩，若未能獲得花魁回應，便由院內的其他娘子接待，以示體面。
郭修遠摟著小娘子轉身往外走，路過陳易身旁時，悄聲低語：「陳兄弟……我先去查案了啊……放心，你待會兒，也會有！」
郭修遠摟著小娘子離開後，廳中繼續沉浸在詩鐘之局。
眾才子一個接著一個地念完了自己的詩，可行雲花魁卻始終未曾敲響響鈴。
她或輕輕一笑，或點頭稱讚，但從未親手敲下過一次鍾。
今夜，她一首都未曾看上。
廳中氣氛漸漸變得微妙，才子們的表情也逐漸複雜起來，有人暗自焦躁，有人沉默不語，更多的人，則開始期待能以更出色的詩句博得佳人青睞。
然而，行雲花魁卻似乎並未將心思放在他們身上。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角落裡那道懶散的身影上。
在這燈影斑駁的廳堂中，他顯得格外突兀。
行雲花魁眸光微微一閃，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個男人，不一樣。
她喜歡征服自以為是的男人。
她邁步上前，風姿綽約，蓮步輕移，直直走到角落裡，在他身前站定，輕聲道：
「這位公子，可有作詩？」
眾人目光立刻聚焦而來。
下一瞬——
陳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厭惡地丟下兩個字：
「無趣。」
空氣陡然一滯。
廳中眾才子臉色紛紛一變。
「無禮！」
「豈有此理！」
「堂堂詩鐘雅集，竟有人說沒興趣？」
「既然沒興趣，來教坊司作甚？」
憤怒、詫異、鄙夷，各種情緒在廳中蔓延，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然而，所有這些不滿的情緒，全部被陳易悄然吸收，讓他的「惡」更勝。
他的眼神冷漠，漠視這一切，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和輕蔑。
現在的他，看誰都不順眼。
他看不慣這些偽君子，也看不慣行雲花魁那副**「誰都該圍著我轉」的優越姿態**。
這些細狗們，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陳易緩緩抬眸，目光冰冷，掃視全場，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不服？來打一架。」
這一句，如驚雷炸開。
所有才子身形一震，驚愕地看著他，霎時間，廳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才子們嘴上喊得凶，可真要讓他們動手，他們哪裡敢？！
「粗鄙！」
「此乃風雅之會，豈能如此野蠻？」
「就算你是武夫，也敢在教坊司撒野？」
幾名膽子大的才子依舊怒目相向，可當陳易的眼神掃過來，他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空氣沉默了幾息，才有人低聲嘀咕：「這……這人不會真打人吧？」
陳易的神色依舊冷漠。
他懶得爭辯，只是覺得無聊透頂。
然而，行雲花魁的眼神卻微微一變。
她見慣了那些對她趨炎附勢、滿口風花雪月的男人，從未遇到過如此霸道又狂妄的男子。
他甚至不屑於討好她。
這種「惡」，竟讓她心中生出了一絲異樣的勝負欲。
她要讓這個男人，拜倒在她的裙下。
行雲花魁眸光微微一閃，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柔聲道：
「沒關係的，公子不作詩也無妨。」
她聲音輕柔，步履翩然，蓮足微錯，腰肢一轉，似乎是腳下微滑，身子微微失衡，纖細的身影朝著陳易倒去——
「啊——」
她驚呼一聲，玉臂輕輕滑過他的肩膀，衣袖翻飛，香風拂面，冰藍色的輕紗微微滑落，露出一抹雪白的香肩。
她輕柔地倒進陳易懷中，溫香軟玉貼上他的手臂，幽幽蘭花香氣瀰漫開來，帶著一絲醉人的溫熱。
然而，下一秒。
「啪！」
一陣震耳的悶響突兀地在廳中炸開！
眾人震驚地看到——
陳易毫不猶豫，一把將行雲花魁推開！
推開了！
而且力道極大，直接讓她一個趔趄，堪堪穩住身形。
整個廳堂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他竟然推開了行雲花魁？！
這可是教坊司最受追捧的花魁！多少人為她一擲千金都求不來這樣一個機會，可這個男人——竟然嫌棄？
行雲花魁的臉色微微一滯，眼底划過一抹難以置信。
她……被拒絕了？
這一瞬間，她不僅是憤怒，甚至生出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
她見過對她垂涎的、迷戀的、討好的、吹捧的男人……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惡的男人。
她覺得自己被徹底無視了。
他一定有龍陽癖，一定是！
可就在她微微喘息，無比確定他有龍陽癖時，陳易開口了。
他的嗓音低沉，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耐：
「趕緊的，隨便給我找個娘子，熟悉胭脂的。」
他只想儘快找線索，查案，走人。
然而，行雲花魁哪裡知道他的心思，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他既然要小娘子，就說明他沒有龍陽癖。
可行雲花魁是什麼人？
她在教坊司稱第一花魁，沒人敢稱第二。
竟然有人當她的面，不要她，隨便要個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