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魔聚文光藏毒計,鐵甲寒光正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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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2章 魔聚文光藏毒計,鐵甲寒光正北征

  轉過迴廊,安祿山來到了前院,

  正堂門前,站著幾名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守衛。他們見安祿山到來,立刻單膝跪地,

  道:「參見大帥!」

  安祿山擺擺手,問道:「裡面情況如何?可有什麼動靜?」

  「回大帥,「為首的黑袍人聲音嘶啞,「五位大儒時而誦讀論辯,時而隨意交談,並無其他異狀。」

  「當真是愜意,這就是他們所說的君子不憂不懼?」安祿山獰笑一聲,「不過,今後,某家卻要讓他們敬畏才行,否則這北疆還是有許多不服管的!開門!」

  「哎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屋內,盧養等五人正襟危坐,見著安祿山進來了,便依禮行禮,但並無熱切、親近的意思。

  倒是李易,借著信徒之線,意識降臨在盧養周遭,瞧著安祿山的神態,猜測其人目的,同時也想著,能否從這裡,從安祿山口中,得到更多有關契丹方面的情報信息。

  安祿山大步進來,大馬金刀地往主座上一坐,肥碩的身軀壓得檀木椅子「哎呀」作響。然後,他隨意的拱了拱手,咧嘴笑道:「幾位先生近來可好?聽說在這等了好一會了,是某家軍務繁忙,怠慢了。」

  盧養聞言,眉頭微皺,與其他四位大儒交換了個眼神,這才不咸不淡地回禮:「安節帥客氣了,不知今日請吾等過來,所為何事?」

  「自然是有事請教,」安祿山也不囉嗦,單刀直入:「某家聽說,儒家學問高深,還有異象,古時大儒一聲呵斥,連鬼神都要退避三舍!可有此事?」

  這話一出,五位大儒神色各異。

  盧養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嘆道:「確實是古時候的事了,而如今文脈衰微———

  「是嗎?」安祿山突然打斷,肥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可某家怎麼聽說,最近有儒家聖賢在洛陽重開文脈,恢復了這等盛況?真是令人敬佩啊!」

  五位大儒面面相。

  他們自然知道安祿山說的是誰一一正是那位在洛陽上大放異彩,如今來到北疆後,偏偏與安祿山對上了的李去疾!

  「安節帥消息倒是靈通。」盧養思索著安祿山的話外之意,輕撫長須。

  「哪裡哪裡。」安祿山眯起眼睛,「某家只是好奇,這等能重開文脈的儒家聖賢,不知與諸位相比如何?」

  王嚴臉色一沉,眯起眼晴,淡淡道:「安節帥此話何意?」

  「沒什麼別的意思。」安祿山緩緩起身,肥碩的身軀在屋中投下大片陰影,「就是想知道,這般儒家神通,到底是人人可學,還是—」他眼中凶光一閃,「只有某些人能掌握?」

  呼呼呼狂暴之勢,如狂風呼嘯,瞬間瀰漫屋中各處!

  五儒面色驟變,但旋即守住心念,心底有浩然之氣湧出!雖被安祿山氣勢所壓,肉身微顫,但精神上卻絲毫不退!

  盧養長須無風自動,眼中精光閃爍;盧守仁雙手按膝,腰背挺得筆直;其餘三人亦是神色凜然,正氣自生!

  「好!好一個威武不能屈!」

  對峙數息後,安祿山突然大笑收勢,臉上擠出幾分讚賞之色,他拍了拍手,贊道:「不愧是儒家大賢,風骨過人!某家佩服!」

  五儒則暗自鬆了口氣,額頭都已見細汗。

  方才那短暫交鋒,看似平分秋色,實則兇險異常。安祿山一身魔功深不可測,而盧養等人雖也練了些命道功法,強身健體,但並未超凡脫俗,若非儒家正氣天然克制邪崇,恐怕當場就要出醜。

  不過,有了這等變故,他們自然沒有好臉給安祿山,紛紛起身要走。

  「且慢。」安祿山卻是陡然出聲。

  定了定神,盧養沉聲道:「安節帥今日讓我等過來,就是要在這裡遙威風,折辱於人的?」

  「盧公誤會了,」安祿山眯起眼睛,重新落座,肥碩的身軀微微前傾,「某家此來,

  是想請教一個問題。」頓了頓,他的聲音突然壓低:「儒家之中,可有操弄氣運、篡奪命格的法門?」

  此言一出,五儒俱是一驚。

  崔須遠眉頭緊鎖:「安節帥此話何意?」

  盧養與其他幾人對視一眼,搖頭道:「儒家行的是正道,講究『正心誠意」、「修身養性」,自然不會有什麼操弄氣運的手法。」


  安祿山皺眉道:「當真沒有?」

  「吾等還能騙你不成?」蘇枚冷笑一聲,「《大學》有云:「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孟子》亦言:『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這天下事,從來在人為,不在玄道之運,我儒門又豈會去尋求這等玄虛之事?」

  安祿山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就問:「如今沒有,但當初儒道大盛時,可有法門?」

  盧養搖頭道:「即便文脈昌盛之時,儒家正氣也僅是讓鬼神退避,從無篡奪滅絕之說。安節帥所言,怕是—」

  「怕是怎樣?」安祿山問聲已急。

  盧養卻不慌不忙,授須道:「怕是誤信了旁門左道之言。儒家修的是已身,而非奪他人造化。」

  安祿山盯著盧養看了許久,想著對方是不是在陰陽自己。

  他安祿山就是旁門出身的,旁門左道有沒有這種本事,他還能不知道嗎?

  看了好一會,他突然咧嘴一笑:「原來如此,是某家想岔了。」他緩緩起身,「既如此,便不耽誤幾位時間了,改日再登門拜訪。」說罷,將袖一甩,流露出送客之意,但自已先是轉身,從後堂離去。

  五位大儒面面相。

  待安祿山走遠,王嚴低聲道:「莫名其妙,勞師動眾將吾等叫來,就為了這個,他問這個做什麼?」

  盧養目露憂色:「怕是衝著李司馬去的。」

  「李去疾?」

  其他幾人各自沉思,但也不在這裡耽擱,起身離去。

  而這裡的情況,早就通過信徒之線,為李易所知,他大概猜出了安祿山的心思,是想從儒家方面著手,解除兩人氣運相連之局。

  「但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該是還有其他籌謀。」

  堂外,安祿山臉色陰沉,似在沉思。

  高尚連忙迎上:「大帥,可是問出什麼了?」

  安祿山冷笑道:「那五個老儒生,重壓之下雖還能強撐,但眼神騙不了人,他們確實不知氣運篡奪之法。」

  高尚眉頭緊鎖:「如此說來,這手段是李去疾獨有?」

  「不錯。」安祿山眼中魔光閃爍,「儒家正統沒有,旁門左道更不可能有這等本事。

  九高尚面露憂色:「那該如何應對?難道真要讓他共享氣運?」

  「他想得美!」安祿山突然獰笑,「如今想來,他是處心積慮做的局啊!但某家的便宜,豈是這麼好占的!」

  話音未落,他猛地拾手向虛空一抓!

  璧一五道白氣從正堂方向升起,正是被安祿山氣勢壓迫下,盧養等人激發後的浩然之氣殘留!此刻,這殘留浩氣在半空中糾纏凝結,漸漸化作一團朦朧光暈。

  「起!」

  安祿山跟著一聲暴喝,身後突然飛出一面漆黑銅鼓!

  鼓面幽深如墨,鼓身刻滿饕餐紋路!

  這銅鼓當空一轉,便「咚咚咚」的發出聲響!

  喻一整個安府地面,突然亮起血色陣紋!

  轟隆隆

  後院方向,三教五宗留下的旁門左道之氣沖天而起,化作漆黑煙柱;正堂處,儒家正氣如白虹貫日!

  兩股氣息在安祿山頭頂交織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陰陽氣旋。

  「文脈來!」

  安祿山雙手結印,腳下地面突然裂開。

  一道被魔氣禁的青色龍形地脈掙扎而出,正是北疆千年文脈!

  此刻這文脈掙扎扭曲,卻是難以掙脫,反而被強行抽出一縷精髓,發出悽厲龍吟。

  「凝!」

  安祿山卻不管其他,將手一揮,

  三股氣息轟然相撞!

  府邸劇烈震動,瓦片墜落。

  遠處傳來五位大儒的驚怒聲,卻被陣法隔絕在外。

  最終,所有異象收斂,一顆龍眼大小的渾圓珠子,懸浮在安祿山掌心。

  珠子表面陰陽二氣流轉,內里隱約可見文字沉浮,散發著凜然之氣。

  高尚看得目瞪口呆:「這就是—」

  「不錯!北地儒道氣運所凝。」安祿山將珠子一握,眼中凶光畢露,「李去疾不是擅奪氣運嗎?某家就用這儒家正統氣運反制他!」


  說著說著,他轉頭看向范陽方向,肥臉上露出獰笑意:「等那李氏兵敗歸來,某家再好好『招待』」你!」

  「安祿山這是強行將北地文脈、儒道精華凝聚起來了?」

  李易盤坐於范陽軍之中,雙目微閉,屏息靜氣。

  安祿山肆無忌憚地抽取文脈、凝練氣運,絲毫不避諱在場儒者一一或許在他看來,這些讀書人根本看不懂其中玄機,殊不知,通過盧養之眼,安府內外種種異象已被李易盡收眼底。

  「好個安祿山。」李易嘴角微揚,「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想用北地儒家氣運制約我?可惜—」

  他心念一動,心底的《眾建傳記》已然展開,書頁翻動間顯露出《師徒傳》。

  這篇傳記雖非神佛之屬,卻承載著儒家之道,蘊養著儒道精神,此頁一顯,立刻便與四周的地脈共鳴震動,那被強行壓制的北地文脈,隱隱要從地下顯露出來。

  「安祿山雖是強勢,在北地經營日久,但終究不知儒道玄妙。」

  李易雙目睜開,眼中似有星河流轉,然後長身而起,推門而出。

  屋外已是晴天。

  張希鄉快步走來,告知他說三百輕騎早已整裝待發,只等出征。

  「告知江時,備好一日兵糧即可,這就出發。」

  張希鄉聞言一愣,但不敢多言,抱手而退,前去通報了。

  等人一走,李易微微凝神,借著心中傳記的聯繫,再次感應那幾支契丹兵馬的動向,

  心裡已大致有了盤算。

  「有了這信徒之線,這北疆棋局,倒是越發有趣了。」他目光一轉,看向遠方天際,「但除了信徒之念,借著安祿山之氣運,得了的北地地脈之力,其實亦有妙用,此番或可一一試。」

  張希鄉快步走來,抱拳稟報:「司馬,江將軍正在校場等候,所需之物,皆已就位。

  ,」

  李易微微頜首,起身隨他前往校場。

  沿途,有兵卒三五成群,竊竊私語聲不斷,

  他們雖不知具體的軍事行動,但這半天軍中又有流言,皆是對李易不利之語,「紙上談兵」之稱,時而能見。

  張希鄉聽得額頭冒汗,偷眼去看李易神色,卻見他面色如常。

  「司馬,」張希鄉忍不住低聲道:「粗人不懂規矩,您別往心裡去。」

  李易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不遠處幾個正在指指點點的老兵。

  幾個兵卒頓時若寒蟬,慌忙低頭行禮。

  「無妨。」李易收回目光,繼續前行,「紙上談兵也好,真知灼見也罷。等沙場廝殺之後自然見分曉,其他的,說再多,也無用。」但說著說著,他話鋒一轉,「不過,軍中著實紛亂,人心各異,軍紀渙散,離亂之意,甚是不好,若上陣殺敵,彼此肘,豈非糟糕?」說著,他似隨口問道,「總歸要有個統一的信念,才能勁往一處使,你在軍中許久,可知這軍中多數人信什麼?」

  張希鄉心頭一跳,然後偷瞄李易臉色,想起那些因「信奉邪教」被革職的同袍,當即道:「司馬,吾等袍澤都是一心護衛大唐,都是信咱們大唐的!」

  李易聞言一笑,也不說破,因為校場已在眼前,

  三百輕騎列陣而立,人數不多,但都是精銳,因此個個氣血充盈,只是看向李易的眼神,卻多是審視與桀驁之意。

  江時一身戎裝,立於眾人之前,見李易到來,擠出一絲笑容迎了上前。

  「司馬,兵馬已備好,只是—」他猶豫了一下,「只帶一日兵糧,是否太過冒險?」

  李易目光掃過眾將士,道:「一日足矣。」

  江時還想再勸,卻見李易的從屬牽了一匹馬來,其人已翻身上馬。

  「出發。」

  隨著李易一聲令下,三百輕騎卻轉頭去看江時。

  江時嘆了口氣,暗道晦氣,然後一揚手,整個隊伍這才開動,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土。

  張希鄉站在原地,望著遠去的隊伍,心有不安。

  遠處的夯土城牆上,史思明等人冷眼旁觀,看著騎兵遠去,表情各異。

  關禮冷笑道:「帶著一日糧草就敢出征?真當契丹人是紙糊的?這人該是讀兵書讀傻了,希望等他兵敗回來,莫要再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了。」

  「只是可惜了三百兒郎,」華錦搖頭嘆息,「雖說年輕人不知兵家凶威,等吃了虧才能明白,可總歸是要付出兒郎的性命的。」

  「其實也不錯,」白頭羅卻說:「總比日後大軍開動,幾萬兵馬沙場廝殺時,因他敗亡眾多要好。況且,李司馬確實神通廣大、修為高深,他若能因此得了教訓,不復狂傲,

  願意為吾等助力,那也是大好事啊!」

  「也有道理,這人若低頭,以後聽從安帥調遣,確實是一大助力!」

  眾人議論不休,唯有史思明沉默不語。

  他望著騎兵隊伍遠去的沙塵,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心中隱隱有著不安。

  「真的是一時狂傲,自負而獨斷專行?總覺得,他背後另有謀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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