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人物大用處
「放肆，實在是放肆！」章老夫聞言腳下一個踉蹌，溫家小兒何其惡毒！
國公夫人上前扶住站不穩的老母親，求助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兒子，宋世安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道：「母親，溫少川提出的要求合乎情理，我們若要阻攔，說不定正中了對方的詭計！您莫要忘了，他身後還站著誰！」
國公夫人眼中含淚地看向老母親，不是她們國公府不肯幫忙，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母親——」
章老夫見宋世安都不曾親至府衙詢問，三言兩語就把眼前這個無能的女兒打發了，登時揮開國公夫人扶著自己的手，閉了閉滿是血絲的雙眼道：「不勞你為難，你弟弟就躺在棺材裡，隨他們拉去驗！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我便不信他溫家能隻手遮天！」
宋世安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語氣堅定道：「外祖母放心，安兒會一路護送舅舅的屍體，定不會任由人隨意為之！」
「那就麻煩世子爺了！」章老夫人冷哼一聲，轉身回裡屋去了。
正房內，國公夫人瞧著遭受冷遇的兒子，心疼至極，奈何母親痛失親兒，她一時也不好開口計較什麼。
宋世安窺見母親眼帶愧疚，自是明白她對自己的心疼，當即安慰道：「母親不必管我，多勸外祖母保重身體。我再去找舅舅的侍從問問，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不曾注意到的細節。」
國公夫人目送兒子離開，剛想進裡屋寬慰母親，只聽裡面傳來一聲「跪下」，她環顧四周紛紛低下頭的僕從，強忍著難堪，直直地跪在了裡屋的門口。
——————
章老爺的侍從跪在章老爺的棺槨旁邊，見宋世安上完香後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
顫顫巍巍地起身，到自家公子身旁請示一番後，抬手邀請宋世安進了緊臨的側間。
「世子爺是想問老爺的事吧？」章老爺的侍從倚著牆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順流而下。
宋世安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溫少川怎麼會與舅舅動手？」
「當時我被他的小廝絆住，遠遠聽到了——國公府、火災、美人等字眼！我想他大抵是在找老爺求證某些事情！」章老爺的侍從低頭擦汗間，眼底飛快地划過一抹譏諷！
溫家處處針對老爺，還不是你國公府的鍋？如今老爺被連累致死，居然有臉上前問為什麼？當真是不要臉皮！
「即是求證，何故會鬧出人命？」宋世安心中一緊，難不成溫少川想要殺雞儆猴？可若真是如此，他怎會留下章老爺的侍從？除非……
章老爺的侍從沒有錯過宋世安微縮的瞳孔，他就知道溫少川不會平白無故找上來！
「是啊！所以我從始至終都沒說老爺死於溫公子之手！
溫公子走時老爺確實還活著，不但囑咐我去就近的街邊買藥，還說今夜不回府了，要趁著天還沒塌，使勁再樂呵樂呵！
我按吩咐跑了個來回，用時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在院裡遍尋未果後，打開後門一看，老爺躺在原地早已氣息全無！」
不是要真相嗎？他說了自己知道的全部！
「那為何外祖母執意認定溫少川是殺人兇手？」宋世安眉頭緊蹙，兇手是不是溫少川還不確定，可裡面可操作的空間顯然讓他十分心動。
章老爺的侍從嗤笑一聲，語氣意味深長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有幾個人會輕易接受兒子死於非命的！故而，她老人家壓根沒聽我說完，單聽了一部分後，就吵著鬧著一紙訴狀告到了府衙！」
溫少川心下瞭然，思慮再三打定主意後，上前一步刻意低聲問道：「溫少川動手時，現場除了你和他的侍從，可還有別人？」
章老爺的侍從假模假樣地回想了一番後，搖了搖頭道：「除了一隻貓，全巷子靜得針落可聞！」
「如此甚好！從現在開始，不管誰問你，你都要咬死是溫少川殺了舅舅！只要能一擊即中，你便是國公府和章府最大的功臣！」宋世安死死地盯著章老爺的侍從，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由不得他說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聽憑世子吩咐！」
——————
一連三日，京城對於章老爺被殺一事眾說紛呈，迫於各種壓力，京兆尹宣布一日後當眾驗屍。
溫府書房的桌上，宛若雪花的證據紛紛指向溫少川，裡面國公府的手筆分外顯眼。
玉竹低著頭跪在一旁，無力感片刻侵襲全身。
「雁過留痕，風過留聲，你帶人查了三天，居然跟我說半點東西都沒查出來？
國公府尚且知道造假、弄偽證，你腦子被自己的出恭糊住了，還是認定你家公子如同外邊說的那樣就是兇手？」
溫望舒冷著一張臉，沒想到事情居然被發酵到驚動了上面。想起今日聖上有意無意提及此事的表情，毫無波瀾的心突然有些發緊。
他不喜歡事情超出掌控，更不喜歡毫無用處的廢人！
「大人息怒，請大人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奴才保證必會有所斬獲！」玉竹嗅到危險的氣息，兩股戰戰，立刻表明態度和立場。
溫望舒吐出一個「滾」，玉竹如蒙大赦，火急火燎地帶人直奔府外。
「大人，趁著現在空閒，我們不如去府衙看看公子。」暗衛大哥現身進言，以他拙見，公子那裡未嘗不會有突破口。
溫望舒深吸一口氣，起身抬步前往府衙。
大牢里，溫少川正在好酒好肉地吃著，突然看見自家叔叔出現，登時噎得差點原地過去！
「外邊鬧得雞飛狗跳，你在裡面倒是自在逍遙！」溫望舒坐在溫少川對面的椅子上，看著邋裡邋遢、滿嘴流油的侄子，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溫少川破罐子破摔，拿著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道：「我沒殺人，我慌什麼，他們再手眼通天，難道還能硬生生將白的說成黑的？」
溫望舒瞧著不諳世事的侄子，短暫地出現了沉默。
溫少川見狀，斂起了笑意，油乎乎的爪子猛地抓住溫望舒的衣角，不確定地說道：「叔叔，您可別嚇我……」
與此同時，溫家西街鋪子後院的角門，魏初雪帶著觀雲親自迎了一個遮擋嚴實的老朋友進來！
國公夫人上前扶住站不穩的老母親，求助的目光投向身邊的兒子，宋世安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道：「母親，溫少川提出的要求合乎情理，我們若要阻攔，說不定正中了對方的詭計！您莫要忘了，他身後還站著誰！」
國公夫人眼中含淚地看向老母親，不是她們國公府不肯幫忙，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母親——」
章老夫見宋世安都不曾親至府衙詢問，三言兩語就把眼前這個無能的女兒打發了，登時揮開國公夫人扶著自己的手，閉了閉滿是血絲的雙眼道：「不勞你為難，你弟弟就躺在棺材裡，隨他們拉去驗！天理昭昭，報應不爽，我便不信他溫家能隻手遮天！」
宋世安見狀，連忙上前躬身，語氣堅定道：「外祖母放心，安兒會一路護送舅舅的屍體，定不會任由人隨意為之！」
「那就麻煩世子爺了！」章老夫人冷哼一聲，轉身回裡屋去了。
正房內，國公夫人瞧著遭受冷遇的兒子，心疼至極，奈何母親痛失親兒，她一時也不好開口計較什麼。
宋世安窺見母親眼帶愧疚，自是明白她對自己的心疼，當即安慰道：「母親不必管我，多勸外祖母保重身體。我再去找舅舅的侍從問問，看看還有沒有什麼不曾注意到的細節。」
國公夫人目送兒子離開，剛想進裡屋寬慰母親，只聽裡面傳來一聲「跪下」，她環顧四周紛紛低下頭的僕從，強忍著難堪，直直地跪在了裡屋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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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老爺的侍從跪在章老爺的棺槨旁邊，見宋世安上完香後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立刻明白了他的來意。
顫顫巍巍地起身，到自家公子身旁請示一番後，抬手邀請宋世安進了緊臨的側間。
「世子爺是想問老爺的事吧？」章老爺的侍從倚著牆角，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順流而下。
宋世安點了點頭，開門見山地問道：「溫少川怎麼會與舅舅動手？」
「當時我被他的小廝絆住，遠遠聽到了——國公府、火災、美人等字眼！我想他大抵是在找老爺求證某些事情！」章老爺的侍從低頭擦汗間，眼底飛快地划過一抹譏諷！
溫家處處針對老爺，還不是你國公府的鍋？如今老爺被連累致死，居然有臉上前問為什麼？當真是不要臉皮！
「即是求證，何故會鬧出人命？」宋世安心中一緊，難不成溫少川想要殺雞儆猴？可若真是如此，他怎會留下章老爺的侍從？除非……
章老爺的侍從沒有錯過宋世安微縮的瞳孔，他就知道溫少川不會平白無故找上來！
「是啊！所以我從始至終都沒說老爺死於溫公子之手！
溫公子走時老爺確實還活著，不但囑咐我去就近的街邊買藥，還說今夜不回府了，要趁著天還沒塌，使勁再樂呵樂呵！
我按吩咐跑了個來回，用時不過半炷香的功夫，在院裡遍尋未果後，打開後門一看，老爺躺在原地早已氣息全無！」
不是要真相嗎？他說了自己知道的全部！
「那為何外祖母執意認定溫少川是殺人兇手？」宋世安眉頭緊蹙，兇手是不是溫少川還不確定，可裡面可操作的空間顯然讓他十分心動。
章老爺的侍從嗤笑一聲，語氣意味深長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有幾個人會輕易接受兒子死於非命的！故而，她老人家壓根沒聽我說完，單聽了一部分後，就吵著鬧著一紙訴狀告到了府衙！」
溫少川心下瞭然，思慮再三打定主意後，上前一步刻意低聲問道：「溫少川動手時，現場除了你和他的侍從，可還有別人？」
章老爺的侍從假模假樣地回想了一番後，搖了搖頭道：「除了一隻貓，全巷子靜得針落可聞！」
「如此甚好！從現在開始，不管誰問你，你都要咬死是溫少川殺了舅舅！只要能一擊即中，你便是國公府和章府最大的功臣！」宋世安死死地盯著章老爺的侍從，撲面而來的壓迫感由不得他說出任何拒絕的話來。
「聽憑世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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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三日，京城對於章老爺被殺一事眾說紛呈，迫於各種壓力，京兆尹宣布一日後當眾驗屍。
溫府書房的桌上，宛若雪花的證據紛紛指向溫少川，裡面國公府的手筆分外顯眼。
玉竹低著頭跪在一旁，無力感片刻侵襲全身。
「雁過留痕，風過留聲，你帶人查了三天，居然跟我說半點東西都沒查出來？
國公府尚且知道造假、弄偽證，你腦子被自己的出恭糊住了，還是認定你家公子如同外邊說的那樣就是兇手？」
溫望舒冷著一張臉，沒想到事情居然被發酵到驚動了上面。想起今日聖上有意無意提及此事的表情，毫無波瀾的心突然有些發緊。
他不喜歡事情超出掌控，更不喜歡毫無用處的廢人！
「大人息怒，請大人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奴才保證必會有所斬獲！」玉竹嗅到危險的氣息，兩股戰戰，立刻表明態度和立場。
溫望舒吐出一個「滾」，玉竹如蒙大赦，火急火燎地帶人直奔府外。
「大人，趁著現在空閒，我們不如去府衙看看公子。」暗衛大哥現身進言，以他拙見，公子那裡未嘗不會有突破口。
溫望舒深吸一口氣，起身抬步前往府衙。
大牢里，溫少川正在好酒好肉地吃著，突然看見自家叔叔出現，登時噎得差點原地過去！
「外邊鬧得雞飛狗跳，你在裡面倒是自在逍遙！」溫望舒坐在溫少川對面的椅子上，看著邋裡邋遢、滿嘴流油的侄子，嫌棄之情溢於言表。
溫少川破罐子破摔，拿著袖子擦了擦嘴，嘿嘿一笑道：「我沒殺人，我慌什麼，他們再手眼通天，難道還能硬生生將白的說成黑的？」
溫望舒瞧著不諳世事的侄子，短暫地出現了沉默。
溫少川見狀，斂起了笑意，油乎乎的爪子猛地抓住溫望舒的衣角，不確定地說道：「叔叔，您可別嚇我……」
與此同時，溫家西街鋪子後院的角門，魏初雪帶著觀雲親自迎了一個遮擋嚴實的老朋友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