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造的是什麼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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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只有音音會這樣關心朕了。」

  裴元凌平靜良久,眸光始終落在眼前女子身上,男人冷厲的眸光在此刻柔和了許多,仿佛在看著一件稀世珍寶。

  裴元凌雖身為皇子,但他生母身份卑微,只是一個不受寵的低位妃子,母子倆就如這後宮裡透明人似的,極少被人注意,他小時候也沒少受旁人白眼。

  直到他生母病逝,他被送到如今的太后膝下養著,處境才稍微有了些許好轉。

  而楚清音,當時的楚國公嫡女,是唯一一個,願意對他以禮相待、關心他的人。

  他至今還記得,那時還是小姑娘的楚清音眼眸如星,冰雪爛漫,追在他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凌哥哥。

  他們一起走過風風雨雨,從潛邸到皇宮,他為皇帝,她為貴妃。

  本以為登上大位,苦盡甘來,可到頭來,他卻護不住當年保護他的那個小姑娘?

  就連她的家族……

  他也留不住。

  不能留,也……無法留。

  記憶里那張熟悉的臉與眼前人漸漸重合,女人眉心那一點硃砂痣就仿佛在提醒他,眼前人已經不是他的音音,他的音音再也回不來了。

  裴元凌從不信鬼神,唯獨在此事上,他無比希望眼前人就是他的音音。

  可她為什麼不與自己相認?

  難道還在怨恨自己嗎?若真是如此,她又何必再入宮選秀回到自己身邊來?

  二人相顧無言,楚清音卻是無比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情緒翻湧,仿佛在透過自己看著「某人。」

  深吸一口氣,她擠出個天真無邪的笑,又將腦袋埋入男人懷中,蹭了蹭道:「陛下莫要多想了。」

  ***

  自從陸知珩接手流言一事,那些流言也緩緩消散了去,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尋常百姓聽罷便忘了,日子仍是照常過。

  王承詢倒是因為此事在家中發了好大一通火!

  那陸知珩不把他們王家放在眼裡也就罷了,竟然還將流言一事的起因歸結為他的大肆搜查!

  偏還因為此事,朝中不少官員都對他心生不滿,陛下更是以辦事不力為由,直接將他罰俸三月,若是再嚴重些,恐怕就要讓他回家養老去了。

  偏生得了這般懲罰他也不敢多說一個字,畢竟刺客一事本就是王家有錯在先,裴元凌藉此機會小懲大戒,已經是給他面子了!

  「爹,我看陛下現在是越發不將咱們王家放在眼中了。」王家二子王靜林比起他這個做父親的更加憤怒。

  他如今剛剛升了個四品都尉,地位尚且還未穩固,父親被罰,他也少不了被牽連,想到此處他就越覺著憤怒。

  就憑裴元凌那廝的出身,若不是有王家的助力,他能坐上這皇位?

  如今竟是來做這卸磨殺驢的勾當!

  「你少說兩句!」

  王承詢壓低聲音,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冷厲:「陛下既然已經知道那些刺客是出自咱們之手,此舉已經是小懲大戒,若在得寸進尺,他還指不定做出什麼事來!」

  現在的裴元凌,可不再是那個初登皇位的毛頭小子。

  眼下他在朝中勢力越來越大,加之有了陸知珩那廝的助力,再這麼下去,王家遲早會被他蠶食殆盡。

  王靜林滿臉不服氣:「爹,咱們王家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難道還怕他裴元凌不成?」

  王承詢氣得抬手就要打他:「你懂什麼!陛下如今坐穩皇位,根基已穩,且朝中也不乏支持他的勢力,我們不能輕舉妄動。」

  他這個二兒子,讀書科考是沒有絲毫天分,故而才走了武考那條路子,當了個四品都尉,手中還是有幾分實權的武官。

  只可惜腦子到底不如他那外放為官的大哥好使。

  王靜林躲過父親的巴掌,嘟囔道:「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王承詢沉聲,緩緩坐下:「日後行事,咱們都要從長計議,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魯莽行事。你最近收斂些,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別再讓人抓住把柄。」

  「不然讓長姐去與太后娘娘說說?」王靜林還是不甘心,「這事斷不能就這也算了。」


  原就是皇帝不義在先!

  先前獨寵那個楚清音,眼下又來個喬清音,但凡他行事不這般荒唐偏寵,他們也不會將那喬清音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他們王家好歹也是鐘鳴鼎食之家,出了三朝皇后,難不成真能被他一個仗著王家權勢才能登基上位傀儡皇帝拿捏了?

  「你長姐不得聖心,處境本就舉步維艱,如今又出了一個喬貴嬪,你便莫要再去給她添亂了。」王承詢瞪了他一眼,神色嚴肅中透著幾分疲憊。

  他怎麼就生出這麼個不爭氣的兒子!

  還有自家小女兒,為了個陸知珩,竟敢和他鬧絕食!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讓他省心,他王家造的是什麼孽!

  ***

  宮中,得知父親被罰俸三月,王皇后亦是憂心不已,在殿中來回踱步。

  此番是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對王家動怒,雖只是小懲,可他的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若是再不知收斂,下一次可就不知會如何了。

  可他也不想想,他能登上這皇位是因為什麼!

  若非有她王家在背後助力,如今的天子,怎麼也輪不著他來做!

  便在此時,門外忽地傳來通報聲,竟是陛下來了。

  王皇后面露驚詫,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陛下已經許久未曾來過她宮中,怎的今日來了。

  她忙整理了衣裙,扯出一個端莊的笑面來,站在宮門口屈身行禮:「臣妾恭迎陛下。」

  裴元凌一言不發,只神色冷漠地越過她,徑直走進殿內。

  這番態度,叫王皇后心中一緊,忙跟在身後,小心詢問:「陛下今日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

  裴元凌仍未出聲,自顧自地坐下。

  沉默良久,他才開了口:「想必今日朝中發生的事,皇后耳聰目明,應當已經知道了。」

  「陛下,後宮不可干政,對於前朝之事,臣妾不敢多加打聽,只是……」

  她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覷著上首帝王的臉色,「只是臣妾聽聞父親受罰,心中實在擔憂。」

  「臣妾的父親向來忠心耿耿,此番只是行事稍有差池,還望陛下看在臣妾多年侍奉的份上,莫要過於苛責……」

  求情的話還未說完,頭頂便傳來一道如刀鋒凌厲的目光。

  「皇后,你當真以為朕什麼都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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