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推理
陳易攤開地圖，將手中的卷宗翻閱幾頁，挑選出幾個關鍵失蹤者的信息，開始標記。
【劉吉，十一歲，三花巷失蹤，亥時。】
【羅花，十二歲，玉蘭巷失蹤，戌時。】
【趙成，二十六歲，泉水巷失蹤，亥時。】
……
他一邊念著，一邊用炭筆在地圖上點下標記，漸漸勾勒出一條隱約的軌跡。
「你發現了什麼？」老白頭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問。
「失蹤時間，大多集中在戌時到亥時之間。」陳易敲了敲桌面，眼神微沉，「這個時辰，天已黑透，除了在家，還能去哪？」
「喝酒。」老白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除了喝酒呢？」
「青樓、賭坊、酒館，還有夜市。」老白頭隨口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陳易微微頷首，目光更深了幾分：「再看失蹤者的年齡，大多在十五六歲到三四十歲之間。」
他用手指沿著地圖連點幾處，連成一片模糊的範圍，「既不是小孩，也不是老弱，偏偏時間都很一致……而且，這些失蹤地點的分布——」
「就在這裡。」
筆尖精準地點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老白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怎麼不乾脆把整個新安縣圈起來？」
陳易沒理他，繼續分析：「關鍵在於，失蹤者大多是有點家底的中產階層，不缺錢，而這個範圍內，唯一符合他們消費水平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在圈裡畫了個三角。
老白頭眯起眼，讀出標記上的字，語氣微變：「金三角？」
那是新安縣最繁華的地帶，位於三道街附近，勾欄、酒館、賭坊、戲樓林立，三教九流混雜。
陳易送給任怡茜的鏡花水月，也是在那附近贏來的。
老白頭盯著地圖上的標記，臉色複雜：「你的意思是，所有失蹤者在消失前，都可能去過這裡？」
「有這個可能。」陳易點頭，起身收拾東西。
然而，老白頭卻突然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隨意擺手：「天黑了，回去睡覺。」
陳易皺眉：「你不去？」
老白頭捶了捶背，理直氣壯道：「我這把老骨頭，尊老愛幼，行不行？」
「……」
陳易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想回去睡覺，可沒辦法，人都是晚上失蹤的，不趁著這個時辰去查，白天能查出什麼？
老白頭懶懶地招手，向張寡婦要了二兩酒，又順勢伸手：「帳你結了。」
陳易下意識摸了摸懷裡僅剩的碎銀，「多少？」
老白頭豎起一根手指：「一錢銀子。」
陳易愣住：「一壺茶，一錢銀子？」
老白頭白了他一眼，提了提酒壺，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喝的茶、地圖、酒，都不要錢？」
陳易嘴角一抽，掃了眼桌上的茶壺，又看了看地圖，再加上二兩酒。
心裡盤算了一下，也不至於值一錢銀子。
他狐疑地盯著老白頭，低聲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張寡婦了？」
「滾！」
老白頭破口大罵，一腳踢來，陳易早有防備，丟下半錢銀子，趕緊跑路。
夜色如墨，月光灑落青石板街道，新安縣最繁華的「金三角」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所謂「金三角」，並非地理形狀，而是這裡的三大特色：勾欄、賭場、美食，各占一角，交織成新安縣最奢靡的地界。
東角，勾欄。
是文人雅士、豪商權貴的溫柔鄉。
長街兩側，青樓林立，紅燈高掛，絲竹聲繞樑。
二樓倚欄的姑娘輕笑，門口立著花枝招展的麗人，脂粉香與酒香交融，勾勒出一片浮華景象。
街上，喝醉的書生高吟詩句，富商大賈摟美人說笑，三五成群的公子哥豪擲千金，只為博紅顏一笑，甚至包下整座青樓，尋一夜風流。
南角，賭場。
如果說勾欄是溫柔夢鄉，那賭場便是生死戰場。
骰子翻滾，銅錢叮噹，叫罵與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裡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傾家蕩產，甚至被直接抬出去賣身還債。
門口，一個被扔出的富家公子踉蹌爬起，破口大罵。
賭場夥計懶得搭理，隨手抄起一桶冷水潑過去：
「沒錢就滾，別擋著發財的路！」
這裡，只有輸贏，沒有憐憫。
西角，美食。
有人在賭場搏命，有人在街頭享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這裡匯聚新安縣最負盛名的小吃——燒烤、雜魚、羊肉湯、炸串……
炊煙繚繞，香氣撲鼻，小販吆喝不斷：
「剛出爐的燒餅，香甜酥脆！」
「雲片糕，今日上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街頭巷尾，三五成群的百姓圍坐，不少人手捧鏡花水月邊看雲台，邊談論今日見聞。
有人講著內城新傳來的新鮮事，有人低聲議論著新安縣人口失蹤案。
在這裡，哪怕是一個賣餛飩的小販，都可能知道意想不到的秘密。
臨近年關，天氣乾冷。
陳易要了一碗羊肉湯，暖著身子，一邊聽著四方閒談。
七嘴八舌的言語交織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
直到某個關鍵點落入耳中，他微微一頓，抬頭環顧四周，目光微沉。
夜色沉沉，南角賭場，燈火如晝。
賭場占地極廣，陳易來到雕樑畫棟的門樓前，抬頭望向那塊金漆牌匾——「福運坊」。
牌匾左側，立著一塊醒目的大牌：
「求一份福運，搏一個未來。」
福運？
呵，不過是黃泉路上的一盞鬼燈。
大虞民風彪悍，賭場裡不分男女，只要你帶得起賭資，誰都能進來賭一把。
福運坊內，燈火搖曳，人聲鼎沸。
賭桌邊，骰子翻滾，銅錢嘩啦啦作響，賭徒們興奮地吆喝著，或狂喜，或絕望。
陳易掃視一圈，目光沉冷。
「開！」
骰盅揭開，一人狂笑拍案：「哈哈哈！又贏了！」
另一人臉色鐵青，癱倒在地，眼神空洞：「我……我怎麼又輸了？」
幾名打手立刻上前，架起那名輸紅眼的賭徒，拖到角落低聲交談。
片刻後，那賭徒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咬牙在一張欠條上按下手印。
陳易掏出一個銅板，隨手扔進押注最多的賭桌，隨波逐流。
「開！開！開！」
眾人興奮高呼。
骰盅揭開，果然，輸了。
他故意露出沮喪的表情，捶胸頓足。
這時，一名賭場打手上前，語氣和善：「這位兄台，沒錢了？」
陳易點頭。
打手笑了笑，輕輕攬住他的肩：「來了福運坊，就是一家人。我們可以借。」
陳易露出「驚喜」之色：「還有這種好事？」
打手一臉「知己知彼」的笑容，低聲講解了一番，然後指向不遠處的籤押處。
那裡，正是專為「沒銀子」的賭徒準備的地方。
只要你想賭，總會有辦法讓你繼續賭。
賭場的規矩很簡單——
錢不夠？
可以抵押。
房契、地契、商鋪、工坊，甚至家人，連你家那條狗都能作價。
「那……我家裡沒人，也沒產業呢？也沒狗。」陳易一臉真誠地問。
若是別的賭場，陳易這種人早就被轟出去。
可這裡是福運坊，一個「一切皆可抵押」的地方。
那打手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深長：
「簡單。只要你帶人來，交給我們，就能換錢。」
陳易眼神一冷。
原來，這賭坊不只是賭坊，更是披著賭坊皮的人販子場。
「這袁大邦，好大的膽子。」
【劉吉，十一歲，三花巷失蹤，亥時。】
【羅花，十二歲，玉蘭巷失蹤，戌時。】
【趙成，二十六歲，泉水巷失蹤，亥時。】
……
他一邊念著，一邊用炭筆在地圖上點下標記，漸漸勾勒出一條隱約的軌跡。
「你發現了什麼？」老白頭睜開一隻眼，懶洋洋地問。
「失蹤時間，大多集中在戌時到亥時之間。」陳易敲了敲桌面，眼神微沉，「這個時辰，天已黑透，除了在家，還能去哪？」
「喝酒。」老白頭理所當然地說道。
「除了喝酒呢？」
「青樓、賭坊、酒館，還有夜市。」老白頭隨口答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陳易微微頷首，目光更深了幾分：「再看失蹤者的年齡，大多在十五六歲到三四十歲之間。」
他用手指沿著地圖連點幾處，連成一片模糊的範圍，「既不是小孩，也不是老弱，偏偏時間都很一致……而且，這些失蹤地點的分布——」
「就在這裡。」
筆尖精準地點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老白頭瞥了一眼，冷哼一聲：「怎麼不乾脆把整個新安縣圈起來？」
陳易沒理他，繼續分析：「關鍵在於，失蹤者大多是有點家底的中產階層，不缺錢，而這個範圍內，唯一符合他們消費水平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在圈裡畫了個三角。
老白頭眯起眼，讀出標記上的字，語氣微變：「金三角？」
那是新安縣最繁華的地帶，位於三道街附近，勾欄、酒館、賭坊、戲樓林立，三教九流混雜。
陳易送給任怡茜的鏡花水月，也是在那附近贏來的。
老白頭盯著地圖上的標記，臉色複雜：「你的意思是，所有失蹤者在消失前，都可能去過這裡？」
「有這個可能。」陳易點頭，起身收拾東西。
然而，老白頭卻突然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隨意擺手：「天黑了，回去睡覺。」
陳易皺眉：「你不去？」
老白頭捶了捶背，理直氣壯道：「我這把老骨頭，尊老愛幼，行不行？」
「……」
陳易深吸了一口氣，他當然想回去睡覺，可沒辦法，人都是晚上失蹤的，不趁著這個時辰去查，白天能查出什麼？
老白頭懶懶地招手，向張寡婦要了二兩酒，又順勢伸手：「帳你結了。」
陳易下意識摸了摸懷裡僅剩的碎銀，「多少？」
老白頭豎起一根手指：「一錢銀子。」
陳易愣住：「一壺茶，一錢銀子？」
老白頭白了他一眼，提了提酒壺，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喝的茶、地圖、酒，都不要錢？」
陳易嘴角一抽，掃了眼桌上的茶壺，又看了看地圖，再加上二兩酒。
心裡盤算了一下，也不至於值一錢銀子。
他狐疑地盯著老白頭，低聲道：「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張寡婦了？」
「滾！」
老白頭破口大罵，一腳踢來，陳易早有防備，丟下半錢銀子，趕緊跑路。
夜色如墨，月光灑落青石板街道，新安縣最繁華的「金三角」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所謂「金三角」，並非地理形狀，而是這裡的三大特色：勾欄、賭場、美食，各占一角，交織成新安縣最奢靡的地界。
東角，勾欄。
是文人雅士、豪商權貴的溫柔鄉。
長街兩側，青樓林立，紅燈高掛，絲竹聲繞樑。
二樓倚欄的姑娘輕笑，門口立著花枝招展的麗人，脂粉香與酒香交融，勾勒出一片浮華景象。
街上，喝醉的書生高吟詩句，富商大賈摟美人說笑，三五成群的公子哥豪擲千金，只為博紅顏一笑，甚至包下整座青樓，尋一夜風流。
南角，賭場。
如果說勾欄是溫柔夢鄉，那賭場便是生死戰場。
骰子翻滾，銅錢叮噹，叫罵與吆喝聲此起彼伏。
這裡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傾家蕩產，甚至被直接抬出去賣身還債。
門口，一個被扔出的富家公子踉蹌爬起，破口大罵。
賭場夥計懶得搭理，隨手抄起一桶冷水潑過去：
「沒錢就滾，別擋著發財的路！」
這裡，只有輸贏，沒有憐憫。
西角，美食。
有人在賭場搏命，有人在街頭享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
這裡匯聚新安縣最負盛名的小吃——燒烤、雜魚、羊肉湯、炸串……
炊煙繚繞，香氣撲鼻，小販吆喝不斷：
「剛出爐的燒餅，香甜酥脆！」
「雲片糕，今日上新，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街頭巷尾，三五成群的百姓圍坐，不少人手捧鏡花水月邊看雲台，邊談論今日見聞。
有人講著內城新傳來的新鮮事，有人低聲議論著新安縣人口失蹤案。
在這裡，哪怕是一個賣餛飩的小販，都可能知道意想不到的秘密。
臨近年關，天氣乾冷。
陳易要了一碗羊肉湯，暖著身子，一邊聽著四方閒談。
七嘴八舌的言語交織成一張錯綜複雜的網。
直到某個關鍵點落入耳中，他微微一頓，抬頭環顧四周，目光微沉。
夜色沉沉，南角賭場，燈火如晝。
賭場占地極廣，陳易來到雕樑畫棟的門樓前，抬頭望向那塊金漆牌匾——「福運坊」。
牌匾左側，立著一塊醒目的大牌：
「求一份福運，搏一個未來。」
福運？
呵，不過是黃泉路上的一盞鬼燈。
大虞民風彪悍，賭場裡不分男女，只要你帶得起賭資，誰都能進來賭一把。
福運坊內，燈火搖曳，人聲鼎沸。
賭桌邊，骰子翻滾，銅錢嘩啦啦作響，賭徒們興奮地吆喝著，或狂喜，或絕望。
陳易掃視一圈，目光沉冷。
「開！」
骰盅揭開，一人狂笑拍案：「哈哈哈！又贏了！」
另一人臉色鐵青，癱倒在地，眼神空洞：「我……我怎麼又輸了？」
幾名打手立刻上前，架起那名輸紅眼的賭徒，拖到角落低聲交談。
片刻後，那賭徒臉色慘白，手指顫抖，咬牙在一張欠條上按下手印。
陳易掏出一個銅板，隨手扔進押注最多的賭桌，隨波逐流。
「開！開！開！」
眾人興奮高呼。
骰盅揭開，果然，輸了。
他故意露出沮喪的表情，捶胸頓足。
這時，一名賭場打手上前，語氣和善：「這位兄台，沒錢了？」
陳易點頭。
打手笑了笑，輕輕攬住他的肩：「來了福運坊，就是一家人。我們可以借。」
陳易露出「驚喜」之色：「還有這種好事？」
打手一臉「知己知彼」的笑容，低聲講解了一番，然後指向不遠處的籤押處。
那裡，正是專為「沒銀子」的賭徒準備的地方。
只要你想賭，總會有辦法讓你繼續賭。
賭場的規矩很簡單——
錢不夠？
可以抵押。
房契、地契、商鋪、工坊，甚至家人，連你家那條狗都能作價。
「那……我家裡沒人，也沒產業呢？也沒狗。」陳易一臉真誠地問。
若是別的賭場，陳易這種人早就被轟出去。
可這裡是福運坊，一個「一切皆可抵押」的地方。
那打手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深長：
「簡單。只要你帶人來，交給我們，就能換錢。」
陳易眼神一冷。
原來，這賭坊不只是賭坊，更是披著賭坊皮的人販子場。
「這袁大邦，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