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避子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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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元凌冷冷地看著她,黑眸幽深,洞若觀火。

  王皇后心中一凜,連忙跪下,「臣妾愚鈍,不知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知?那朕便與好生你回憶回憶。」

  裴元凌眼神愈發冷厲,仿佛在看著一團死物。

  「獵場那日你到底讓林清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還需要朕再多說些嗎?」

  王皇后聞言,面色驟然慘白,一時不支跌坐在地上。

  好半晌,她才強撐著鎮定,聲音卻忍不住顫抖:「陛下,臣妾……臣妾只是想讓林清給那喬貴嬪一點兒教訓,並未要傷及性命。」

  裴元凌不言,只冷眼盯著她,神情愈發冷淡,連著這大殿內的溫度都降了些許。

  王皇后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頭髮有些許凌亂,哪裡還有尋常那端莊模樣,只是雙手支撐著身子,不至於太過難堪。

  身為皇后,她的模樣自是不差的,可為什麼陛下連看她一眼也不願意?

  如今竟然還要為了一個替身來懲罰自己?

  她可是中宮皇后啊,明明是她先嫁與他做正妻,她從前比不過他青梅竹馬的楚清音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連個贗品都比不過嗎?

  這叫她如何甘心!如何甘心吶!

  「此事朕便不再追究,倘若再有下一次,這皇后的位置你也不必坐了。」

  撂下這話,裴元凌站起身來,揚袖而去。

  那大步離去的腳步,仿佛在皇后這宮殿中多待一會都污了他的衣裳。

  直到他離去許久,王皇后也沒能從地上站起身來。

  林清從殿外走進來,伸手便要去扶她:「娘娘,地上涼……您起吧……」

  王皇后一把甩開林清的手,眼神中滿是怨恨:「都是你這個蠢貨,辦的什麼好事!如今可好,陛下是徹底厭棄本宮了!」

  誰會願意要一個殘害妃嬪,心思歹毒的皇后呢?

  裴元凌雖然顧及王家的權勢以及太后的威望不會隨意廢后,可往後只會對她越發冷淡,若想再得寵已是全無可能了。

  林清嚇得慌忙跪下,連連磕頭:「娘娘恕罪,奴才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幅場面……」

  他明明已經處置好了,怎得還會被發現?

  莫不是手下進了別宮的奸細,才剛此事泄露出去了?

  思及此處,林清心中一陣後怕,顫顫巍巍跪倒在地,不敢抬頭去看自家娘娘。

  「夠了!」王皇后怒喝一聲,「事到如今,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你去查查,陛下最近可有什麼異常舉動,還有那個喬貴嬪,也給本宮盯緊了。」

  「是,娘娘。」林清戰戰兢兢地應道,退了下去。

  王皇后的神智漸漸恢復清明,她理了理有些微凌亂的髮髻,眸光驟然冷冽。

  不得寵又如何?

  只要她如今還是皇后,王家的地位還屹立不倒,裴元凌就動不得她。

  至於那個喬清音,陛下不讓自己動她,可不見得其他人便不會對她動手。

  她且瞧著,瞧著那人還能得意多久!

  ***

  離開皇后宮殿後,裴元凌徑直去了行月殿。

  直到看到楚清音的那一刻,男人凜冽的眼神才稍稍緩和了些。

  楚清音見裴元凌面色不佳,不禁疑惑:「陛下這是從哪裡來,怎的面色這般難看?」

  裴元凌扯了扯薄唇,抬手輕輕撥弄一下她耳垂上掛著的珍珠耳墜,「沒什麼,只是被前朝的事物絆住腳跟,才來晚了些。」

  楚清音聞言,瑩白臉頰上綻放出一個極其可人的笑容:「陛下來得不晚,嬪妾讓小廚房燉了蓮藕排骨湯,這會兒喝正好呢。」

  眼下已近末夏,日頭也沒原先那樣毒辣了,正是吃蓮藕的最佳時候,楚清音便讓手下的人去那小湖中挖了不少新鮮的蓮藕出來。

  「好。」

  勞累一日,此時竟是真有些餓了,裴元凌拉著楚清音的手一同在小院中坐下,看著她忙前忙後的盛湯,心中的煩悶也消散了些許。

  眼前女子因苦夏的緊,便只穿了一身輕薄紗衣,明眸皓齒,素腕霜雪。


  芙蓉不及美人面。

  楚清音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蓮藕排骨湯端到裴元凌面前,柔聲道:「陛下,您嘗嘗,這湯可還合口味?」

  裴元凌接過湯碗,輕輕抿了一口,點頭贊道:「味道甚好,音音,你也喝。」

  說罷,他舀了一勺遞到對方面前。

  楚清音斂著眉,笑意盈盈,「好。」

  ***

  夏日漫長,但終有盡頭。

  一轉眼,天氣轉涼,眼看便要入秋。

  朝堂之上總算清淨了不少,許是受了裴元凌的敲打,王皇后連去找太后訴苦的心思都免了。

  既然不用去皇后處請安,眾妃嬪也省下不少事。

  楚清音每日便只剩與小雪球逗逗趣,聽聽曲兒,除了夜裡比較忙,得伺候著那精力旺盛的男人,便再無其他事。

  這般清閒悠然的日子,楚清音一時恍然如夢,還有些不適應。

  這夜,裴元凌又宿在行月殿。

  月色當空,晚上的風越發清爽,待伺候他睡著,楚清音悄然起身,走到外殿。

  湘蘭已經端上她要的湯水,是凌醫女替她配的避子湯。

  相較尋常避子湯,這特地調製的藥方對身子的傷害要小許多。

  望著這一碗黢黑的湯藥,楚清音卻是沒有猶豫,一飲而盡。

  「娘娘,這藥……畢竟對身子還是有些損傷。」

  湘蘭面色擔憂,到底沒忍住勸道,「深宮寂寞,如今陛下寵愛您,您若是能誕下一位公主皇子,養在膝下,日後在宮中,好歹能有個傍身呀。」

  帝王寵愛最是無常,陛下如今年輕,尚且還能寵著她家娘娘,若是往後娘娘人老珠黃……

  畢竟哪個帝王不愛年輕女子呢?

  宮中諸位娘娘,哪個不是為了一男半女耗盡心力,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家娘娘便這麼害怕懷上孩子?

  為此不惜夜夜服用避子湯藥。

  楚清音放下湯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淡淡,「湘蘭,以我如今的權勢地位,在這宮中誕下孩子,是養不大的。」

  前世,她貴為陛下最寵愛的貴妃,兄長更是護國大將軍,饒是如此家世,卻仍舊護不住她的孩子。

  更別說如今她不過是一個替身?

  既然留不住,養不大,又何苦將那孩子帶到世上來遭罪。

  湘蘭聽到自家主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是驚愕的瞳孔縮緊。

  陛下子嗣單薄,後宮之中,除卻那位先貴妃曾經有孕,便再無其他妃嬪有孕的消息。

  難不成,有人膽大包天,殘害皇嗣?

  楚清音看著湘蘭一副震驚無比的模樣,也懶得與這心思單純的小丫頭多解釋。

  她自顧自塞了一顆蜜餞進入嘴中,待淡化那湯藥的苦味,她輕聲吩咐:「將那些藥渣都處理乾淨了,此事切不可讓第三個人知曉,尤其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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