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可以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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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你可以亂我

  桑落的視線從琉璃杯緩緩移到顏如玉的臉上。

  他雙眸含情,唇畔含笑,潤紅的唇邊好像還掛著一滴晶瑩的酒,只待被人攫取。

  當真是那勾欄做派!

  心口泛起一絲莫名的癢。她猛地灌下一杯酒,辛辣裹著異香,從咽喉一路燃燒到心尖尖兒。

  顏如玉又替她的酒杯里注滿了酒。

  「此酒名曰『朝霞』,」他一邊說著一邊替他自己的酒杯也斟滿酒液,「據說,喝三杯,就會面頰飛霞。」

  肝臟不好或者對酒過敏的人,喝酒才會臉紅。桑落才不信這個邪,端起酒率先又幹了一杯。

  「桑大夫怎能一個人喝?」顏如玉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酒杯,這次輪到他的滿杯碰她的空杯。

  也是叮的一聲。

  桑落皺起眉頭看他仰頭喝酒,那一顆喉結上下滾動。

  過去所有的親密情景,一幕又一幕席捲了她,臉竟開始發熱。顏如玉再要倒酒,她連忙伸手蓋住酒杯:「我不喝了。」

  男人怎會聽她的?握住她的指尖,從酒杯上挪開,將兩隻琉璃杯斟滿,再揶揄著看她:「莫非是怕三杯下肚,紅霞鋪滿芙蓉面?」

  見她不回答,他端起杯子飲了第三杯,喝完還特地將空空的酒杯亮給她看。

  「女貴人仔細看看,奴的臉可紅了?」

  他一手摩挲著她的指尖,一手撐在桌案,支著額頭,好整以暇地看她。

  連稱呼都變了!入戲真快!

  不像是演的!

  桑落不由地再次在心裡罵他是小倌上身。

  她抽回手,別過臉,絞緊了眉頭,不想再看他。

  顏如玉再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邊啜著一邊笑她:「桑大夫這樣矜持,不敢看,不敢摸,還想去小倌館裡尋歡作樂,豈不是要便宜了那些小倌們?」

  桑落聞言更沒什麼好心情:「你敢看,你敢摸,你不便宜!」

  顏如玉琢磨出一點苗頭來,故意曲解她的話:「奴的確不便宜,女貴人今日收了一百兩黃金,剛好可以買奴一晚,要不要試試?」

  桑落一聽這話,心中更火大,故意瞄著他下腹說道:「我才不花冤枉錢。」

  男人眼眸微眯,對這話很是不服,故作嗔怪的神情:「女貴人沒試過又怎知冤枉不冤枉,今晚先試試,覺得不錯再給錢。」

  桑落眼角抽了抽:「讓紫雲、秋露,或是凝雪姑娘來,她們先試試,好用我再用。」

  顏如玉總算明白這「氣」是從何而來了。

  沒想到這個事傳得這麼快。

  一抹喜色悄然染上他的眼眸,但又怕驚動了她,只笑著取了一塊乾淨的錦帕慢條斯理地擦起手來:「什麼紫雲、秋露,她們試過就髒了,怎配再讓女貴人用?」

  平白無故的,擦手做什麼?看著那錦帕在燈火下泛著幽幽的光,桑落的心又是一跳,嘴上依舊不依不饒:「有點經驗是好事。」

  擦手的動作一頓,他盯著她看:「誰說奴沒有經驗?」在「醉花陰」里,他早已演練過無數遍。

  桑落面色陡然凝滯。腦子裡混混沌沌的,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或者半真半假,又不敢去仔細思考,將那些親密的場景換成別的女人

  「吃醋了?」他問。

  「沒有。」她答得很快。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她終於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了。

  她對男人有充分的認知,今日愛牡丹,明日喜茉莉。歡場女子多妖多嬈,多姿多彩。即便當下能抵抗得住,將來也未必。

  想她在男人堆里工作多年,總聽他們說:「就算是下凡的仙女兒,也有一個睡她睡到想吐的男人。」

  無關容貌,無關身形,無關家世。他們體內有一顆四處播種的心。

  所以她不氣別人覬覦顏如玉,而是氣自己在意這個事,氣自己明知道是怎樣的將來,卻還忍不住陷了進去。

  最開始是恨不得弄死彼此嗎,怎麼稀里糊塗地就到了這一步?

  悲哀、惶恐、畏縮、懊悔,夾雜在一起,讓桑落眼神幾多變幻,被顏如玉盡數看在眼裡。

  她的心思,他大約明白。整日與那些污糟的男人為伍,看多了男人最惡劣的一面,任是誰也做不到輕易放下防備。


  他又喝了一杯酒,緩緩說道:「賭局的事我已聽說。你別多想,輕語樓如今是我的樁頭,三夫人『活藥』一事導致輕語樓折損不少客人,既然有心人要起這個勢,我便默許輕語樓借勢。」

  桑落震驚地看著他。

  他當真毫不顧惜自己的羽毛!那今日她當著眾人說沒法治,豈不是耽誤了輕語樓的復興?

  「我不會讓她們碰我的。」他很認真地看她。

  桑落聽出他在解釋,又氣自己想聽到解釋,更氣自己聽見這樣的解釋就覺得放心了。

  心裡錯綜複雜的滋味交織著,讓她抿緊了唇,別過頭去,假裝不在意:「誰知道呢。」

  「女貴人可是不信?」顏如玉勾起唇角,又扮回那歡場小倌的模樣,軟聲哄道,「奴自始至終都只有女貴人一人,奴可以發誓。」

  狗屁!桑落想:你就演吧,使勁演!我就靜靜看著你演。剛說完有經驗,又說只有她一人,歡場男人的話果然不足信。

  顏如玉揉了揉錦帕,凝視著她,緩緩舉起手,一字一句地說著:「晏珩此生唯桑落一人,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雖裝作一副小倌姿態,說的卻是「晏珩」。

  突如其來的真摯,嚇了桑落一跳。

  她一向不信什麼鬼神也不信誓言,可此時此刻,他眸光太過篤定又太過熾然,讓她的心尖不受控制地發熱發緊。

  不得不承認,女人終究愛聽這樣的妄語。

  他是什麼樣的人,她再清楚不過。三夫人的媚藥,太妃的權勢,都不能讓他折腰,而他說此生只她一人,她怎能不被他牽引著沉淪?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不會洑水之人,被吸入了巨大的漩渦,毫無招架之力。

  然而,她開始懷疑、開始掙扎。

  一生太長,相逢太短,人性為實,誓言為虛。

  誰又能保證什麼呢?發誓,不過是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

  理智猶如一根橫空出現的巨大浮木,勉勉強強地帶著她抽離了這個漩渦。她咽了一口唾沫,眨眨眼睫,輕飄飄地叱了一句:「才吃了幾杯酒,就開始胡唚!」

  車內一陣沉默。

  察覺到男人的注視,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胡亂端起琉璃杯飲了一口冰涼的酒,忽又記起這酒不能喝第三杯,只是酒已入腹,後悔也來不及了。

  很快,酒意襲來,兩頰如同著了火,臉愈發地滾燙,若有鏡子,她一定能看見自己面若桃花的模樣。

  桑落挑開帘子試圖借著冬夜的冷風鎮住臉上的燥熱。誰知簾外一片漆黑,風靜也不見蹤影。

  不是街道,也沒有房屋,空曠的黑。

  身後傳來男人幽幽怨怨的聲音:「原來女貴人準備始亂終棄。」

  這人還演上癮了?聽到這話她又絞緊眉頭轉過來問他:「我何時始亂終棄了?」

  「你與我都那樣了,你卻不認。」他很是委屈的樣子。

  哪樣了?不就是親了兩下,摸了兩下嗎?這就算亂了?對於現代人來說,睡一覺都算不上亂。

  她不想跟他講這個道理。挑開帘子預備出去透氣,一隻腳剛跨出車門,腰間一道大力將她整個人撈了回去。

  他將壓她在腿上,長臂一攔固定在身前,再準確無誤地掐住她的下巴,端詳她片刻,一掃戲謔的神情,說道:「你可以亂我,但不許棄我。」

  她是有些不信邪的,挑釁地問:「怎麼亂都可以?」

  話一出口,立馬就察覺出這問題帶著點別的意味,想撤退,卻被他的手掌抵住後腰,半舉在眼前。

  他嗓音低沉沙啞,用近乎耳語的聲調煽惑著她:「你喜歡怎麼亂?」

  那眼眸仿若浩瀚星宇織就的網,她被牢牢籠罩在其中,無路可逃。

  手撐在他肩頭,掌心之下的心跳,在這狹小而曖昧的空間裡愈發清晰可聞,那砰砰跳著的心,是他的,又更像是她的,無論是誰的,終究是慌慌亂亂的,急急切切的,高高低低的。

  一人勾頭,一人仰頭,在車壁上投下極其黏膩的輪廓。

  剎那之間,酒勁上了頭。

  「你別後悔!」

  她露出兇悍的一面,心一橫,扯開他的錦袍,俯下身用力咬住他的肩。


  泄憤一般,毫不留情。

  牙齒下的肌肉緊繃著,咬起來口感好極了,是實實在在的存在感。

  直至嘗到血腥滋味,她才鬆了口,酒意將她清冷的臉燒得通紅,黑眸也像是著了火,亮得嚇人,像是剛獲自由的小獸,對著獵物放肆地齜出毫無威脅的細小獠牙。

  可到底誰才是那個獵物呢?

  後悔?他等她主動等了好久,怎會後悔?他生怕她清醒過來逃走,箍著腰的手驟然收緊,極力克制著自己,由她胡亂作為,氣息盡數撲在她耳畔,只沉沉地滿足地笑著。

  他仰著頭,一眼看穿她無人知曉的偽裝:「我說過,你喜歡野——」

  桑落用力捂住他的嘴,不許他說下去。再挑一個位置,又咬了下去。這次她根本不滿足於簡單的咬,拉扯開他的衣裳,從肩窩一路啃咬過去,留下一串青紫的圈痕。

  男人在她掌心低聲悶哼。

  他是個骨折復位都不會哼一聲的人,齒尖嵌入血肉時的那一點刺痛,伴著一連串的溫熱濡濕,激起一陣陌生的愉悅,疼痛還是難耐,已經分不清了。

  他輕輕握住掩在唇上的手,指尖浸入琉璃酒杯中冰涼的酒液里。

  蘸滿酒液的玉筍尖,被送到他唇邊。酒香被盡數裹走,流連地用齒尖淺淺壓著甲緣:「桑大夫是不是很恨我?」

  桑落從他頸間抬起頭來,面色緋紅,惡狠狠地盯著他,咬牙切齒地說:「是!」

  她穿越四年,早已打算獨自安好,卻偏被他拉到這漩渦中。

  顏狗就是混蛋!

  「你是個混蛋!」她罵道。

  顏如玉聞言放肆地笑了,他將桑落的杯中酒飲下,勾住她的脖子,拇指用力一壓,將她的唇瓣分開再重重吻住。

  溫熱的酒香在兩人之間迴蕩,鼻息都帶著火熱滾燙的酒氣,似是要將他倆徹底熔化,這才黏噠噠地分開。

  他眼底墨色翻湧,就在她唇邊喘息:「女貴人,奴還有更混蛋的招數,敢不敢試試?」

  桑落已不能思考,舌根又木又辣,滿眼都是半醉半醒的迷濛。

  雖是詢問,可他沒有給她一點猶豫的空隙。

  大手一揮,將她腰間的衣帶徹底抽去,桑落正要掙動,那綠色的衣帶被顏如玉蓋在她的雙眼。

  人一旦陷入黑暗,對光明產生前所未有的期待。

  頭髮一輕,木珠簪子被取走,髮絲鋪散開來,像是解除了她矜冷的封印。

  顏如玉咬住她耳垂,齒尖抵著那處軟肉研磨,手掌順著她脊線遊走,所到之處衣襟盡散,恍若春蠶食桑葉般剝開層層綺羅,露出玉色的兜兒,掌心貼在肌膚上,將她所有的褶皺都一一熨帖。

  桑落下意識地抬手,卻被他握住腕子按在車壁上。

  不知是什麼東西,冰冰涼涼的,先是滴在鎖骨,再一點一點滴在玉色之上,涼意浸透了那布料,直往她身體裡鑽。

  猜不出下一滴會落在哪裡。

  每落一滴,她的身體就泛出一圈漣漪。

  緊接著,滾燙的唇齒覆上來,碾著碾著,吞沒了所有涼意。所過之處皆留下細碎紅痕,倒像在宣紙上作畫,非要暈出層層迭迭的胭脂雲才肯罷休,

  她咬住唇忍下所有輕呼,只覺得身體也著了火。

  她以為這就是要承受的全部。

  那專門作亂的指節偷偷漫過她的腰間,沿路燃起細碎火星,經那酒氣一熏,更如沾了花瓣上的晨露,顫巍巍懸在欲綻未綻的邊緣。

  「你知道我們在哪裡嗎?」他在她耳邊低聲問。

  她咬著唇,無聲地搖頭。

  髮絲紛亂,纏在她纖細的脖子上,蜿蜿蜒蜒,可憐又可餐。

  「漠湖,結了冰的漠湖。」

  他含含糊糊地低喃著,卻又不容閃躲地撩撥著。

  還要逼迫她聽見那冰雪融化的聲音:「桑落,你就是化了冰的漠湖啊」

  他輕輕撥開她咬得發白的唇瓣,聲音啞得厲害,「這裡只有你和我」

  黑暗裡的閃過一道極明極亮的光,將她徹底包裹。

  長長一聲喟嘆溢出。

  只聽見有人在她耳邊說著:


  「晏珩此生若負你,便教這萬里江山盡作飛灰,四海潮聲皆成絕響。」

  感謝備胎總有清醒日、米蟲的追求、JINGJING~的打賞

  每次寫這種車文,就好難好難,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更是難以專注地寫出情緒遞進的氛圍。

  馬上就能恢復正常更新了。

  再次感謝大家的理解!——

  今天想要多嘮叨幾句。

  這幾日關於協和4+4的新聞讓我憤慨不已。

  不少書友都知道,我為了寫這本書,看了4本泌外的專業書和一本中醫瘍門的書,即便如此,我也在關鍵情節刻意模糊處理,不希望給書友們誤導。

  因為在我眼裡,醫學是非常嚴肅、嚴謹的專業。面對的是生命,所以每一個醫生都是經過多年辛苦的學習和培訓,才能參與到這場生死較量中來。

  學醫沒有捷徑,也走不得捷徑。

  這樣神聖的職業,不能成為一小撮人「進步」的鍍金池。

  說回這本書。

  顏如玉說過:「醫術和醫德是兩回事」。

  桑落的底色是一個具備專業精神和專業能力的,又經歷過職場鬥爭的外科大夫。

  穿越之後,她掙脫了一些束縛,成為了有醫術又有醫德的俠醫。她會殺人,也會救人。憑的是她心底的一桿秤。

  她不是白蓮花,也不是聖母。

  她是最可愛的,醫生。

  這也是我為這本書取新名字的原因,續,延續生命。

  桑落說過:「最苦就是學醫人。」

  致敬天下所有救死扶傷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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