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玄武門懸天子魄,山河碎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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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哢嚓!」

  隨著那琉璃珠碎裂,無數道細如髮絲、顏色各異的詭異氣息迸射而出,化作一道道光流!

  它們甫一出現,便似受到那十二枚懸空珠子的強烈吸引,在一股冥冥之力的牽引下,要匯入空中那座龐大的陣圖,成為其運轉的養料!

  李隆基立於城頭,見著此景,露出一抹漠然笑意。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李易五指如蓮花綻放,凌空一抓一引!

  「來!」

  一聲低喝!

  那本欲飛散的駁雜光流猛地一滯,竟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其中幾道最為粗壯、與李易這半年研究共鳴最深的氣息,忽的發出歡欣的嗡鳴,掙脫那股冥冥吸力,如百川歸海般,主動投向李易,瞬間沒入他的眉心!

  「嗡」

  李易周身劇震!

  「一種奇異」位格「,在他神魂深處驟然生成,令他有一種生在間隙之中,跳出五行之外的錯覺,只是飄忽不定,仿佛下一刻就會被一陣風吹走!

  「這」位格「雖虛浮不定,卻剎那間蒙蔽了陣法的目標,!

  那原本死死鎖定他金丹與神魂、欲行剝離之事的恐怖力量,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目標,變得茫然無序,在他周圍澎湃激盪,卻難以真正落下!

  空中,十二道無因果力士的身形齊齊一滯,空洞的眼眸中競閃過一絲錯亂迷茫,手中控的珠子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

  「整個」鎮魂奪舍大陣「,竟因目標的」消失「,出現了剎那的凝滯與破綻!

  「就是現在!」

  李易豈會錯過這千載良機?

  他將手一抬,朝空中那十二枚因失去目標而略顯紊亂的珠子凌空一點!

  那剛剛被他吸納的、屬於「天命行者」的駁雜氣息轟然湧出,激射而出,但並非是侵襲如火的劍氣之形,而是纏繞諸珠,共鳴與侵入!

  「以爾等之力,還施彼身!」

  「陣! 逆! 「

  」轟隆!」

  根本不需要李易出手,大陣的反噬已然爆發!

  空中,十二枚珠子劇顫,發出的光輝不再交織成困敵之網,反而如同失控的凶獸,互相衝擊、對撞、湮滅!

  那龐大的陣圖當即扭曲、破碎,化作毀滅性的能量亂流,倒卷而回,反衝向城頭以及那十二尊無因果力士!

  「噗!」 「噗!」 「噗!」

  十二尊力士首當其衝,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在自身引動的陣法反噬下轟然炸裂,化為童粉! 恐怖的亂流余勢不減,如同咆哮的巨浪,狠狠拍向巍峨的城牆,以及城牆上那道明黃身影! 「護駕!」

  陳玄禮目眥欲裂,咆哮著與數名宮中隱藏的老太監同時搶出,氣血真元毫無保留地爆發,試圖結成屏障!

  不知何時抵達的李林甫等文臣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匆忙向後躲避!

  「螳臂當車!」

  李易見狀,袍袖隨意地一拂!

  「嘭!」

  那集合了數字大宗師力量的護體罡氣,似紙糊一般,被一下撕裂!

  陳玄禮等人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撞塌了一片城垛!

  那大陣失控後反噬的混亂能量亂流,失去了最後的阻礙,終於狠狠轟在了猝不及防的李隆基身上!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夾雜著驚怒的悶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這滂沱巨力狠狠撞飛,身上的明黃龍袍碎裂,露出內里一件暗金色的軟甲,卻也靈光黯淡,裂紋遍布!

  一股濃郁如墨、冰冷死寂的黑氣,不受控制地從他七竅之中、從周身毛孔瘋狂湧出!

  那黑氣扭曲蠕動,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朽與不祥的氣息!

  「陛下!」

  「聖人!」

  殘餘的侍衛、官員發出驚恐的尖叫!

  「夏王居然真敢動手,他不怕人倫反噬? 君臣位格壓制? 「

  」按理說,他在動手的瞬間,就應該被王朝之氣鎮壓啊!」

  「似乎是大陣反噬,夏王是順勢而為!」


  在無數道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纏繞著不祥黑氣的李隆基,破空倒飛,越過一座座屋舍,最終......「轟!! 「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扇高大、厚重、象徵著大唐皇權更迭與血腥歷史的......

  玄武門之上!

  沉重的包鐵城門發出一聲巨響,向內凹陷出一個凹坑!

  李隆基嵌在門中,軟甲破碎,渾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鮮血從口中汩汩湧出,與那逸散的黑氣混合,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他努力地想抬起頭,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暴怒!

  霎時間,滿場死寂!

  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城上殘存的侍衛官員,還是遠處那些藉助法器、秘術窺探到此地情景的各方勢力探子,無不頭皮發麻,渾身冰冷!

  天下至尊精心布置的殺局,不僅被夏王揮手破去,甚至連陛下本人都重傷至此?

  「那黑氣究競是什麼東西?! 陛下身上怎會有如此詭異邪祟的氣息?! 「

  還有不少文武官員糾結於這些問題,但更多的人,卻是看著那扇大門,心神動搖!

  玄! 武! 門!

  無窮的遐想與恐懼,迅速蔓延開來!

  太子東宮、相府深宅、藩鎮軍府、世家門閥......

  通過各自渠道得知這一消息的大人物,在這一刻,集體失聲。

  「居然這麼巧?」

  看著這一幕,就連李易都十分意外。

  「我這半年想了許多應對王朝反噬、真龍壓制的方法,結果都沒用上,一個大陣反噬,居然便改變了局面! 「

  真正重創李隆基的,並非李易的神通術法,而是這位九五之尊自身所布下的那座大陣!

  李易除了最初破陣,以及隨後一拂袖擊破護衛罡氣外,並未真正對這位當今聖人出手。

  須知,在這神通顯化的世界,以臣之位格而傷君,以子之肉身而害父,皆要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 但如今,真正承受這反噬苦果的,反倒是李隆基自己!

  「也不知這一下過後是個什麼情況,若老頭真撐不住了,他體內蘊養的那東西失控,可不是鬧著玩的... 李易心念一轉,一步邁出,便欲上前查探李隆基狀況。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動的瞬間!

  「呼」

  四周景物忽的模糊了一下!

  「嗯?」

  李易頓時察覺到了幾分異樣。

  無聲無息間,一陣淡淡的氤氳之氣憑空湧現,瀰漫開來,將他連同身後的三百親兵、李光弼,乃至那輛親王車駕一同籠罩其中!

  一股拉扯之力傳遞過來,包裹其身,要將他朝著虛空之中拉去!

  「嗯?」

  李易眉頭一蹙,下意識便要運轉神通驅散這莫名霧氣。

  偏就在此時,他那泥丸宮中一點靈光自生,體內已蘊養至青色、緩緩轉動的五轉混沌內丹亦隨之微微一顫!

  明悟湧上心頭。

  「方才我逆轉大陣,打碎那以天命行者煉製的傀儡力士,更在大陣壓迫下,吸納了仿製窺元珠的駁雜氣息,誤打誤撞,模擬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天命行者'位格! 此刻,竟是受到了感知和影......「他凝神內視,能」看「到泥丸宮內,一點虛幻不定的印記正在緩緩凝聚,似有還無,宛如水月鏡花,卻又與冥冥中某個浩瀚、冰冷、運轉不休的龐大意志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聯繫。

  但兩者之間,還有隔閡。

  「說到底,我這位格終究是模擬而來,如同無根浮萍,並非那巡天鑒正統發放的憑證,更似一張粗劣的假證! 如今,諸力士崩滅,珠子破碎,氣息混亂,加上大陣殘餘之力的攪動,竟是意外引動了那「巡天鑒'預設的緊急回收機制? 要將這群登記在冊的行者拉回其原本的時代? 嗯? 「

  忽的,李易心念再動,察覺到時空的流速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所處的這片空間正在被一股龐大的力量從原有的世界線上「剝離」出去,而目標時空的時間流速,與大唐這邊存在著顯著的偏差。

  細細感應片刻,李易能大致確定,那邊過去數日,此地才堪堪一瞬。


  「這麼一來,倒是有些方便行事了......」

  電光火石間,李易念頭急轉,已然有了決斷。

  「也罷! 假證亦是證! 既有機緣藉此窺探那諸界分歧之源,巡天鑒之秘,豈能錯過? 若等這臨時位格消散,下次再想尋得這般機會,怕是難如登天! 「

  心念既定,他不再抗拒那股拉扯之力,反而主動引導著自身氣息,使其更符合巡天鑒的識別標準。 忽的,李易又想到一事,當即手捏劍訣,於虛空中急速刻畫!

  頓時,一縷蘊含著大唐山河社稷龍氣與他自身一縷本命神魂之息的紫金色神光進發,勾勒成一個複雜無比的微型符篆!

  「神道為引,山河為錨! 去! 「

  屈指一彈!

  那紫金色符篆沒入虛空,循著他在心中傳記內幾個神佛身上領悟的法門,烙印在了此方世界的最深處,與他保持著一種玄之又玄的聯繫。

  這是他留下的道標。

  即便在最壞的情況下,李易迷失於萬千時空亂流之中,只要此界不滅,道標猶存,他便有尋回歸途的機待做完這一切,周圍的氤氳之氣驟然濃烈起來,化作乳白色的實質光芒,將所有人徹底吞沒! 天旋地轉,時空變幻的感覺猛烈襲來!

  李易凝神一看,見到了一條光怪陸離、無數景象碎片飛濺的湍急河流,他隨著身邊一道道身影,跌入河中,旋即連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更久。

  李易的感知重新清晰,他腳下一實,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土地。

  籠罩身體的刺目白光迅速褪去,然後他睜開雙眼,神念鋪展開來,將四面八方的環境納入感知。 首先湧入鼻腔的,是雜亂的氣味。

  煙火氣、牲畜糞便味、以及焦糊味和血腥氣。

  耳邊傳來的是帶著驚惶之意的哭泣聲,有氣無力的叫賣聲。

  微微皺眉,李易游目四望,入目的是一處狹窄的街道。

  地面泥濘,兩側是低矮破舊的土木房屋,許多門窗歪斜,有些牆壁上有明顯的破損痕跡,像是被巨力撞擊過。

  街面上行人寥寥,且大多面色蠟黃,眼神躲閃,散發出的心念帶著驚懼和疲憊,穿著多是灰暗破舊的麻布衣服,偶爾可見幾個穿著絹布的人,但也是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遠處,隱約可見鱗次櫛比的屋宇輪廓,其中不乏飛檐斗拱的宏偉建築,顯出這座城市曾經的繁華。 但許多建築都蒙著一層灰敗氣息,能看到幾處明顯的黑漆漆的火災殘留痕跡。

  「這裡是哪?」

  李易微微蹙眉,這城市的布局氣象,與他所熟悉的長安、洛陽頗有不同,更顯侷促,規劃也更雜亂一些,但的確是一座人口眾多的大城。

  只是,這座城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卻又驚魂未定的恐慌,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屈辱氛圍。

  他的神念捕捉到不遠處幾個縮在牆角的百姓的低語。

  「那些天殺的胡騎總算走了!」

  「走了? 搶掠一空,燒殺無數...... 官家都被擄走了啊! 「

  」小聲點! 不想活了? 現在城裡是張相公說了算,可別再惹禍上身! 「

  」俺家那點存糧都被搶光了,這往後可怎麼活啊!」

  <b「1225> 」能撿條命就不錯了,聽說宮裡、宮裡的娘娘帝姬們都沒能倖免,作孽啊!」

  官家被擄? 娘娘帝姬? 胡騎? 張相公?

  李易眼中精光一閃,正待進一步打探!

  但忽然之間,那已然融入金丹之中的大唐疆域圖震顫起來,散發出蒙蒙光輝!

  一股奇異的位格,從中升騰而起,籠罩了他的整個身子,並在冥冥之中,刻印到了這一方天地之中! 李易一怔,感受到了疆域圖中的厚重位格,那是近乎完整的大唐位格!

  「這是將大唐氣象,裝進了我的身子?」

  轟隆!

  天上忽起雷霆,而後烏雲匯聚,在他的頭上翻滾起來!

  李易的心中,頓時泛起警兆,他當即有所明悟。

  「破界而來,逆天地之運勢,這是我招來的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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