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施粥
「望舒，那鋪子是你家的？」皇帝心裡斟酌了好久，臨到了宮門口才將話問了出來。
溫望舒看著皇帝糾結的眉毛都擰了，強忍著笑意，神色清冷的回道:「是家裡那個混球敲詐人得來的！還有那些話，您也莫要當真，小丫頭亂說的！」
皇帝抖了抖鬍鬚，他確實不想相信，怎奈何小丫頭說的太自然了，對他熟稔的樣子也不像裝的！
自己養的大殺器暗自崇拜著自己，這算什麼事，以後還怎麼心無旁騖的指揮他大殺特殺？
「以前不是說你只有一個侄子嗎？何時多出來個小丫頭？」
溫望舒神色不變道:「她救了奴的命，想求一份庇護，所以就將人改了溫姓！」
皇帝想起前些日子人家命懸一線的事情，心虛的止住了話題！
又念及小丫頭一口一個「他說」，有些意味不明的問道:「她見過你的真容？」
溫望舒哪裡猜不出皇帝腦子裡的廢料，直接懶得回話，敷衍的點了點頭。
皇帝頓時還有什麼不明白，都是過來人，他很懂！同樣的，小丫頭的話，自然更不可能作假……
溫望舒不知道皇帝究竟又腦補了些什麼，那兩條眉毛直到進入寢宮都沒有怎麼舒展過。
——————
次日一早，不少御史紛紛上書，為溫家鋪子請功，皇帝順水推舟，親筆御書，賜了一張「樂善好施」的牌匾。
同時，參章家、國公府以權壓人、縱奴行兇的摺子也不再在少數。
章家官場青黃不接，說與說作用不大;可國公府就不同了，國公爺就在朝上站著，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左右是跑不了的。
朝會丟盡了臉面，一下朝，國公爺顧不得同僚們的笑話，直接策馬長驅章府，活生生用馬鞭勒死了管家！
章府的主子們心驚膽戰，最後不得已由老太太出面請來了國公夫人。
豈料，國公爺半絲情面都不肯講，抽了一聲馬鞭，語氣森然道:「章家若再約束不好自己和奴才，兩府不做姻親也罷！」
老夫人緊緊抓住國公夫人的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沒了國公府的庇佑，章家可就真完了！
國公夫人不忍駁了母親的請求，猶豫再三開口:「哪有您說的那般嚴重！」
不等國公爺怒斥，宋世安大步從外邊走來，冷聲道:「母親的話何等輕巧，不若下次您親自說與聖上聽聽？
您只顧章家生存不易，哪裡考慮過父親年過半百，卻因為章家縱奴，被聖上指著鼻子罵了足足半個時辰！」
「我……我不知……」國公夫人揮開母親的手，剛準備上前安慰國公爺，哪曾想老夫人雙眼一閉，居然直挺挺的朝後躺去。
院子裡頃刻間人仰馬翻，國公爺父子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國公夫人有心去追，奈何被章老爺堵著要求侍疾，辯說不過，最終只得暫留在章府。
——————
自從「樂善好施」的牌匾高懸，鋪子外不懷好意的打量少了許多！
魏初雪照例賣著東西，心裡更多的在考慮布施的日期。
「小姐，糧價居高不下，奴婢剛到外邊轉悠了一圈，看到牙行外好多賣孩子的！」連翹解開身上的袍子，打了打衣服上的雪，看著外邊飄雪的天空道，「見鬼的天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朝廷再不放糧，怕是真要餓死人了！」
觀雲瞪了連翹一眼，暗中警告她少打主子糧食的主意，不著痕跡的接話道:「國家大事自由上面定奪，你顧好自己的五臟廟就行了！再說，明天就臘八了，左右月余就到春天了，我不信這雪真能下個沒完沒了！」
連翹咬了咬唇，到底沒敢再往下說。魏初雪識趣的裝作看不懂她們之間的機鋒，只是心裡對觀雲的說法不敢苟同，畢竟她印象里的寒冷可是持續了好久好久！
上面怎麼安排的她沒聽到風聲，不過明天是個好日子，許多大戶人家都會在門口施粥，她悄悄趁個熱鬧總不過分吧！
臘八日
鋪子門前剛支好鍋，蜂擁而來的人群差點將整條西街都堵了！
魏初雪一見這陣仗，一邊叫人去打聽情況，一邊安排人去尋溫少川。
待溫少川穿越人海趕到門口時，燕歸也帶著消息回來了。
兩人猛灌了幾口水，燕歸大喘了口氣說道:「往年一到臘八，好多高門大戶都會施粥與民，博一個好名聲！今年糧價太高，除了真正的積善之家，其他高門竟集體選擇了失憶！」
「剛才來的路上，我留意到排隊的人群里不乏錦衣華服，他們分明不缺吃喝，居然還要與窮苦人家爭食，簡直可恥至極！」溫少川氣的要死，偏偏奈何不得。
魏初雪結合兩人的說法，回憶前世的各種招數，心裡有了大致的成算。
大鍋下的柴火燒的極旺，鍋里的水半炷香的功夫就「咕嘟咕嘟」的沸騰起來。
魏初雪掀開鍋蓋，不僅沒下米麵，還將不遠處的污雪鏟了幾鏟扔進了鍋里！
排隊的人群不明所以，有的面露不解，有的眉間嫌惡，更有的直接吐了口水扭頭而去。
鍋里再次沸騰，魏初雪將米麵伴著麩糠一起倒進了鍋里！
「掌柜的這是做什麼？好好的米麵混著麩糠，讓人怎麼下咽？」
「今天是臘八節，就布施這種東西？」
「施不起粥就不要學人擺架勢，弄成四不像，平白增添笑料！」
「……」
人群中議論聲起，零零散散的人開始脫隊而去！
魏初雪淡淡的笑了笑，勺子不停翻攪，等鍋中香味四溢時，直接從地上扣了兩把泥土，不慌不忙的扔進了鍋里！
這下，排隊的人群直接炸了窩，就連身為自己人的連翹也氣的宛若一隻蛤蟆！
「什麼樂善好施？沽名釣譽罷了！」
「見過噁心人的，沒見過這麼噁心人的！」
「不能再待了，不然我真怕把隔夜飯吐出來！」
「……」
一下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隊伍去了大半，魏初雪看著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人群，高聲吆喝來了溫少川，挽起袖子，開始了真正的布施！
「老爺，溫小姐的布施可真講究！」一聲不懷好意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老者刀了一眼身邊人，低聲道:「你懂個狗屁！」
溫望舒看著皇帝糾結的眉毛都擰了，強忍著笑意，神色清冷的回道:「是家裡那個混球敲詐人得來的！還有那些話，您也莫要當真，小丫頭亂說的！」
皇帝抖了抖鬍鬚，他確實不想相信，怎奈何小丫頭說的太自然了，對他熟稔的樣子也不像裝的！
自己養的大殺器暗自崇拜著自己，這算什麼事，以後還怎麼心無旁騖的指揮他大殺特殺？
「以前不是說你只有一個侄子嗎？何時多出來個小丫頭？」
溫望舒神色不變道:「她救了奴的命，想求一份庇護，所以就將人改了溫姓！」
皇帝想起前些日子人家命懸一線的事情，心虛的止住了話題！
又念及小丫頭一口一個「他說」，有些意味不明的問道:「她見過你的真容？」
溫望舒哪裡猜不出皇帝腦子裡的廢料，直接懶得回話，敷衍的點了點頭。
皇帝頓時還有什麼不明白，都是過來人，他很懂！同樣的，小丫頭的話，自然更不可能作假……
溫望舒不知道皇帝究竟又腦補了些什麼，那兩條眉毛直到進入寢宮都沒有怎麼舒展過。
——————
次日一早，不少御史紛紛上書，為溫家鋪子請功，皇帝順水推舟，親筆御書，賜了一張「樂善好施」的牌匾。
同時，參章家、國公府以權壓人、縱奴行兇的摺子也不再在少數。
章家官場青黃不接，說與說作用不大;可國公府就不同了，國公爺就在朝上站著，劈頭蓋臉的一頓斥責左右是跑不了的。
朝會丟盡了臉面，一下朝，國公爺顧不得同僚們的笑話，直接策馬長驅章府，活生生用馬鞭勒死了管家！
章府的主子們心驚膽戰，最後不得已由老太太出面請來了國公夫人。
豈料，國公爺半絲情面都不肯講，抽了一聲馬鞭，語氣森然道:「章家若再約束不好自己和奴才，兩府不做姻親也罷！」
老夫人緊緊抓住國公夫人的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沒了國公府的庇佑，章家可就真完了！
國公夫人不忍駁了母親的請求，猶豫再三開口:「哪有您說的那般嚴重！」
不等國公爺怒斥，宋世安大步從外邊走來，冷聲道:「母親的話何等輕巧，不若下次您親自說與聖上聽聽？
您只顧章家生存不易，哪裡考慮過父親年過半百，卻因為章家縱奴，被聖上指著鼻子罵了足足半個時辰！」
「我……我不知……」國公夫人揮開母親的手，剛準備上前安慰國公爺，哪曾想老夫人雙眼一閉，居然直挺挺的朝後躺去。
院子裡頃刻間人仰馬翻，國公爺父子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國公夫人有心去追，奈何被章老爺堵著要求侍疾，辯說不過，最終只得暫留在章府。
——————
自從「樂善好施」的牌匾高懸，鋪子外不懷好意的打量少了許多！
魏初雪照例賣著東西，心裡更多的在考慮布施的日期。
「小姐，糧價居高不下，奴婢剛到外邊轉悠了一圈，看到牙行外好多賣孩子的！」連翹解開身上的袍子，打了打衣服上的雪，看著外邊飄雪的天空道，「見鬼的天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朝廷再不放糧，怕是真要餓死人了！」
觀雲瞪了連翹一眼，暗中警告她少打主子糧食的主意，不著痕跡的接話道:「國家大事自由上面定奪，你顧好自己的五臟廟就行了！再說，明天就臘八了，左右月余就到春天了，我不信這雪真能下個沒完沒了！」
連翹咬了咬唇，到底沒敢再往下說。魏初雪識趣的裝作看不懂她們之間的機鋒，只是心裡對觀雲的說法不敢苟同，畢竟她印象里的寒冷可是持續了好久好久！
上面怎麼安排的她沒聽到風聲，不過明天是個好日子，許多大戶人家都會在門口施粥，她悄悄趁個熱鬧總不過分吧！
臘八日
鋪子門前剛支好鍋，蜂擁而來的人群差點將整條西街都堵了！
魏初雪一見這陣仗，一邊叫人去打聽情況，一邊安排人去尋溫少川。
待溫少川穿越人海趕到門口時，燕歸也帶著消息回來了。
兩人猛灌了幾口水，燕歸大喘了口氣說道:「往年一到臘八，好多高門大戶都會施粥與民，博一個好名聲！今年糧價太高，除了真正的積善之家，其他高門竟集體選擇了失憶！」
「剛才來的路上，我留意到排隊的人群里不乏錦衣華服，他們分明不缺吃喝，居然還要與窮苦人家爭食，簡直可恥至極！」溫少川氣的要死，偏偏奈何不得。
魏初雪結合兩人的說法，回憶前世的各種招數，心裡有了大致的成算。
大鍋下的柴火燒的極旺，鍋里的水半炷香的功夫就「咕嘟咕嘟」的沸騰起來。
魏初雪掀開鍋蓋，不僅沒下米麵，還將不遠處的污雪鏟了幾鏟扔進了鍋里！
排隊的人群不明所以，有的面露不解，有的眉間嫌惡，更有的直接吐了口水扭頭而去。
鍋里再次沸騰，魏初雪將米麵伴著麩糠一起倒進了鍋里！
「掌柜的這是做什麼？好好的米麵混著麩糠，讓人怎麼下咽？」
「今天是臘八節，就布施這種東西？」
「施不起粥就不要學人擺架勢，弄成四不像，平白增添笑料！」
「……」
人群中議論聲起，零零散散的人開始脫隊而去！
魏初雪淡淡的笑了笑，勺子不停翻攪，等鍋中香味四溢時，直接從地上扣了兩把泥土，不慌不忙的扔進了鍋里！
這下，排隊的人群直接炸了窩，就連身為自己人的連翹也氣的宛若一隻蛤蟆！
「什麼樂善好施？沽名釣譽罷了！」
「見過噁心人的，沒見過這麼噁心人的！」
「不能再待了，不然我真怕把隔夜飯吐出來！」
「……」
一下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隊伍去了大半，魏初雪看著衣衫襤褸，瑟瑟發抖的人群，高聲吆喝來了溫少川，挽起袖子，開始了真正的布施！
「老爺，溫小姐的布施可真講究！」一聲不懷好意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老者刀了一眼身邊人，低聲道:「你懂個狗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