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新設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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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1章 新設的刑具

  第一口箱子被挖出來了。沒有上鎖,蓋子一掀開,濃烈的腥腹氣瞬間瀰漫開來!

  半扇豬肉,一顆牛頭。

  鎮國公剛想鬆一口氣,就聽見一旁的繡使道:「這口箱子卑職檢查過。」

  趙雲福眉頭緊鎖:「繼續挖!」

  知樹搬來一把椅子,讓顏如玉坐下來,也不知從哪裡變出來一盞熱茶,奉到顏如玉手中。

  裝腔作勢!

  桑落默默地站在角落裡,看著顏狗捧著茶盞,熱氣氮氬著他的狗臉。

  顏如玉淺啜了一口,才抬起頭來道:「知樹,給國公爺和趙大人也搬椅子,坐下來。

  免得站久了腰疼。」

  狗里狗氣!

  這句話是鎮國公心裡罵的。第一箱開出來不是人,讓他微微鬆了一口氣。

  屋裡兒子徘徊在生死之間,院裡國公府徘徊在存亡之間,叫他如何能安心坐得下來?

  「不用!既然顏大人要挖箱子,就快些挖了,也好還我國公府一個清白!」

  顏如玉點點頭:「繼續。」

  第二口箱子也挖了出來,緊接著第三口-第八口,第九口。

  別說狗了,院子裡人人都聞到了肉的腐爛味。

  繡使們站在箱子旁,等待看顏如玉的命令。

  顏如玉將茶盞放在一旁,站起身來一步一步走到桑落面前:「一共九口箱子?」

  桑落跪在地上,垂著頭低低「嗯」了一聲。

  「大點聲,本使聽不見。」

  面具下,桑落的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是,只有九口箱子。」

  別人察覺不到,她還能不知道顏狗的德性?

  他根本不急著開箱,說這話時,還帶著點取樂的意味。現在回想早晨搬箱子入府時,

  繡使就太過輕易地將箱子放進府。不用說,他一定早換了箱子裡的東西。

  「做什麼用的?」玄色下的靴子在她眼前站定。

  「祭祀。」

  「用什麼祭祀?」顏如玉還蹲了下來,故意問道,「人,還是牲畜?」

  演!繼續演!

  狗男人。

  她啞著嗓子回答:「藥。

  人可以入藥。牲畜亦可入藥。天地萬物皆可入藥。

  唯有他這個狗不能入藥!

  「哦

  顏如玉拖著長長的尾音,慢條斯理地下令:「開箱。」

  箱蓋子一個一個地掀開,

  豬、牛、羊。

  雞、鴨、鵝。

  死魚、爛蝦。

  就是沒有屍體!

  鎮國公死死盯著那些開的箱子,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

  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被愚弄的荒謬感讓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他這才看向顏如玉,原來—那個「安」字,是這個意思!

  顏如玉卻沒有準備放過桑落的意思:「神醫,這死魚爛蝦也能入藥?」

  桑落眼角抽了抽:「祭祀之藥自然與尋常不同。」

  「哦?」顏如玉好像真的好奇,愈發認真地追問,「有何不同?」

  她怎麼知道?

  桑落開始胡編亂造起來:「祭祀天地之藥,要有返璞歸真之根,則須取濁氣下沉之物見四周眾人都聽得認真,顏如玉也等著她說下去,她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編:「腐肉可驅邪破煞。魚蝦可引陰煞入土,豬牛之腥腹,乃是人間煙火濁氣之極。」

  顏如玉聽著這通胡諂,唇角隱隱彎了一下,依舊用懷疑的語氣詢問:「哦?那這雞鴨鵝,又作何解?」

  「雞司晨,引陽氣初升;鴨掌水,定陰煞波瀾;鵝頸長,勾陰陽兩界。」桑落信口拈來,越說越順,「此三禽齊聚,方能定住這祭祀之陣的乾坤輪轉,令邪煞之氣-有來無回。」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不夠,又補充道,「此乃『腐中生新,穢里藏真』的至理,非尋常醫道可解。」

  說完,她淺淺舒了一口氣。


  可算是胡亂圓回來了。

  就在這時,萬太醫一臉凝重地快步走出,衝著鎮國公沉痛地搖了搖頭:「二公爺他.....

  」

  鎮國公渾身一震,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

  不多時,屋內傳來一陣悽厲的哀豪:「政兒一一院子內外,國公府的人盡皆跪了下來。

  顏如玉沒有半分準備進去看鐘離政的意思,只站在桑落面前,示意繡使將箱子逐一搬出去,將指認桑落埋下屍首的管事帶走,最後讓知樹取來鐵,套在桑落手腳上。

  桑落只覺得雙腕和腳踝猛地一沉,這重量讓她幾乎站立不穩。寬大的黑袍遮掩下,她咬緊了牙關,心中將顏如玉罵了千百遍,

  趙雲福揮手:「相關仍等一併帶走。」

  阿水捂著肩膀的傷口,看著桑落被套上鐵,心中萬分焦急,跟在顏如玉身後想要解釋,顏如玉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徑直邁開步子大步向外走。

  桑落拖著手腳,邁著沉重的步子,剛走出院門,鎮國公追趕了出來,布滿血絲的老眼撲向她:「這妖人使用妖術,害了我兒性命,必須留下!我必親自將其碎屍萬段!」

  「國公爺!」顏如玉身形一晃,便擋在了鎮國公與桑落之間。他一手看似隨意地搭在鎮國公衝來的手臂上,那枯稿的手臂便如同被鐵鉗箍住,無法前進半分。再順勢將他帶到幾步外的陰影角落:

  「國公爺可曾想過本使為何知道箱中沒有屍體?」

  鎮國公滿腦子混沌,哪裡想得明白。

  「太妃早已洞察鶴喙樓栽贓之計,命繡使暗中截下屍首,調換了箱子。此舉只為引蛇出洞,揪出幕後真兇,更為了保全國公府清譽。」

  顏如玉繼續道,「神醫與鶴喙樓必有牽連,乃關鍵人證。本使必須將其帶回直使衙「門,嚴加審訊。唯有徹查此案,出真兇,方能證明國公府與此事無涉!屆時,阿水入國公府的事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國公爺三思。」

  鎮國公漸漸回過神來。

  阿水算什麼事?是他那個不省心的孫女鍾離琬!若真徹查下去,牽扯出莫星河是鍾離琬引薦的,再扯出自己用礦契換兒子「鶴喙樓狡詐,不怪國公爺被其設計入局,」顏如玉緩緩放下手,又道:「二公爺的後事還等著國公爺操持。還請節哀。」

  鎮國公頹然點頭:「.———一切——但憑太妃做主。

  顏如玉頜首,不再多言,與趙雲福帶著人離開了國公府,與趙雲福說定次日到直使衙門一同審理此案,又讓繡使強制將阿水帶去治傷,再送回家。

  趙雲福累了一宿,早已精疲力盡,正要躬身上轎,忽地又問:「顏大仍,桑醫正下落仍舊不明。這可如何是好啊?」

  顏如玉已上了馬車,對候在車中的顧映蘭挑挑眉。顧映蘭只得挑開車簾對趙雲福道:「趙大人,在下有個江州同鄉家中有急症,昨日就將桑醫正請去看診了。」

  趙雲福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可真受不得再丟一個女娃子了。」說罷上轎而去。

  顏如玉示意知樹駕車去直使衙門。

  顧映蘭從車窗看出去,正好看見一身黑色斗篷,頭戴面具的桑落,心中起了疑:「顏大人指揮使如何提前知曉那箱中會是·——」

  顏如玉又是那一副半醒半寐的姿態:「本使早就命人盯著城中屠宰坊。今晨,就有人從其中一個運出幾隻箱子。本使手下蹲守的人截了,便知這些箱子是要栽在國公府二公爺頭上的血債。」

  顧映蘭也是個聰明人。

  阿水被國公府當做藥引。她活著,就能引人去查。到時只要翻出剩下的十八具屍首,

  鎮國公府難以自證清白。再加上鶴喙樓設下的這一局,禁衛若再出動,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

  顧映蘭看向顏如玉:

  鍾離政還是死了,顏如玉又在現場,但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不僅如此,還借著三言兩語和一堆臭肉,將一場驚心動魄的栽贓化解為繡衣使者的功績,更替太妃穩住了國公府,甚至將自己與鶴喙樓撇得乾乾淨淨。

  可怕的對手。

  馬車停在直使衙門前。

  車簾掀開,兩人下了車。顧映蘭看著戴著鐵繚的身影,心中疑慮更甚:「桑落呢?」

  顏如玉整了整衣袖,向顧映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桑落?她不是被顧大人您『請」去替同鄉看診去了嗎?」

  說罷,他轉身朝衙門內走去,揚聲吩咐知樹:「去,把本使新得的那根鞭子取來。」

  正要跨進直使衙門的桑落,聽見這句話,身子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知樹心底升起一絲愧疚,但不多。默了默,老老實實地去取了。

  「支呀一」

  沉重的鐵門在桑落面前緩緩打開,繡使將她推了進去,再將刑訊房內的蠟燭點燃。

  屋中央懸掛著的四隻粗粗的鐵環,兩隻環高,兩隻環低。

  「新設的刑房,我還沒來過,」其中一人指著鐵環對另一人說:「這刑具當真新奇!

  說是將犯人四肢穿進去,懸在半空,頭衝下,不出半日,不用動刑就自然招了。」

  「這種適合要交還屍首的,免得留下傷痕說我們刑訊逼供。」另一個人頗有些經驗,「別看這種刑具不出血不傷筋不動骨,實則厲害著呢!」

  兩人看向一身斗篷的桑落:「今日算便宜你了,全是新的。」

  顏如玉冷眉冷眼地站在門外,手中把玩著一隻長長的木盒,「出去。」

  「是!」繡使們立刻退了出去。

  沉重的鐵門閉合,將內外徹底隔絕,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空氣凝滯,燭火一動不動。

  顏如玉把玩著木盒一步一步逼近,桑落下意識地一步一步後退。

  看他冷若寒霜的臉色,是真生氣了。

  她不由在心中大罵顏狗不識好人心。

  顏如玉沉著一張臉,伸手勾著鐵繚將她扯到眼前,慢條斯理地將雙手的解開,再分別套在高的兩隻鐵環中,順便揭掉她臉上的面具。

  上次是鬧著玩的,這次是動真格的了!

  「顏如玉!」桑落想起剛才兩個繡使的話,心中隱約有些畏懼,雙手動彈不得,想要抬腿去踢他,腳踝間的鐵太沉根本使不上力。

  顏如玉似是看穿了她的企圖,只冷哼一聲,將木盒打開,取出一根鞭子。那鞭子手柄如串珠,鞭條像是用馬鬃毛編做的辮子。

  手腕隨意一抖。

  「啪!」

  凌厲的破空聲在死寂的牢房裡炸開。

  桑落瞳孔驟縮,身體瞬間繃緊:「顏如玉!你真要對我用刑?」

  顏如玉握著鞭子,一步步走回刑架前。昏黃的燈光在他身後投下巨大的陰影,將他俊美的臉籠罩在明暗交界處,那雙鳳眸深不見底,將醞釀的風暴徹底掩蓋。

  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魔魅:「不。是懲戒。」

  話音未落,手臂猛地揚起!

  「咻——」

  長鞭撕裂空氣,帶著凌厲的風聲,精準地抽打在桑落的身上。

  桑落下意識地別過臉,閉上眼,等待著疼痛。

  沒想到,顏如玉的力道控制得極有分寸。

  只聽見一陣裂帛聲!

  鞭稍將她身上齦男子穿過的漆黑斗篷撕裂,露出下面素色的中衣布料。

  「這一鞭,」顏如玉眼眸漆黑,「罰你穿別的男人的衣裳!」

  桑落回過神來,沒有意料中的疼痛,便甩過頭辯解:「我那是-

  「咻—」

  不給她解釋的機會,第二鞭緊隨而至!角度刁鑽,抽在她另一側腰際!

  桑落避無可避,只覺得像是被一條蛇擰住了腰間的軟肉。

  「這一鞭,罰你跟著顧映蘭走!」

  這一鞭比剛才那個用力,腰間有了一點辣意。桑落只好解釋道:「那只是去探聽場顏如玉依舊沒有給她解釋下去的機會。

  他揚起鞭子,說道:「這一鞭,罰你給本使下藥。」

  那天她格外主動,趁著他失神的片刻,給他下藥。醒來時她早已不見蹤跡。只留下寥廖數語,叮囑他切不可離開顏府,還說她替他殺鍾離政。

  他從來沒有這麼恐慌過,連帶著遷怒了知樹。讓他去知風那裡領了訓誡的鞭子。

  這一次,鞭子落在她的臀上。

  結結實實地落下。

  火辣辣的疼。

  好狠的心!

  桑落知道他最氣的就是這個事。當時下藥時就想到他醒來一定會惱她。原本準備像萬太醫說的那樣好好哄哄他。可顏如玉這一鞭子根本沒留情!

  她徹底毛了,強忍著痛呼,倔強地瞪著他:「我只恨沒給你多下點劑量,讓你睡上個三天三夜!偏偏來壞我的事!」

  「還不知悔改?!」顏如玉半眯著眸子,氣得發笑,乾脆一揮鞭子,鞭稍纏住她的小腿,勾至半空,分掛在低處的鐵環之中。

  桑落掙紮起來,卻更像是在半空蕩著鞦韆。整個人晃來晃去,沒半點著落。

  她有些心慌,不由更加怒火中燒,半點愧疚心也沒有了,只是不住喊道:

  「狗男人!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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