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曲兒
夜風本應寒涼，但鐵馬崗上的火勢卻旺烈無比，陣陣焦味與血腥味肆意瀰漫。
一生殺人如麻的楚鵲人此刻猶如置身於地獄之中，那道白衣身影殺人毫不留情，轉瞬之間便輕易取走數人性命，即便拼命奔逃，也難以逃脫被兵刃絞殺的厄運。
「這就是宗門修士麼……」
楚鵲人慘然一笑，已然徹底放棄抵抗。在他看來，任何掙扎都不過是徒勞之舉。
染血的兵刃洪流回攏至江凡周身，他看著那一臉絕望的山匪老大，問道：
「你不是說有那個什麼攻城炮一樣的奇功麼？不施展出來？」
楚鵲人聞言，頓時怔住，急忙從身上掏出一卷骨書，雙手恭敬奉上，惶恐道：
「在、在這。」
一柄長劍挑起骨書，在空中展開，確認無危險後，江凡拿到跟前掃了幾眼，道：
「三色升炎法？你學了多少？」
「勉強能夠施展一招……」
楚鵲人老老實實地答道。
「你不再奮力掙扎一下？」
江凡好奇地問道，「不破不立，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仙宗大人說笑了，修士施法皆需時間，何況這尚未完全掌握的法術。更何況您這周身還有刀兵護體，我……」
哐當……
楚鵲人的話尚未說完，江凡就停止了法術，圍繞在周身的兵器紛紛墜落滿地。
「試試。」
「反正我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離開此地，就陪你玩玩。」
江凡滿不在乎道：「畢竟你們這幫匪寇也只是熱身，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
「大人您在等人？」
楚鵲人神情一怔，難道今日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可又會是誰來救自己？
楚鵲人想不到。他這一生作惡多端，結交的也非俠義之士，沒有一個會為自己而與一名宗門修士對抗的。
「我在等一個人來唱曲兒。」
江凡神情惆悵道：「不過他應該快到了，你再不出手的話，可就沒機會了。」
「那大人您可看好了。」
楚鵲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伴隨著掐訣施法，一顆顆由火焰幻化而成的骷髏在身邊凝現，仿佛是火海中的幻影，映照出地獄的慘象。
「一色.心業火。」
楚鵲人剛念出這門法術的名字，神情就瞬間怔住。
前方的火海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那是他在流浪時，為了搶一口吃的而打死的瘦弱女孩。
「你、不是死了嗎？」
女孩沉默不語，在她身後的火海里，又陸陸續續走出讓楚鵲人熟悉、甚至是驚恐的身影。
有他在江湖上捅死的幫主、帶兵搶糧時殺掉的農夫一家六口……
「你們……都從地獄裡爬出來找我索命了……」
胸中被木矛洞穿的身影熊熊燃燒，化作焦黑癱倒。
江凡收回目光，隨即聽見身後的山下傳來一陣掌聲。
「以木作薪柴助長火威，真是高明的手段啊。這樣的法術，我怎會聞所未聞？」
上山之人望了眼山頂四周的慘狀，不由得嗤笑道：
「拿這些凡人來出氣，你也真是夠窩囊的。」
江凡目光平靜地看向來者，開口說道：
「來得正好。」
從山下緩緩走上來的烏恭俊白衣飄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毫無顧忌地釋放出自己鍊氣四重天巔峰的強大氣息。
因為他深知江凡的這個任務是執法堂的師兄們精心安排的，其目的就是要用這一窩山匪來極大地消耗江凡的靈力。
如今看來，效果甚佳。江凡這個蠢貨，為了確保全殲這些無關緊要的匪寇，竟然施展了多道消耗巨大的法術。
「嘖，殺了這麼多人，你丹田靈海里的靈力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烏恭俊的氣場愈發強大，體表溢出的靈力幾乎將周身的空氣都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撫摸著額角那塊缺皮的疤痕，獰笑道：
「真是大快人心啊，你們這些下等階級的人一個個都妄圖反抗我。而這麼做的下場，自然是會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巨大差距。林立已經死了，現在只要再殺掉你，我的傷疤就再也不會痛了……」
「那確實。」
江凡摸了摸胸前的縣花玉佩，道：
「因為再過不久，你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的滋味了。」
「殷有容所受的傷害，我會在你身上百倍奉還！」
「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烏恭俊獰笑著展開雙臂，夜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大聲吼道：
「靈根、修為、甚至是此刻的狀態，你樣樣都不如我，拿什麼跟我斗？」
「催木之術！」
烏恭俊腳下的地面猛然隆起，幾十上百道腕口粗的樹藤如蛟龍出海一般，氣勢洶洶地朝著江凡撲去。
江凡從容不迫地應對，雙手掐訣施法，又一道複合型法術瞬間施展而出。
四周的火海焰流劇烈升騰，如江河匯海一般匯聚在頭頂，凝聚出一尊丈許高的煉丹爐的模樣。
恐怖的熾焰在裡面猶如地下的熔岩劇烈激盪，而真實的溫度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哦？熔炎爐？」
烏恭俊眼睛微微眯起，以他們兩人相隔的距離，竟然都能感覺到那口火爐裡面洶湧的熾浪撲面而來。熾熱的灼燒感仿佛連神識都能被點燃，遠比自己施展的法術要狂暴得多。
「火克木麼，這樣才對啊！」
烏恭俊感到了一絲棘手，但他不僅沒有因此而影響心態，反而愈發地興奮起來：
「不要死得這麼輕易，讓我盡情地玩樂！讓我能更好地享受你這下等階級的人狂怒卻又無能的模樣，這就是你活在世上僅剩的唯一價值！」
熔炎爐傾倒，熾炎洪流傾瀉而下，宛若火山噴發後，自雲端落下的瀑布，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與此同時，江凡動了，伸手接過熾炎，輕輕撥弄，大片焰火竟如糖漿般被拉扯，凝出了特定的形狀。
「心猿弄火戲——」
江凡揮舞雙拳，充分盤繞熾炎，毫不猶豫地正面迎上殺來的樹藤浪潮。
「焚舞！」
噼里啪啦的拳爆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像是有頭火焰妖獸衝殺而來，凡是觸及的樹藤都無一例外，被烈火燒斷，瞬間燃盡生機。
江凡迅速地朝烏恭俊逼近，當二人距離拉近到僅剩三丈時，拳火耗盡的他又無縫銜接上另一套伏妖法。
「剛豬耙木戲——」
隨著如耙的五指勾住樹藤，其內的靈力走向竟被一股不可抗力干擾，只能任憑江凡的動作擺布。
「聽濤！」
旋身一攏，樹藤纏成一團麻花，再一搓，恐怖的蠻力使得樹藤節節反擰，根部拔地而起。
散開的樹藤根部泥土飛濺，好似長鞭，迫使烏恭俊不得不向後連連退去。
「這是什麼把戲？」
烏恭俊再也無法保持從容淡定，只因僅是剛一交手，江凡所展現出來的每一道法術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其鬥法方式完全違背常理，反倒更像是凡間武夫領悟術法妙力後，化身成了人形妖獸。
不過他也不是等閒之輩，反應靈敏，在泥土噴張迷眼的瞬間，迅速向後退去，拉開距離的同時施展法術，緊接著在落腳點轟然升起數道相連的土牆。
土牆之間，瘋狂生長的樹藤迅速填充間隙，不斷加固，使之緊密相合，宛如一座土台在劇烈的地動山搖中高高築起。烏恭俊居高臨下，神識緊緊鎖定江凡，此刻地面空無一物，他心想，自己若是施展大範圍的法術轟炸，江凡肯定避無可避。
「受死吧！」烏恭俊凝聚出一發如牛一般大小的火球術，狠狠向下方砸落。
由鍊氣中期施展的火球術，絕非只是焰光那麼簡單，其內部不斷膨脹又坍縮，蘊含著極為狂暴的熾焰，觸之及炸！
「嗔佛念金戲，殺！」
面對如隕石般砸落的火球，江凡目光毫無波瀾，張嘴輕叱，吐出一道養在肺里的庾金劍氣，剎那間便穿過火球，直取烏恭俊的首級而去！
「什麼東西？！」
庾金劍氣無形無實，只能聽到劃破空氣時的爆響，烏恭俊的神識發出緊急預警，感知到一道極度危險的東西迅猛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微微側身，脖頸被劃破，濺出一串血花。
被庾金劍氣從中穿過的火球一分為二，在半空中轟然炸開。洶湧的法力波動即便源於自身，在這一刻也短暫地干擾了他神識對江凡的鎖定。
「他去哪了？」烏恭俊驚惶不定，神識捕捉到一道弩箭一般迅疾的身影猶如一桿長矛，扎向土台下方。
這一擊，連三丈高的土石都被撼動，劇烈顫抖了一瞬！
「沙妖撥土戲——」
腳下那一瞬間的顫動在龐大的法力場撐開後，迅速演化為劇烈的震動，土台多處開始崩裂，迸濺出大量飛沙，眼看就要傾塌。
烏恭俊趕忙操縱催木之術，讓其瘋狂生長壯大，企圖把江凡困在牢籠里絞殺致死。
「沒問題，我的玄品木靈根有著絕對的壓制力，他那干擾木屬性法術的小把戲在更龐大的法力面前根本無法撼動我！」
烏恭俊凌空而起，看著底下土崩瓦解、崩潰成沙的土台，面目猙獰地吼道：「困！」
然而，催木之術儘管在玄品靈根的作用下威力驚人，但在法術使樹藤變形時，仍會留給對手短暫的反制時間。
一片飛沙好似妖獸的爪牙猛然探出，拍向高空的烏恭俊。
烏恭俊散下大片匕首，施展控金術進行阻擊。
匕首瞬間被飛沙撕碎，一道藏在沙里的庾金劍氣也因此潰散。
「嘖，雕蟲小技……」烏恭俊的臉上剛浮現出一絲嘲諷之色，神識卻突然驚覺有道人影踏著木藤躍上高空，迅速逼近了自己。
「是法力場？！」烏恭俊頓時醒悟，江凡在抵臨土石下方後，施展化沙術崩解土台，借著大量輸出所造就的法力場將自身從他的神識中模糊地掩蓋。
而想要達成這個效果，就必須關閉自身的神識，否則即便被紊亂的法力場模糊遮掩，那四溢的神識波動也會像黑夜裡的燈火一般將自己暴露無遺。
江凡與鍊氣中期鬥法，竟然敢鋌而走險地關閉神識？！
烏恭俊由於對江凡的位置出現了主觀意識上的誤判，犯了「燈下黑」的錯誤，所以當神識再度鎖定到對方時，江凡已然逼至身前。
「江凡！」烏恭俊嘶吼著，掏出最後一把匕首，加持上控金術後，這匕首已然具備了法力，不再是凡鐵，足以刺破宗門的法衣，傷人性命！
匕首在夜色中划過，精準地扎入江凡的掌心。江凡僅是眉頭微微一蹙，吃痛的同時五指猛地併攏，死死地握住烏恭俊的拳頭。
「該唱曲兒了。」隨著這冰冷的聲音落下，江凡的另一隻手猶如鐵鉗一般扣上烏恭俊的肩頭，力道不斷加重，仿佛妖獸的掌爪一般，密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烏恭俊的肩胛瞬間被擰碎成渣。
「啊！！！」從未體驗過的劇痛讓烏恭俊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聲，在鐵馬崗上久久迴蕩。
但江凡的手段遠遠不止於此。被匕首捅穿的手掌儘管鮮血汩汩直流，但他手上的力道卻沒有因此削減半分，反而猛地握碎了烏恭俊的拳頭。
然後江凡雙腿用力蹬在烏恭俊的腰腹上，踩著他從十幾丈的高空急速墜向山間狹道。
在墜落的過程中，兩人幾經碰撞，卻始終沒有分開。
宗門的弟子服飾不愧是下品法具，對於沒有法力的鈍擊確實有著良好的抵消作用，但從如此之高的地方摔下來，即便是鍊氣四重天的修士也感到極為難受。
烏恭俊口吐鮮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因為江凡在摔落的途中，有意讓他承受了更多更重的撞擊。
雖然我傷得如此嚴重，但江凡此刻也絕對不好受！
烏恭俊臉色痛苦至極，心底里卻在暗自冷笑。那捅穿江凡手掌的匕首可是淬了劇毒的，經過落地的劇烈撞擊，氣血翻湧之間已經將毒素迅速帶至全身，江凡死定了。
凡間的毒藥之猛烈超乎想像，甚至能夠侵蝕靈力。除了達到鍊氣後期的修士，否則中了凡間這些無解的劇毒，尋常人不死也得虛弱好一陣子。
江凡搖搖晃晃地起身，乾淨利落地拔出匕首，隨即運轉調氣法，撫平體內紊亂的氣脈，同時將一股毒血強行逼出體外，從傷口處汩汩直流而下。
「地刺術。」
幾根尖銳的石矛從地下猛然拔起，瞬間貫穿烏恭俊的四肢，將他牢牢地釘死在地上。
「我說過，」
江凡徒手掰斷一根石矛，抵在烏恭俊的小腿處，然後舉起一塊沉重的石頭，狠狠砸落，在一聲悽慘的叫聲中，烏恭俊的腿骨應聲而斷。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是腳掌、兩腰、骨盆……
伴隨著石頭一次次的砸落，骨頭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烏恭俊體驗著生不如死的劇痛，每當他因劇痛昏厥過去，又會被新的劇痛疼醒。
「殷有容受過的傷害，我會在你身上百倍奉還。」
「現在，該唱曲兒了。這一曲由我來彈奏，你譜詞……」
一生殺人如麻的楚鵲人此刻猶如置身於地獄之中，那道白衣身影殺人毫不留情，轉瞬之間便輕易取走數人性命，即便拼命奔逃，也難以逃脫被兵刃絞殺的厄運。
「這就是宗門修士麼……」
楚鵲人慘然一笑，已然徹底放棄抵抗。在他看來，任何掙扎都不過是徒勞之舉。
染血的兵刃洪流回攏至江凡周身，他看著那一臉絕望的山匪老大，問道：
「你不是說有那個什麼攻城炮一樣的奇功麼？不施展出來？」
楚鵲人聞言，頓時怔住，急忙從身上掏出一卷骨書，雙手恭敬奉上，惶恐道：
「在、在這。」
一柄長劍挑起骨書，在空中展開，確認無危險後，江凡拿到跟前掃了幾眼，道：
「三色升炎法？你學了多少？」
「勉強能夠施展一招……」
楚鵲人老老實實地答道。
「你不再奮力掙扎一下？」
江凡好奇地問道，「不破不立，方能置之死地而後生。」
「仙宗大人說笑了，修士施法皆需時間，何況這尚未完全掌握的法術。更何況您這周身還有刀兵護體，我……」
哐當……
楚鵲人的話尚未說完，江凡就停止了法術，圍繞在周身的兵器紛紛墜落滿地。
「試試。」
「反正我一時半會兒還不會離開此地，就陪你玩玩。」
江凡滿不在乎道：「畢竟你們這幫匪寇也只是熱身，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頭。」
「大人您在等人？」
楚鵲人神情一怔，難道今日自己還有一線生機？
可又會是誰來救自己？
楚鵲人想不到。他這一生作惡多端，結交的也非俠義之士，沒有一個會為自己而與一名宗門修士對抗的。
「我在等一個人來唱曲兒。」
江凡神情惆悵道：「不過他應該快到了，你再不出手的話，可就沒機會了。」
「那大人您可看好了。」
楚鵲人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伴隨著掐訣施法，一顆顆由火焰幻化而成的骷髏在身邊凝現，仿佛是火海中的幻影，映照出地獄的慘象。
「一色.心業火。」
楚鵲人剛念出這門法術的名字，神情就瞬間怔住。
前方的火海里緩緩走出一個人影，那是他在流浪時，為了搶一口吃的而打死的瘦弱女孩。
「你、不是死了嗎？」
女孩沉默不語，在她身後的火海里，又陸陸續續走出讓楚鵲人熟悉、甚至是驚恐的身影。
有他在江湖上捅死的幫主、帶兵搶糧時殺掉的農夫一家六口……
「你們……都從地獄裡爬出來找我索命了……」
胸中被木矛洞穿的身影熊熊燃燒，化作焦黑癱倒。
江凡收回目光，隨即聽見身後的山下傳來一陣掌聲。
「以木作薪柴助長火威，真是高明的手段啊。這樣的法術，我怎會聞所未聞？」
上山之人望了眼山頂四周的慘狀，不由得嗤笑道：
「拿這些凡人來出氣，你也真是夠窩囊的。」
江凡目光平靜地看向來者，開口說道：
「來得正好。」
從山下緩緩走上來的烏恭俊白衣飄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毫無顧忌地釋放出自己鍊氣四重天巔峰的強大氣息。
因為他深知江凡的這個任務是執法堂的師兄們精心安排的，其目的就是要用這一窩山匪來極大地消耗江凡的靈力。
如今看來，效果甚佳。江凡這個蠢貨，為了確保全殲這些無關緊要的匪寇，竟然施展了多道消耗巨大的法術。
「嘖，殺了這麼多人，你丹田靈海里的靈力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烏恭俊的氣場愈發強大，體表溢出的靈力幾乎將周身的空氣都扭曲得不成樣子。他撫摸著額角那塊缺皮的疤痕，獰笑道：
「真是大快人心啊，你們這些下等階級的人一個個都妄圖反抗我。而這麼做的下場，自然是會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我們之間的巨大差距。林立已經死了，現在只要再殺掉你，我的傷疤就再也不會痛了……」
「那確實。」
江凡摸了摸胸前的縣花玉佩，道：
「因為再過不久，你就再也感受不到疼痛的滋味了。」
「殷有容所受的傷害，我會在你身上百倍奉還！」
「那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烏恭俊獰笑著展開雙臂，夜風呼嘯，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大聲吼道：
「靈根、修為、甚至是此刻的狀態，你樣樣都不如我，拿什麼跟我斗？」
「催木之術！」
烏恭俊腳下的地面猛然隆起，幾十上百道腕口粗的樹藤如蛟龍出海一般，氣勢洶洶地朝著江凡撲去。
江凡從容不迫地應對，雙手掐訣施法，又一道複合型法術瞬間施展而出。
四周的火海焰流劇烈升騰，如江河匯海一般匯聚在頭頂，凝聚出一尊丈許高的煉丹爐的模樣。
恐怖的熾焰在裡面猶如地下的熔岩劇烈激盪，而真實的溫度更是恐怖到了極點。
「哦？熔炎爐？」
烏恭俊眼睛微微眯起，以他們兩人相隔的距離，竟然都能感覺到那口火爐裡面洶湧的熾浪撲面而來。熾熱的灼燒感仿佛連神識都能被點燃，遠比自己施展的法術要狂暴得多。
「火克木麼，這樣才對啊！」
烏恭俊感到了一絲棘手，但他不僅沒有因此而影響心態，反而愈發地興奮起來：
「不要死得這麼輕易，讓我盡情地玩樂！讓我能更好地享受你這下等階級的人狂怒卻又無能的模樣，這就是你活在世上僅剩的唯一價值！」
熔炎爐傾倒，熾炎洪流傾瀉而下，宛若火山噴發後，自雲端落下的瀑布，洶湧澎湃，勢不可擋！
與此同時，江凡動了，伸手接過熾炎，輕輕撥弄，大片焰火竟如糖漿般被拉扯，凝出了特定的形狀。
「心猿弄火戲——」
江凡揮舞雙拳，充分盤繞熾炎，毫不猶豫地正面迎上殺來的樹藤浪潮。
「焚舞！」
噼里啪啦的拳爆聲接連不斷地響起，像是有頭火焰妖獸衝殺而來，凡是觸及的樹藤都無一例外，被烈火燒斷，瞬間燃盡生機。
江凡迅速地朝烏恭俊逼近，當二人距離拉近到僅剩三丈時，拳火耗盡的他又無縫銜接上另一套伏妖法。
「剛豬耙木戲——」
隨著如耙的五指勾住樹藤，其內的靈力走向竟被一股不可抗力干擾，只能任憑江凡的動作擺布。
「聽濤！」
旋身一攏，樹藤纏成一團麻花，再一搓，恐怖的蠻力使得樹藤節節反擰，根部拔地而起。
散開的樹藤根部泥土飛濺，好似長鞭，迫使烏恭俊不得不向後連連退去。
「這是什麼把戲？」
烏恭俊再也無法保持從容淡定，只因僅是剛一交手，江凡所展現出來的每一道法術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其鬥法方式完全違背常理，反倒更像是凡間武夫領悟術法妙力後，化身成了人形妖獸。
不過他也不是等閒之輩，反應靈敏，在泥土噴張迷眼的瞬間，迅速向後退去，拉開距離的同時施展法術，緊接著在落腳點轟然升起數道相連的土牆。
土牆之間，瘋狂生長的樹藤迅速填充間隙，不斷加固，使之緊密相合，宛如一座土台在劇烈的地動山搖中高高築起。烏恭俊居高臨下，神識緊緊鎖定江凡，此刻地面空無一物，他心想，自己若是施展大範圍的法術轟炸，江凡肯定避無可避。
「受死吧！」烏恭俊凝聚出一發如牛一般大小的火球術，狠狠向下方砸落。
由鍊氣中期施展的火球術，絕非只是焰光那麼簡單，其內部不斷膨脹又坍縮，蘊含著極為狂暴的熾焰，觸之及炸！
「嗔佛念金戲，殺！」
面對如隕石般砸落的火球，江凡目光毫無波瀾，張嘴輕叱，吐出一道養在肺里的庾金劍氣，剎那間便穿過火球，直取烏恭俊的首級而去！
「什麼東西？！」
庾金劍氣無形無實，只能聽到劃破空氣時的爆響，烏恭俊的神識發出緊急預警，感知到一道極度危險的東西迅猛襲來。
千鈞一髮之際，他微微側身，脖頸被劃破，濺出一串血花。
被庾金劍氣從中穿過的火球一分為二，在半空中轟然炸開。洶湧的法力波動即便源於自身，在這一刻也短暫地干擾了他神識對江凡的鎖定。
「他去哪了？」烏恭俊驚惶不定，神識捕捉到一道弩箭一般迅疾的身影猶如一桿長矛，扎向土台下方。
這一擊，連三丈高的土石都被撼動，劇烈顫抖了一瞬！
「沙妖撥土戲——」
腳下那一瞬間的顫動在龐大的法力場撐開後，迅速演化為劇烈的震動，土台多處開始崩裂，迸濺出大量飛沙，眼看就要傾塌。
烏恭俊趕忙操縱催木之術，讓其瘋狂生長壯大，企圖把江凡困在牢籠里絞殺致死。
「沒問題，我的玄品木靈根有著絕對的壓制力，他那干擾木屬性法術的小把戲在更龐大的法力面前根本無法撼動我！」
烏恭俊凌空而起，看著底下土崩瓦解、崩潰成沙的土台，面目猙獰地吼道：「困！」
然而，催木之術儘管在玄品靈根的作用下威力驚人，但在法術使樹藤變形時，仍會留給對手短暫的反制時間。
一片飛沙好似妖獸的爪牙猛然探出，拍向高空的烏恭俊。
烏恭俊散下大片匕首，施展控金術進行阻擊。
匕首瞬間被飛沙撕碎，一道藏在沙里的庾金劍氣也因此潰散。
「嘖，雕蟲小技……」烏恭俊的臉上剛浮現出一絲嘲諷之色，神識卻突然驚覺有道人影踏著木藤躍上高空，迅速逼近了自己。
「是法力場？！」烏恭俊頓時醒悟，江凡在抵臨土石下方後，施展化沙術崩解土台，借著大量輸出所造就的法力場將自身從他的神識中模糊地掩蓋。
而想要達成這個效果，就必須關閉自身的神識，否則即便被紊亂的法力場模糊遮掩，那四溢的神識波動也會像黑夜裡的燈火一般將自己暴露無遺。
江凡與鍊氣中期鬥法，竟然敢鋌而走險地關閉神識？！
烏恭俊由於對江凡的位置出現了主觀意識上的誤判，犯了「燈下黑」的錯誤，所以當神識再度鎖定到對方時，江凡已然逼至身前。
「江凡！」烏恭俊嘶吼著，掏出最後一把匕首，加持上控金術後，這匕首已然具備了法力，不再是凡鐵，足以刺破宗門的法衣，傷人性命！
匕首在夜色中划過，精準地扎入江凡的掌心。江凡僅是眉頭微微一蹙，吃痛的同時五指猛地併攏，死死地握住烏恭俊的拳頭。
「該唱曲兒了。」隨著這冰冷的聲音落下，江凡的另一隻手猶如鐵鉗一般扣上烏恭俊的肩頭，力道不斷加重，仿佛妖獸的掌爪一般，密集的骨裂聲驟然響起，烏恭俊的肩胛瞬間被擰碎成渣。
「啊！！！」從未體驗過的劇痛讓烏恭俊發出撕心裂肺的悽厲慘叫聲，在鐵馬崗上久久迴蕩。
但江凡的手段遠遠不止於此。被匕首捅穿的手掌儘管鮮血汩汩直流，但他手上的力道卻沒有因此削減半分，反而猛地握碎了烏恭俊的拳頭。
然後江凡雙腿用力蹬在烏恭俊的腰腹上，踩著他從十幾丈的高空急速墜向山間狹道。
在墜落的過程中，兩人幾經碰撞，卻始終沒有分開。
宗門的弟子服飾不愧是下品法具，對於沒有法力的鈍擊確實有著良好的抵消作用，但從如此之高的地方摔下來，即便是鍊氣四重天的修士也感到極為難受。
烏恭俊口吐鮮血，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因為江凡在摔落的途中，有意讓他承受了更多更重的撞擊。
雖然我傷得如此嚴重，但江凡此刻也絕對不好受！
烏恭俊臉色痛苦至極，心底里卻在暗自冷笑。那捅穿江凡手掌的匕首可是淬了劇毒的，經過落地的劇烈撞擊，氣血翻湧之間已經將毒素迅速帶至全身，江凡死定了。
凡間的毒藥之猛烈超乎想像，甚至能夠侵蝕靈力。除了達到鍊氣後期的修士，否則中了凡間這些無解的劇毒，尋常人不死也得虛弱好一陣子。
江凡搖搖晃晃地起身，乾淨利落地拔出匕首，隨即運轉調氣法，撫平體內紊亂的氣脈，同時將一股毒血強行逼出體外，從傷口處汩汩直流而下。
「地刺術。」
幾根尖銳的石矛從地下猛然拔起，瞬間貫穿烏恭俊的四肢，將他牢牢地釘死在地上。
「我說過，」
江凡徒手掰斷一根石矛，抵在烏恭俊的小腿處，然後舉起一塊沉重的石頭，狠狠砸落，在一聲悽慘的叫聲中，烏恭俊的腿骨應聲而斷。
這還不算完，緊接著是腳掌、兩腰、骨盆……
伴隨著石頭一次次的砸落，骨頭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烏恭俊體驗著生不如死的劇痛，每當他因劇痛昏厥過去，又會被新的劇痛疼醒。
「殷有容受過的傷害，我會在你身上百倍奉還。」
「現在，該唱曲兒了。這一曲由我來彈奏，你譜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