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危
「溫公子，快開門，快開門！」一個頭髮毛糙，衣服髒亂，腳上強拖著一隻四處漏風鞋子的小乞丐滿頭大汗地拍打著溫府的大門。
負責溫府門房的小廝披著衣服打著哈欠地將門開了條縫，探出頭睡眼朦朧地問道：「小屁孩你找我們公子何事？」
「有人放火燒了你家西街的鋪子，我親眼看到的！」小乞丐滿眼焦急，邊說邊往門裡擠。他一定要見到溫公子，不然溫掌柜必然會葬身火海的！
小廝聞言，腦子猛地一激，瞪大眼裡充滿了驚懼——
西街……雪小姐！天吶，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上趕著作死啊！
眼見小乞丐妄圖往府里闖，小廝顧不上細問，一把將人拎起，直接就朝玉竹房裡跑去。
玉竹問清來由，望著西街方向的紅光，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披頭散髮地直接衝進了溫少川的臥房。
「玉竹，你瘋了？怎麼敢半夜闖進公子的室內！」玉泉看清來人，黑著臉斥責。
玉竹哪還有心情說廢話，抓起半夢半醒的溫少川，用力前後搖晃道：「公子醒醒，西街著火了，雪小姐還等著你去救呢！公子——」
溫少川登時睡意全無，扯住玉竹的領口問道：「怎麼回事，臭丫頭怎麼了？」
「有個小乞丐來報的信，說有人故意去咱們家鋪子縱火，奴才來的路上抬頭望了一眼，西街方向的天都燒紅了！公子，您快去啊！」
玉竹話落，溫少川仿佛瞬間化身成一頭暴怒的獅子，穿著單薄的裡衣，火急火燎地朝外衝去。
「玉竹，我去追公子，你速去放海東青，讓大人快快回來！」玉泉抓起溫少川的外衣，一邊跑一邊扭頭交代！心裡止不住地祈禱著：溫小姐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不然這叔侄瘋起來怕是真會將京城翻過來。
——————————
西街一入口，遠遠地就能看到溫家鋪子的位置，大火正旺，濃煙滾滾！救火的人們，一桶水接著一桶水，累得即便腰都直不起來了，依舊杯水車薪。
馬蹄聲至，溫少川慌忙地跳下馬，隨手拽住一個剛潑完水的人，扯著嗓子高聲問道：「有沒有見到溫掌柜從裡面出來？」
「不曾、不曾見到！」
溫少川轉身又抓住一個差點滑倒的婆子，聲音急切地詢問：「您有沒有見到溫掌柜出來？」
婆子端著盆子搖了搖頭回道：「我是半路聽見動靜來的，目前為止沒有見到任何人從裡面出來！
您不若問問前面那些潑水不停的小乞丐，聽說他們才是最早發現起火的人！」
溫少川突然想到玉竹口中去溫家報信的小孩，再結合婆子說的，登時擠過人群，朝大火最前方的孩子們跑去。
未等他先開口，一個潑完水扭頭的小女孩一見他，頓時淚如雨下，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起來：「溫哥哥，你怎麼才來？點火的人有好幾個，火一下就燒了起來，我們和打更的叔叔使勁喊人，使勁潑水，可是火越燒越大，鋪子裡的姐姐們一個都沒有出來……」
溫少川認出了這是之前經常來鋪子喝陳糧粥的乞兒，看著她血肉的掌心，大手不由地摸了摸她的頭頂，蹲下身子道：「我替姐姐們謝謝你們，你的手受傷了，乖乖在外邊等著，哥哥去裡面救人！」
玉泉尋聲而至，看著眼前的熊熊烈火，滿懷期待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公子，火勢太大，您在外邊等著，讓小的先進去看看！」
隨著玉泉的話落，鋪子的房梁倒塌，火中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嚇得潑水的人們目光皆是一縮。
溫少川見狀，從玉泉懷裡撈起自己的外衣朝水桶里一涮，包住頭部，飛身便朝火里闖去。
「天爺哎！」玉泉忙得又朝溫少川身上補了桶水，生怕自己公子還沒進去就先成了火人。
「咳咳咳……救命，救命——」魏初雪看著被房梁壓住腿的賞月，站在到處是火的房中拼了命地叫喊。
賞月自責自己的拖累，不止一次地心想：若是觀雲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及時聞到鋪子外的火油味，不會那麼輕易中了壞人的迷香……更不可能輪到小姐反過來救自己！
「賞月，你撐住……咳咳咳……大人和溫少川一定會來救我們的！」魏初雪一邊給賞月打氣，一邊將兩人周邊易燃的物品踢開。
賞月低著頭流淚，她不是不願開口讓雪小姐自己離開，可是但凡有一絲生機，誰又不想活著！故而，放棄的話到嘴邊轉了又轉，終究還是被自己重新咽了下去。
「臭丫頭——聽到回我一聲！臭丫頭，臭丫頭——」
魏初雪乍一聽到溫少川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覺，待聲音再次響起，她還未應聲，被壓著的賞月率先回道：「公子，我們在這裡——公子，快來救救我們！」
魏初雪望著賞月愣了片刻，快速回神後，連忙跟著朝外叫喊起來！
溫少川尋著聲音，一腳踹開了到處是火的屋門。
「溫少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火光里，魏初雪臉上好似裹了一層鍋底黑，潔白的牙齒，配著亮晶晶的眸子，滑稽的樣子簡直令人樂不可支。
溫少川高懸著的心猛地一松，頓時捂著肚子笑得恨不得岔過氣去！
「小姐——」賞月見沒有人理自己，忍不住開口提醒。
魏初雪瞪了溫少川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咳咳咳……笑夠了就來幫忙，沒……沒看到房梁下還壓著個人嗎？」
溫少川收了笑，衝進火光包圍的圈子，低頭瞧著房梁下壓著的賞月，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賞月見溫少川直直盯著自己，滿眼的期待剎那間全成了心虛，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抬起。
「發什麼呆，快來看看怎麼能把人弄出來！」魏初雪推推挪挪，見溫少川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當即開口催促。
賞月餘光看到溫少川朝自己走來，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她是真怕公子不理自己。
兩人咬著牙一起合力，直到累得滿頭大汗才終於將壓著的賞月成功救起。
「還能走嗎？」魏初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問。
賞月一味地低著頭，默不作聲。
魏初雪看了一眼溫少川，疲憊地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道：「我太累了，勞煩你辛苦辛苦抱她出去。」
溫少川張口就要拒絕，魏初雪咳嗽的間隙瞪了他一眼，不容拒絕地吐了兩個字：聽話！
天空忽然響起驚雷，狂風驟起，火勢開始東倒西歪忽左忽右。
溫少川拗不過魏初雪，不情願地抱起賞月，囑咐魏初雪跟緊自己後，慢慢地按著原路出去。
「公子，你抱著個侍女做什麼？雪小姐呢？」
溫少川聞言雙手一松，還沒來得及回頭，只聽「咚」的一聲，整片的房屋在邪風帶雨中統統化作了廢墟。
「誰能告訴我，小丫頭人呢？」
負責溫府門房的小廝披著衣服打著哈欠地將門開了條縫，探出頭睡眼朦朧地問道：「小屁孩你找我們公子何事？」
「有人放火燒了你家西街的鋪子，我親眼看到的！」小乞丐滿眼焦急，邊說邊往門裡擠。他一定要見到溫公子，不然溫掌柜必然會葬身火海的！
小廝聞言，腦子猛地一激，瞪大眼裡充滿了驚懼——
西街……雪小姐！天吶，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上趕著作死啊！
眼見小乞丐妄圖往府里闖，小廝顧不上細問，一把將人拎起，直接就朝玉竹房裡跑去。
玉竹問清來由，望著西街方向的紅光，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披頭散髮地直接衝進了溫少川的臥房。
「玉竹，你瘋了？怎麼敢半夜闖進公子的室內！」玉泉看清來人，黑著臉斥責。
玉竹哪還有心情說廢話，抓起半夢半醒的溫少川，用力前後搖晃道：「公子醒醒，西街著火了，雪小姐還等著你去救呢！公子——」
溫少川登時睡意全無，扯住玉竹的領口問道：「怎麼回事，臭丫頭怎麼了？」
「有個小乞丐來報的信，說有人故意去咱們家鋪子縱火，奴才來的路上抬頭望了一眼，西街方向的天都燒紅了！公子，您快去啊！」
玉竹話落，溫少川仿佛瞬間化身成一頭暴怒的獅子，穿著單薄的裡衣，火急火燎地朝外衝去。
「玉竹，我去追公子，你速去放海東青，讓大人快快回來！」玉泉抓起溫少川的外衣，一邊跑一邊扭頭交代！心裡止不住地祈禱著：溫小姐你可千萬不要有事，不然這叔侄瘋起來怕是真會將京城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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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一入口，遠遠地就能看到溫家鋪子的位置，大火正旺，濃煙滾滾！救火的人們，一桶水接著一桶水，累得即便腰都直不起來了，依舊杯水車薪。
馬蹄聲至，溫少川慌忙地跳下馬，隨手拽住一個剛潑完水的人，扯著嗓子高聲問道：「有沒有見到溫掌柜從裡面出來？」
「不曾、不曾見到！」
溫少川轉身又抓住一個差點滑倒的婆子，聲音急切地詢問：「您有沒有見到溫掌柜出來？」
婆子端著盆子搖了搖頭回道：「我是半路聽見動靜來的，目前為止沒有見到任何人從裡面出來！
您不若問問前面那些潑水不停的小乞丐，聽說他們才是最早發現起火的人！」
溫少川突然想到玉竹口中去溫家報信的小孩，再結合婆子說的，登時擠過人群，朝大火最前方的孩子們跑去。
未等他先開口，一個潑完水扭頭的小女孩一見他，頓時淚如雨下，抱著他的腿嚎啕大哭起來：「溫哥哥，你怎麼才來？點火的人有好幾個，火一下就燒了起來，我們和打更的叔叔使勁喊人，使勁潑水，可是火越燒越大，鋪子裡的姐姐們一個都沒有出來……」
溫少川認出了這是之前經常來鋪子喝陳糧粥的乞兒，看著她血肉的掌心，大手不由地摸了摸她的頭頂，蹲下身子道：「我替姐姐們謝謝你們，你的手受傷了，乖乖在外邊等著，哥哥去裡面救人！」
玉泉尋聲而至，看著眼前的熊熊烈火，滿懷期待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公子，火勢太大，您在外邊等著，讓小的先進去看看！」
隨著玉泉的話落，鋪子的房梁倒塌，火中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響，嚇得潑水的人們目光皆是一縮。
溫少川見狀，從玉泉懷裡撈起自己的外衣朝水桶里一涮，包住頭部，飛身便朝火里闖去。
「天爺哎！」玉泉忙得又朝溫少川身上補了桶水，生怕自己公子還沒進去就先成了火人。
「咳咳咳……救命，救命——」魏初雪看著被房梁壓住腿的賞月，站在到處是火的房中拼了命地叫喊。
賞月自責自己的拖累，不止一次地心想：若是觀雲姐姐在就好了，她一定能及時聞到鋪子外的火油味，不會那麼輕易中了壞人的迷香……更不可能輪到小姐反過來救自己！
「賞月，你撐住……咳咳咳……大人和溫少川一定會來救我們的！」魏初雪一邊給賞月打氣，一邊將兩人周邊易燃的物品踢開。
賞月低著頭流淚，她不是不願開口讓雪小姐自己離開，可是但凡有一絲生機，誰又不想活著！故而，放棄的話到嘴邊轉了又轉，終究還是被自己重新咽了下去。
「臭丫頭——聽到回我一聲！臭丫頭，臭丫頭——」
魏初雪乍一聽到溫少川的聲音還以為是幻覺，待聲音再次響起，她還未應聲，被壓著的賞月率先回道：「公子，我們在這裡——公子，快來救救我們！」
魏初雪望著賞月愣了片刻，快速回神後，連忙跟著朝外叫喊起來！
溫少川尋著聲音，一腳踹開了到處是火的屋門。
「溫少川，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火光里，魏初雪臉上好似裹了一層鍋底黑，潔白的牙齒，配著亮晶晶的眸子，滑稽的樣子簡直令人樂不可支。
溫少川高懸著的心猛地一松，頓時捂著肚子笑得恨不得岔過氣去！
「小姐——」賞月見沒有人理自己，忍不住開口提醒。
魏初雪瞪了溫少川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咳咳咳……笑夠了就來幫忙，沒……沒看到房梁下還壓著個人嗎？」
溫少川收了笑，衝進火光包圍的圈子，低頭瞧著房梁下壓著的賞月，眉心擰成了一個川字。
賞月見溫少川直直盯著自己，滿眼的期待剎那間全成了心虛，耷拉著腦袋再也不敢抬起。
「發什麼呆，快來看看怎麼能把人弄出來！」魏初雪推推挪挪，見溫少川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當即開口催促。
賞月餘光看到溫少川朝自己走來，心裡長舒了一口氣，她是真怕公子不理自己。
兩人咬著牙一起合力，直到累得滿頭大汗才終於將壓著的賞月成功救起。
「還能走嗎？」魏初雪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問。
賞月一味地低著頭，默不作聲。
魏初雪看了一眼溫少川，疲憊地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道：「我太累了，勞煩你辛苦辛苦抱她出去。」
溫少川張口就要拒絕，魏初雪咳嗽的間隙瞪了他一眼，不容拒絕地吐了兩個字：聽話！
天空忽然響起驚雷，狂風驟起，火勢開始東倒西歪忽左忽右。
溫少川拗不過魏初雪，不情願地抱起賞月，囑咐魏初雪跟緊自己後，慢慢地按著原路出去。
「公子，你抱著個侍女做什麼？雪小姐呢？」
溫少川聞言雙手一松，還沒來得及回頭，只聽「咚」的一聲，整片的房屋在邪風帶雨中統統化作了廢墟。
「誰能告訴我，小丫頭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