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雪至
「公子，熟能生巧，大人交代了，讓您做快些！」玉泉揉了揉有些充血的眼睛，穿針引線間，冷不防給手上戳了個血窟窿。
溫少川恨恨的瞪了玉泉一眼，出氣般的在衣服上戳了幾下，怒聲道:「這狗屁活計，誰愛干誰干，老子不伺候！」
蹲在房樑上的暗衛大哥適時出聲:「公子心中怨懟，大吼大叫，妄圖消極怠工！」說著，還動筆記在了拿出的小本本上。
溫少川氣的渾身發抖，至於嗎？至於嗎？他不就是那天晚上嘟囔了幾句！
做了這麼長時間的針線，縫了數不清的棉衣，就是還嘴賤的債也差不多該到頭了罷！
「公子，雪小姐到了！」
門外，玉竹的聲音宛若天籟，溫少川長出了一口惡氣，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扯著同樣身心俱疲的玉泉一路飛奔至前院正房。
魏初雪驚愕的看著滿頭木棉的主僕二人，暗道:該不會掉木棉窩了吧！
溫少川顧不得什麼遮羞不遮羞，對著魏初雪大吐苦水，更是直言自己從沒有遭受過如此非人虐待。
暗衛大哥抬筆快記道:「公子滿嘴噴糞，試圖動搖大人在雪小姐心中的美好形象！」
溫少川恨的牙痒痒，指著角落上的暗衛大哥道:「我哪句說的不是事實，你到底在胡寫八寫些什麼？」
暗衛大哥繼續動筆道:「公子意圖爭辯，幸好我對大人的心堅若磐石！」
「啊——我要被氣瘋了！」溫少川氣的狂抓頭髮，不停的在正房走來走去。
暗衛大哥見魏初雪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想起莊子上勾人的美食，筆雖沒停，嘴卻是緊緊的閉上了。
待玉竹上了茶水和糕點，溫少川終於穩了穩情緒，鎮定的坐了下來。
魏初雪淺嘗了幾口糕點，茶水潤了潤嗓子道:「前些日子國公府追查的緊，我讓燕歸提前了好幾日去遠處迎孫大壯，緊趕慢趕的，今日好歹是將其餘的木棉運到了！
先前三千斤木棉做成的棉衣成品，早將雜貨鋪的屋子堆滿了，我想著氣溫若是再降，衣服差不多就該拿出來叫賣了！」
溫少川攏了攏形似雞窩的頭髮，不帶半絲猶豫的點了點頭道:「確實該出手了，不然百姓怕是要出現大面積傷亡了。」
「另外，我想著好多東廠的差役不是都出門辦事了麻，有家眷的我們不妨發些木棉和細布;沒有家眷的，乾脆直接送一套成衣……算是大人冬天對所有人的慰問！」魏初雪說著說著察覺到溫少川的打量，臉頰不爭氣的微微泛出些紅暈。
溫少川深吸了一口氣，前面說了那麼多，敢情這才是她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啊！
「你等他休沐的時候，直接說與他聽不就行了！我又不再東廠任職，跟我說了不等於白說？
這麼迂迴曲折的，你該不會是怕他直接拒絕你，才找我折中的吧？你把我當什麼？暗中討好他的一環？」
魏初雪臉紅的滴血，硬著頭皮怯怯道:「你溫家護佑我，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回報一二！
送的東西雖不起眼，確是當下最緊俏的！我想，假使有人能承情幾分，來日真遇到什麼，他或可憑著今日微薄的人情重獲些許生機！」
溫少川瞧著心思全寫在臉上的魏初雪，原本有心反駁幾句，念及自家叔叔先前受重傷的緣故，沉思了許久，叫來玉竹問道:「溫家麾下的差役有多少？東廠總共的差役又有多少？」
玉竹有些驚訝的看了看溫少川，又偷摸的瞟了幾眼奮筆疾書的暗衛大哥，猶豫的回道:「大人手下明面上聽用的數百人，暗中的估計要有幾十個;東廠那邊，明面上的數千個，暗中的只怕更多！」
溫少川斜了一眼一副好好學生背書模樣的魏初雪，似笑非笑道:「這麼多人，確定都要送？你要有心理準備，東廠的差役可不會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動容的！
為防止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若只送送溫家麾下的差役便罷了，總歸叔叔知道了，也會記著這個人情！」
魏初雪沒有理會溫少川的陰陽怪氣，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直言道:「我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假，可為溫家盡一份心的想法也是真的。
人不能總是事到臨頭才拜佛，平時多燒香，遇事心不慌！」
溫少川被魏初雪的直白搞的一愣一愣的，莫明的心虛感上涌，他沒來由的覺得眼前的少女比自己更像溫家的人。
魏初雪見溫少川遲遲不說話，連連投去疑惑的眼神，斟酌了片刻說道:「你若是有其他顧慮不妨說出來，若擔心木棉不夠，大可不必！這次的貨多的超出你的想像！
我原本打算著都做成棉衣的，可考慮到百姓們的拮据，我準備將棉衣和木棉同時出售，讓大家自己選！」
溫少川不知道該說魏初雪傻還是贊她一聲格局大，望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到底說了自己的想法:「東廠差役眾多，棉衣或者木棉送時也不能一概而論！
我建議按照等級劃分，低階差役送成人棉衣或者細布、木棉，再加幾斤陳糧;中階差役除了上面幾樣，額外添一錠銀子;高階差役同樣按照上面的送，不過要將細布換成錦布，陳糧多加上些許！
當然，我溫家麾下的差役自是不可能如此，都得雙倍才行！」
魏初雪聽的眼睛越發明亮，毫不吝嗇的朝溫少川豎起了大拇指。
溫少川得意的哼了一聲，不但動了自己的私房，更是馬不停蹄的指揮著玉竹按吩咐火速執行。
不到三日，東廠麾下的差役或家人通過各種途徑陸陸續續的都收到了來自京城的投遞。
望著滿天大雪，不少最底層的差役將棉衣衣角的「溫」字偷偷刻在了心裡。
冷宮裡，溫望舒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道謝者，搓了搓有些笑僵的人皮面具，無奈的嘆了口氣！
而後，隨手從柜子里挑了幾件勉強能入眼的棉衣，撐起門前的紙傘，踏著滿地的落雪，小心翼翼的朝外邊走去。
「您可算來了？再不來，奴怕是裡面那位非得親自去找您不可？」
溫少川恨恨的瞪了玉泉一眼，出氣般的在衣服上戳了幾下，怒聲道:「這狗屁活計，誰愛干誰干，老子不伺候！」
蹲在房樑上的暗衛大哥適時出聲:「公子心中怨懟，大吼大叫，妄圖消極怠工！」說著，還動筆記在了拿出的小本本上。
溫少川氣的渾身發抖，至於嗎？至於嗎？他不就是那天晚上嘟囔了幾句！
做了這麼長時間的針線，縫了數不清的棉衣，就是還嘴賤的債也差不多該到頭了罷！
「公子，雪小姐到了！」
門外，玉竹的聲音宛若天籟，溫少川長出了一口惡氣，連衣服都顧不上換，扯著同樣身心俱疲的玉泉一路飛奔至前院正房。
魏初雪驚愕的看著滿頭木棉的主僕二人，暗道:該不會掉木棉窩了吧！
溫少川顧不得什麼遮羞不遮羞，對著魏初雪大吐苦水，更是直言自己從沒有遭受過如此非人虐待。
暗衛大哥抬筆快記道:「公子滿嘴噴糞，試圖動搖大人在雪小姐心中的美好形象！」
溫少川恨的牙痒痒，指著角落上的暗衛大哥道:「我哪句說的不是事實，你到底在胡寫八寫些什麼？」
暗衛大哥繼續動筆道:「公子意圖爭辯，幸好我對大人的心堅若磐石！」
「啊——我要被氣瘋了！」溫少川氣的狂抓頭髮，不停的在正房走來走去。
暗衛大哥見魏初雪朝自己使了個眼色，想起莊子上勾人的美食，筆雖沒停，嘴卻是緊緊的閉上了。
待玉竹上了茶水和糕點，溫少川終於穩了穩情緒，鎮定的坐了下來。
魏初雪淺嘗了幾口糕點，茶水潤了潤嗓子道:「前些日子國公府追查的緊，我讓燕歸提前了好幾日去遠處迎孫大壯，緊趕慢趕的，今日好歹是將其餘的木棉運到了！
先前三千斤木棉做成的棉衣成品，早將雜貨鋪的屋子堆滿了，我想著氣溫若是再降，衣服差不多就該拿出來叫賣了！」
溫少川攏了攏形似雞窩的頭髮，不帶半絲猶豫的點了點頭道:「確實該出手了，不然百姓怕是要出現大面積傷亡了。」
「另外，我想著好多東廠的差役不是都出門辦事了麻，有家眷的我們不妨發些木棉和細布;沒有家眷的，乾脆直接送一套成衣……算是大人冬天對所有人的慰問！」魏初雪說著說著察覺到溫少川的打量，臉頰不爭氣的微微泛出些紅暈。
溫少川深吸了一口氣，前面說了那麼多，敢情這才是她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啊！
「你等他休沐的時候，直接說與他聽不就行了！我又不再東廠任職，跟我說了不等於白說？
這麼迂迴曲折的，你該不會是怕他直接拒絕你，才找我折中的吧？你把我當什麼？暗中討好他的一環？」
魏初雪臉紅的滴血，硬著頭皮怯怯道:「你溫家護佑我，我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回報一二！
送的東西雖不起眼，確是當下最緊俏的！我想，假使有人能承情幾分，來日真遇到什麼，他或可憑著今日微薄的人情重獲些許生機！」
溫少川瞧著心思全寫在臉上的魏初雪，原本有心反駁幾句，念及自家叔叔先前受重傷的緣故，沉思了許久，叫來玉竹問道:「溫家麾下的差役有多少？東廠總共的差役又有多少？」
玉竹有些驚訝的看了看溫少川，又偷摸的瞟了幾眼奮筆疾書的暗衛大哥，猶豫的回道:「大人手下明面上聽用的數百人，暗中的估計要有幾十個;東廠那邊，明面上的數千個，暗中的只怕更多！」
溫少川斜了一眼一副好好學生背書模樣的魏初雪，似笑非笑道:「這麼多人，確定都要送？你要有心理準備，東廠的差役可不會因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動容的！
為防止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不若只送送溫家麾下的差役便罷了，總歸叔叔知道了，也會記著這個人情！」
魏初雪沒有理會溫少川的陰陽怪氣，目光堅定的搖了搖頭，直言道:「我確實有自己的小心思不假，可為溫家盡一份心的想法也是真的。
人不能總是事到臨頭才拜佛，平時多燒香，遇事心不慌！」
溫少川被魏初雪的直白搞的一愣一愣的，莫明的心虛感上涌，他沒來由的覺得眼前的少女比自己更像溫家的人。
魏初雪見溫少川遲遲不說話，連連投去疑惑的眼神，斟酌了片刻說道:「你若是有其他顧慮不妨說出來，若擔心木棉不夠，大可不必！這次的貨多的超出你的想像！
我原本打算著都做成棉衣的，可考慮到百姓們的拮据，我準備將棉衣和木棉同時出售，讓大家自己選！」
溫少川不知道該說魏初雪傻還是贊她一聲格局大，望著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到底說了自己的想法:「東廠差役眾多，棉衣或者木棉送時也不能一概而論！
我建議按照等級劃分，低階差役送成人棉衣或者細布、木棉，再加幾斤陳糧;中階差役除了上面幾樣，額外添一錠銀子;高階差役同樣按照上面的送，不過要將細布換成錦布，陳糧多加上些許！
當然，我溫家麾下的差役自是不可能如此，都得雙倍才行！」
魏初雪聽的眼睛越發明亮，毫不吝嗇的朝溫少川豎起了大拇指。
溫少川得意的哼了一聲，不但動了自己的私房，更是馬不停蹄的指揮著玉竹按吩咐火速執行。
不到三日，東廠麾下的差役或家人通過各種途徑陸陸續續的都收到了來自京城的投遞。
望著滿天大雪，不少最底層的差役將棉衣衣角的「溫」字偷偷刻在了心裡。
冷宮裡，溫望舒送走了一波又一波的道謝者，搓了搓有些笑僵的人皮面具，無奈的嘆了口氣！
而後，隨手從柜子里挑了幾件勉強能入眼的棉衣，撐起門前的紙傘，踏著滿地的落雪，小心翼翼的朝外邊走去。
「您可算來了？再不來，奴怕是裡面那位非得親自去找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