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仙意合唐開玉宇,妖氛蝕史亂金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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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鍵時刻,李易心念澄澈如鏡,身下萬象乾坤椅驟然放光,背後《大唐疆域圖》獵獵作響,竟如水銀瀉地,與他的身軀徹底交融!

  嗡

  圖中的萬里山河,仿佛被瞬間注入了靈魂,化作了他的經絡血脈。

  人圖合一,意志所及,與疆域圖相合的人間江山中,那大唐之疆域亦隨之擴張。

  意念如潮,循著冥冥中的脈絡,向西、向南、向東、向北!

  不過瞬息,那圖卷上的光影,便如燎原星火,極致延伸,跨越了肉眼可見的疆界,蔓延至極西之地,越過蔥嶺,直抵大秦舊土;覆蓋南方黑土大陸,浸染溫熱雨林;席捲東海之外新域,貫通南北莽荒;更遠渡重洋,點亮星羅散布的島嶼大洲。

  與之對應,與疆域圖重疊的真正人間,也在進行著同樣的變化!

  李易的意志,隨著陣陣極光,擴散到了天下各處!

  「凡有生民處,皆有人道火種。」

  道韻浸染,光輝普照,人道洪流滾滾而來。

  那各方地域,雖有阻礙,但轉瞬之間,就被滾滾洪流撞得粉碎!

  人間,似被頃刻煉化!

  很快,磅礴浩瀚的力量,從廣闊的人間疆域中奔涌而來!

  那並非是靈氣、龍氣或是王朝之力,而是歷經滄桑、兵燹、天災反覆淬鍊,卻始終未曾斷絕的正朔之精神!

  自強不息,厚德載物!

  李易的紫府之中,帝王元嬰懷抱的玉璽轟然震動,與這從時光深處徹底綻放的人道光輝合二為一,徹底蛻變成一片璀璨光芒!

  他擡手,虛虛一握。

  罷黜超凡,諸邪辟易!

  此刻,他以人道代天心,以億兆生民之願力,暫時鎮住了一切游離於人道秩序之外、以掠奪和奴役為根基的異種超凡法則。

  「轟!!!」

  凝聚了整個「人間界」力量的一擊,化作一道洪流,撞在少吳帝君的絕道劍光之上!

  那斬斷一切、冰冷死寂的灰線,竟被這充滿了鮮活生命力的洪流抵住,再難寸進!

  同一時刻,李易長袖一揮,袖中似是承載了萬里河山、萬家燈火。

  「散!」

  一聲斷喝,便有長河滾滾而出,將那從四面八方侵蝕而來的「毒丸世界」污濁觸手,逼退、隔絕!「嗯?」

  遠處,傳來了驚疑之聲!

  而逼退了強敵的李易,卻是毫不停歇。

  他的意志猛然下沉,徹底與廣闊無邊的人間界融為一體。

  不再僅僅是皇帝,而是化作了這方人道天地的「道樞」,意念如光,穿梭於各處,推動整個天地人間,向更高層次演化!

  「吾當為第一因,吾道之行,當為天下開太平。」

  意志流轉,如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地沁入人間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個生靈的心田,推動著整個世界,向著一個冥冥中早已銘刻在文明血脈深處的藍圖,開始加速演變

  這演變,也並非憑空造物,而是以李易登基後推行的一系列改革為堅實基石:

  檢括田畝、重定戶等、行兩稅法,制民之產,削平了土地兼併的頑峰,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整頓漕運、設常平倉、廣開言路、嚴懲貪墨,暢通經濟血脈,抑制豪強盤剝,疏通民意上下之通道,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

  在這些基石之上,李易的意志,徹底化作天意,推動著世界脈絡朝著更深遠的方向延伸!

  那人間天地,轉眼間似是經歷了滄海桑田!

  先是農桑技藝突飛猛進,水力、風力機巧遍及鄉野,耕作不再全憑天時人力!跟著百工格物致知,鑽研物理,造物愈發精良實用,財富的源泉從土地轉向更廣闊的創造,至此,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豐裕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朝著惠及萬民之局而演變著。

  與此同時,官學、私塾遍地開花,教化不限於經義,更兼算術、地理、格物,有教無類,造紙術、印刷術,諸多嶄新技術的發展和傳播,讓知識的獲取更加便捷,向所有才智之士敞開。

  道德非為束縛,而是源於明理後的自覺恪守。禮法不再是等級枷鎖,而是維繫公序、表達仁愛的文明儀軌。


  選賢與能,講信修睦」,律法重修,貴賤漸同。

  人人各盡所能,各展其才,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老幼婦孺皆有所養,鰥寡孤獨皆有所終。一個漸顯端倪的藍圖之景,漸漸在這片人道天地中成型!

  但這等演變雖只初露端倪,那蘊含的無限可能與恐怖潛力,如何能瞞過少吳帝君與那神魂仙主?二人同時掐指推算,目光穿透現在,照見未來一角。

  少吳帝君淡漠的臉上,出現了清晰的震動。

  池看著那生機勃勃、不斷自我革新的人間界,又看看自己那斬不斷、反而在被人道洪流緩慢「消化」的絕道劍光,喟然長嘆:「罷黜仙神,以人代天;削平特權,人人如龍,好一個「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此道若成,吾等所立之仙凡尊卑、弱肉強食之序,確如春冰遇陽,頃刻消融。」

  神魂仙主身形一邊,又做麻衣裝扮,但臉上的神色卻是徹底陰沉下來,再無半笑意:「不能放任!此道已成氣候,更開始將其道韻根須,通過虛空共鳴,向諸天萬界滲透蔓延!假以時日,必成吾等心血之大患!」

  少吳帝君嘆了口氣。

  神魂仙主隨即則道:「好在,本尊早有準備,此人所倡之人道,重秩序、講仁德、求大同。殊不知,這無盡虛空,最不缺的,便是……絕望與瘋狂!」

  言罷,麻衣仙主袖袍猛地一展!

  嗡!嗡!嗡!

  數個體積較小、但氣息格外污穢、混亂、絕望的「毒丸世界」,被他強行從虛空深處拉扯到近前。這些世界,早已被他「精心」培育至窮途末路!

  天地靈氣枯竭,資源瀕臨耗盡,萬物凋敝。

  禮樂崩壞,人倫盡喪,父子相殘,易子而食僅為常態。

  道德淪為最可笑的笑話,欺騙、背叛、掠奪是生存唯一準則。

  生靈塗炭,怨氣衝天,無數靈魂在極致的痛苦與欲望中扭曲,只求解脫或毀滅。

  分明已成了被催熟到極致的「絕望蠱皿」!

  麻衣仙主雙手急速結印,口中吐出冰冷道音:「末法之劫,萬靈獻祭!以爾等之絕望瘋狂,污其清平,亂其秩序,毀其道基,去!」

  「哢嚓!哢嚓!哢嚓!」

  那幾個「蠱界」轟然破碎,提前走向末日!

  但在徹底湮滅前,其中被豢養、催生出的最凶厲、最強大、也最瘋狂的「蠱王」們,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保持著扭曲人形,渾身覆蓋著骨甲與怨念;有的已與坐騎,或是變異巨獸,或是污穢法器所化骨龍、血雲、骸骨飛舟融為一體

  「吼!!!」

  「殺!搶!毀滅!」

  「那是新世界!是我們的解脫之地!」

  億萬癲狂的嘶吼,同樣匯聚成毀滅的洪流!

  這些被末日絕望催發、又被仙主刻意引導的「蠱群」,如同嗅到血腥的蝗蟲,又似撲向燈火的飛蛾,駕著污濁的遁光、騎著猙獰的坐騎,浩浩蕩蕩、不顧一切地衝出了正在崩潰的故土,朝著李易那光明初現、秩序井然的人間界瘋狂撲來!

  它們的眼中,沒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掠奪欲望,以及對「美好」事物最扭曲的憎恨與破壞欲!正面,絕道劍光仍在僵持。

  側面,末日蠱群,已如污濁海嘯,席捲而至!

  「破!」

  面對這滾滾而來的攻勢,李易雙目如電,口中吐出一個字!

  身後《大唐疆域圖》猛地一震,圖中萬里山河齊鳴,那匯聚了人間正朔、億兆生民不屈意志的煌煌洪流,竟將那斬斷一切的「絕道劍光」抵住、扭曲、最終……轟然撞碎!

  灰線崩裂,化作漫天流螢。

  「呃!」

  劍氣反噬之下,蟠龍寶座上的白帝少吳身形一晃,身上帝威竟出現剎那的渙散。

  更令弛驚訝的,伴隨劍光破碎,有無窮無盡、細微卻堅韌的低語,順著破碎的劍意,纏繞上池的神魂道心!

  「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

  「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爭地以戰,殺人盈野;爭城以戰,殺人盈城。此所謂率土地而食人肉,罪不容於死!」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強天下……」


  止戈!

  這道韻呼嘯而來,沖刷著少吳帝君那以「刑罰」、「征伐」為根基的道韻!

  當池行畢「絕道」之舉,心意與劍意皆處於「極致殺戮毀滅」的剎那,這種針對「兵戈兇器」本源的叩問與否定,竟是天然的獲得了大道加持,一下便壓制下來!

  「此等道念……竟能撼動本座道基?」少吳臉色微白,池感覺自身的部分權柄與意志,在這滔滔不絕的「止戈」宏願與質問下,微微震顫,流轉晦澀,一時之間,竟難以再次凝聚出那般純粹的「絕道」劍意。「他的道,對倚仗征伐、毀滅立道者,克制競如此明顯?」不遠處,麻衣仙主眼神一凝,心底忌憚更深。

  然而,戰場之勢瞬息萬變。

  正面劍光雖碎,但由數個「絕望蠱界」催生出的末日蠱群,已然撕裂虛空,如漫天飛蝗、又如潰堤污血,嚎叫著撲入了與李易相合的人間天地邊緣!

  李易正欲抵擋,但隨即一道道大陣落下,竟是將他意志禁錮,無法動彈!

  那陣法繁雜到了極點,似乎勾連著無數的過去、未來,衍生諸多變化,將一切過去的沉澱、未來的分支都抽取過來,變作陣紋,鎮壓當下!

  哪怕李易如今大道之途將成,一時之間,被定住了過去、未來,當下便也難以變化!

  「是那執掌陣法的仙道之主!他也出手了!」

  他神念一動,在虛空中看到了一尊若有若無的身影!

  至此,三大仙主,跨越虛實真假,盡數出手!

  而意志被鎮,化作李易身軀一般的人間天地,便也暫時失了演變之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第一波衝擊,落在西域,龜茲故地之外,一座新築的屯城!

  鎮遠堡。

  此堡扼守商道,駐有唐軍三百,遷入漢、胡百姓兩千餘,開墾農田,興辦學塾,正是大唐經略西域、播撒王化的一處新節點,人氣漸旺,文脈初生。

  蠱群前鋒,是數千形態扭曲的「騎手」。

  它們身下並非活物,而是由污穢骨骼、怨念金屬拚湊成的骸骨獸,此獸巨大,眼眶中燃燒著癲狂的碧火為首者,乃一名身披破碎明光鎧、卻生著山羊頭顱的「蠱將」,手持一柄門板大小的鋸齒骨刀。它們雖是瘋癲,但猶有理智,抵達之後,沒有立刻強攻,而是宛如狼群一般分散開來,圍住城堡,切斷水源,襲殺斥候,日夜以非人的尖嘯和污穢法術騷擾,散發絕望、恐懼的氣息,侵蝕守軍與百姓的心志。三日後,城中人心惶惶,初生的「文氣」開始搖曳。

  第五日,蠱將親自出手,骨刀揮出污穢刀罡,混合著衰敗、汲靈之法韻,轟擊城牆!

  一時間,磚石竟如風化般迅速酥脆、剝落,守軍箭矢射在那些骸骨坐騎上,效果寥寥。

  第七日,城牆崩塌一段。

  蠱群湧入。

  屠城,開始了。

  血腥過後,乃為空白。

  隨後,蠱群迅速擴散開來,朝著西域各處侵蝕與殺戮,伴隨而至的,還有那位神魂道主的意志!其意志伴隨著蠱群擴張,滲透到了此界!

  很快,蠱群中分離出無數肉眼難見的細小汲精蟲,鑽入被俘或死亡的百姓體內。

  這些蟲子如附骨之蛆,持續抽取生靈的血肉精氣和生命活力,倖存者很快會感到異常的疲憊、虛弱,明明食物充足,卻日益消瘦,氣力衰減,孩童發育遲緩,武者氣血衰退。

  不過旬日,各個西域城池,便再無一個精壯之人,皆面黃肌瘦,氣息奄奄,如同被抽乾了根基。與此同時,那蠱將則在各個城隘中搜尋學堂、書吏房,以及任何有文字書籍之處。

  但他們的目的,並不是全部焚毀,而是以污穢的記憶蠕蟲感染書籍、刻碑。被感染的文字,時會讓人頭暈目眩,難以記憶理解,甚至扭曲本意。

  緊接著,眾蠱修們開始專門捕殺或污染那些讀書人、教書先生、有經驗的匠師、醫師,用蝕魂煙燻染,中者神魂受損,記憶模糊,靈性蒙塵,從此渾噩,再也無法傳承知識、思考深奧問題!

  這西域地界,啟蒙先生與醫官本就不如中原眾多,很快便都在蝕魂煙下變成了整日痴呆流口水的廢人,知識的傳承,至此出現斷層,開始被眾蠱予取予求的篡改。

  於是,他們開始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搜集前朝典籍、地方志、族譜,乃至百姓家中稍有文采的詩文字畫,也都會被搜刮出來。


  這些問卷,一部分被以污火焚毀,另一部分則被神魂之主的意志侵蝕、篡改、扭曲,那字裡行間會被強行插入扭曲的歌頌蠱群之意、貶低大唐之人的創造力與歷史、強調順從與奴役,跟著任何帶有「風骨」、「正氣」、「批判」的詞句,都會扭曲或消失。

  同時,蠱將公開處決了許多在城破時曾怒罵反抗、身有正氣的軍士與仁人志士,以此恐怖手段,打斷可能孕育「脊樑」的精神氣節。

  短短半月,以鎮遠堡為中心,輻射四周,剛剛萌芽的人道根基徹底崩毀,大半西域皆被扭曲。健康的民體、傳承的智慧、正直的文脈、自主的精神,一個接著一個被連根拔起,浸染毒化,那片土地的蒼穹之上,人道之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萎靡、愚昧、順從且充滿絕望的污濁氣息,並向四周地域緩慢滲透。

  而後,虛構的歷史開始被構築,在那歷史中,原本的大唐人道乃愚昧軟弱之道,外來的諸天蠱道卻給這西域注入了活力,帶來了諸天通道與無數機會!

  「看見了嗎?人道之主!」麻衣仙主的神念之音,穿透虛空傳來,「你的人道,立足於人,人若體弱、智昏、文斷、骨軟,你那大同世界,不過是沙上樓閣!這些蠱群,便是專門為你這道途準備的凋零之風!它們會如附骨之蛆,將你的疆域,一寸寸變成適合吾等的沃土!將來,不僅不會有人踐行為人之道,反而會歌頌吾等,將吾等奉為神明、當做楷模,甚至成為被人祭祀的先祖!」

  李易的意志雖被鎮壓,但依舊與整個人間天地相連,西域的慘狀與異變,如同親歷。

  怒火燃燒,在西域邊緣化作連綿火焰山脈!

  但隨後,其意卻逐漸沉澱下來。

  「以屠戮弱其體,以愚昧蔽其智,以篡文斷其史,以恐怖折其骨,好一套絕戶計!」李易的聲音,透過《大唐疆域圖》,迴蕩在正遭受侵蝕的人間天地之間。

  「但爾等可知,何為「周雖舊邦,其命維新』?」

  「又何知,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其音既起,被侵蝕的鎮遠堡廢墟之上,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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