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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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世安看著擦臉而過的青花茶盞支離破碎,便知父親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撩開長衫,膝蓋重重落於地上,宋世安低著頭,做足了聆聽教誨的準備。

  「接二連三的失敗,為父以為你會反思,沒想到,現實里你竟一次不如一次!」書案被國公爺拍得震天響,指責中夾雜的怒火顯然超出了宋世安的認知。

  「父親,我著實沒料到舅舅身上居然沒有任何痕跡,明明他的侍從都說了,溫少川曾動過手!」宋世安攥著手心,解釋的聲音細弱蚊蠅。

  國公爺滿心抓狂,怒其不爭道:「動過手又如何?你以為單靠你外祖母的胡攪蠻纏,黑的真能說成白的?

  我若是你,在得知情況的第一時間,不是親手扭斷你舅舅那個死人的脖子,便是在他身上留下明顯的致命傷!如此,只要溫家那邊沒有證人,溫少川不死也得脫層皮!」

  「父親,死後出現的傷,仵作會驗出來的!」宋世安瞄了國公爺一眼,底氣不足地說道。

  國公爺剎那間怒極反笑,開口道:「就算驗出來又如何,橫豎比你搞的證人和胡扯八道好得多!」

  「到底是兒子的舅舅,母親又哭得那般傷心,兒子實在不忍辱屍!」宋世安察覺到頭頂的目光仿佛要把自己啄出一個洞,身體不自然地縮了縮。

  國公爺「碰」的一聲,將桌案的東西統統掃落在地,面色被氣得青白交加,喘著粗氣道:「既然瞻前顧後,那何必行攀污之舉?做事不做絕,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想打擊溫府,還是存心噁心章家!」

  宋世安臉色漆黑,明顯想起了暢春院妓子揭露的隱秘。

  「打蛇不死必被反噬,溫家的事你暫時不要再插手,好好在院子反省,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錯哪裡了,什麼時候再踏出院子!」國公爺揉了揉眉心,忽感肩上的擔子比之前又重了幾分。

  「是,兒子定好好反思,那兒子告退!」宋世安見國公爺沖自己擺了擺手,行禮後,慢慢退出了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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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最大的酒樓

  溫少川一身華服,整個人打扮得好似花孔雀一般,每當有人向他行注目禮,他都要上前攀談道:「今天的府衙去沒去?沒想到章家老狗竟還有那種不為人知的癖好……」

  於是,不足半盞茶的功夫,整個酒樓都知道了章老爺不為人知的隱秘。

  溫望舒受不了溫少川喋喋不休的聒噪,重重地咳了一聲,瞬間周邊靜的鴉雀無聲。

  魏初雪疑惑地掃過去一眼,見那人眉頭微蹙,眼底頗具警告的意味還未收回,便知並非生病,於是不著痕跡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溫少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就是剛贏了官司,又加上真的被國公府和章老太婆噁心到了,一時間沒把控好自己,有些忘形哈!

  小二快速上了滿滿一桌子菜,三人將「食不言、寢不語」執行得異常徹底,直到付帳出門,溫少川猛然意識到不正常!

  「觀雲,你家小姐這是被誰暗中調換了,還是有了其他想法?這整個都不大對啊!太反常了!」溫少川邁著小碎步,偷偷在觀雲背後扯了一把問。

  觀雲察覺到溫望舒慢下來的腳步,面無表情地回道:「小姐就在跟前,你不妨直接問她。」

  溫少川抬頭瞧見駐足回望的魏初雪,撓了撓後腦勺,莫名心虛道:「是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並無!只是覺得自己不該太沉迷於情愛,給人造成困擾,傷人亦傷己!」魏初雪抬眼看了看天空,嘴角微微翹起。她正在努力學習控制自己,目前進度良好。

  溫少川扯了扯嘴角,心想:這不正是他先前最盼望的嗎?怎麼如今實現了,他反而覺得有些難受?

  「你莫不是還在為叔叔突然趕你出府耿耿於懷?」

  魏初雪聞言,身體一僵,惡狠狠地瞪了溫少川一眼,轉身上了自家馬車。

  觀雲上下打量了溫少川一番,撇了撇嘴道:「公子,常言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的話,問得果真好,正中我家小姐的內心!

  知道的,如我、如玉泉,知你是無心之失;不知道的,還當你與我家小姐有仇呢,說話直愣愣的,專往人家心窩裡戳!」

  溫少川被觀雲狂噴一通,臉色甚是難看!他就是想弄清原因,真沒考慮那麼多!

  有心道歉,奈何人家壓根不給機會。馬車起步,徒留了滿嘴的塵土。


  轉身找自家馬車,好吧,他就不該奢望叔叔會等他,能給看到車屁股,想必也是他有史以來受到的最大恩寵了!

  「都不搭理我是吧?本公子有的是人巴結……玉泉,暢春院喝酒去!」溫少川氣得一腳踹在了身旁的大樹上,沒想到樹還挺硬,疼得他抱著腳原地單腿跳了好幾圈。

  玉泉努力地把近幾年最難過的事統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勉勉強強憋住了笑,勾著唇角道:「公子,大人先前交代了,近日讓您消停些!還講,有風聲說上面可能會加開恩科,他十分期待您能榜上有名!」

  須臾間,溫少川整個人如遭暴擊,呼吸加快不說,連人都差點栽到地上——我是誰,我在哪?

  假如我有罪,請派美酒、美食來折磨我!實在不行,送我回大牢再呆幾天也可以!我不要看書,我不要考試,我不要……

  「公子,別掙扎了!你要學會認命!你要是覺得太過痛苦,不妨撈幾個陪同的!」玉泉意有所指,溫少川眼珠一轉,不由的「嘿嘿」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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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府東側院

  溫望舒熱情接待了伺候掌印公公的大太監,眼看大太監問及魏初雪,溫望舒索性將那日發生的事情鋪開講了出了。

  大太監聞言,忍不住戳了戳溫望舒的腦袋,頗為無語道:「管事,你雖然不在你乾爹身邊伺候,我看你倒是將你乾爹的犟種勁學了個十乘十!

  先不說小姑娘都愛俏,單單人家只是欣賞一番,你說你來的哪門子邪火?人家追你追得崴了腳,不說好生體貼便罷,竟然還連夜將人攆了出去……我都不知道我該怎麼說你!簡直氣煞我也!」

  溫望舒瞧著大太監急得跳腳,忙遞上一杯清茶,遲疑地說:「她既然鍾愛我,斷然不會因此跑了!若真的跑了,那一切表象便全然都是虛偽做作!」

  「哦——原來您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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