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番外-楚綿vs傅靳年(育兒篇 2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阿婆羅,荊冠市區。

  病房內光線昏暗。

  傅靳年身上的戰術作訓服還沒來得及換,上面沾染的血跡已經乾涸,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褐色。

  他背對著病床,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雙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蜷縮,泄露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在他對面,是一個穿著白大褂、鬍子拉碴的阿婆羅本地醫生。

  醫生手裡拿著幾張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單,神色有些古怪,時不時抬眼偷瞄一下面前這個氣場駭人的東方男人。

  「說清楚點。」

  傅靳年嗓音低沉。

  醫生咽了口唾沫,操著一口並不流利的中文說道:「先生,您可以放心,您妻子的身體素質非常好,甚至可以說是驚人的好,雖然這次受到了劇烈的顛簸和情緒刺激,導致了先兆流產的出血症狀,但經過我們的緊急處理,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傅靳年緊繃的下顎線微微放鬆了一些。

  「孩子......」

  醫生頓了頓,指著B超單上的一個小黑點。

  「大概兩周左右。」

  「雖然是個奇蹟,在那種高強度的飆車和壓力下還能存活,但畢竟還是受了影響。」

  兩周。

  傅靳年瞳孔微微收縮。

  「後續如果不注意休息,或者再次受到刺激,流產的可能性依然很大。」醫生表情嚴肅起來:「尤其是前三個月,是危險期,胎盤還沒長穩,必須絕對臥床靜養。」

  傅靳年點了點頭,把每一個字都刻進了腦子裡。

  醫生見他沒說話,猶豫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閃躲,支支吾吾地說道:「還有一點......那個,作為醫生,我必須提醒您。」

  「什麼?」

  「就是,那個......」醫生乾咳了兩聲,視線飄忽不定。

  「懷孕頭三個月,是嚴禁房事的。」

  「尤其是夫人現在這種先兆流產的情況,絕對、絕對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哪怕您妻子身體再好,您需求再大,也得忍一忍。」

  說完這句話,醫生像是怕被打一樣,把檢查單往桌上一放,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

  病房門被關上。

  傅靳年僵硬地站在原地,耳邊迴蕩著醫生那句「嚴禁房事」和「需求再大也得忍一忍」。

  一周前。

  那時候他還在基地,正策劃著名這次荊冠地帶的自殺式襲擊。

  他以為自己這一去必死無疑。

  出發前的那個晚上。

  他在沙發上要了她兩次,浴室里要了她一次,抱回床上又折騰了半宿。

  那時候,她肚子裡就已經有了這個小生命?

  就差那麼一點,他就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有力的大手。

  這雙手握過槍,殺過人,卻差點因為那該死的占有欲和絕望,毀了她和孩子。

  他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他是個極其嚴謹的人,哪怕是在那種意亂情迷的時刻,他也從未忘記過做措施。

  傅靳年轉身,走到病床邊。

  病床很窄,床單有些泛黃。

  楚綿靜靜地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平日裡那張紅潤的嘴唇此刻毫無血色。

  她睡得很沉,眉心緊緊蹙著。

  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搭在平坦的小腹上,呈現出一種保護的姿態。

  傅靳年目光沉沉地盯著那個位置。

  前段時間,楚綿每天變著法子給他燉湯。

  今天牛鞭湯,明天羊腎粥。

  後天又是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鹿血酒。

  每次吃飯,她都眼巴巴地盯著他,不喝完不許下桌。

  喝完那些東西的後果就是,他每天晚上都燥熱難耐,精力旺盛得無處發泄。

  而她也格外配合,纏著他一次又一次,熱情得讓他招架不住。


  可那些天他也有戴套。

  所以,這孩子到底是......怎麼來的?

  夜幕降臨。

  風停了,窗外的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楚綿是在一陣低沉的說話聲中醒來的。

  她感覺渾身乏力,小腹處還有隱隱的墜痛感。

  「......不用過來。」

  傅靳年的聲音壓得很低:「這邊太亂,你們來了也幫不上忙,我知道,我會帶她回去,嗯,過兩天就回京城......到時候再說。」

  電話那頭似乎還說了什麼,傅靳年沉默了片刻,才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們不用操心。」

  掛斷電話。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楚綿緩緩睜開眼睛。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身形高大落寞。

  她聽出來了,剛才那個電話,應該是打給京城那邊的,大概率是她的父母。

  帶她回京城?

  處理這件事?

  楚綿心頭一跳,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了。

  流了那麼多血,肯定是先兆流產。

  傅靳年這個時候急著帶她回京城,還要「處理」這件事,除了打掉孩子,她想不出別的可能。

  畢竟,他從來沒說過喜歡孩子。

  而且這次他是抱著必死的心去的,如果不是她追過來,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連自己命都不在乎的人,會在乎一個意外到來的孩子嗎?

  「醒了?」

  傅靳年聽到床上的動靜,立刻轉過身。

  見楚綿撐著手臂要坐起來,他幾步跨過來,伸手想要扶住她的後背:「別亂動,醫生說你要臥床......」

  「別碰我。」

  楚綿冷冷地開口,手一揮,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傅靳年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錯愕。

  「阿綿?」

  楚綿沒有看他,自己咬著牙,忍著腹部的不適,硬是靠著床頭坐直了身體。

  她把被子拉高,蓋住自己,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我不回京城。」

  她盯著對面牆上的一塊污漬,聲音沙啞:「我就留在阿婆羅。」

  傅靳年眉頭皺起,耐著性子解釋道:「這裡環境太差,醫療設施也落後,條件根本不適合......」

  「我哪兒都不去。」楚綿不想聽下去,直接開口打斷他。

  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傅靳年薄唇緊抿。

  他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強行握住她放在被面上的手。

  楚綿掙扎,想要抽回來。

  但他握得很緊,不容抗拒,卻又小心翼翼地沒有弄疼她。

  「還在生我的氣?」傅靳年看著她的眼睛:「氣我瞞著你去送死?」

  楚綿動作一頓,偏過頭不理他。

  不說還好,一說這事,她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我知道錯了。」

  傅靳年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指腹帶著粗糙的繭,颳得她皮膚有些癢。

  「我不該把你一個人丟下,不該自以為是地覺得那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當時我想,阿布是個瘋子,如果不拉著他一起死,他就會像瘋狗一樣咬著你不放。」

  「但我低估了你。」

  「我的阿綿不是那種只能躲在溫室里的花朵,你是能拿槍爆頭的神槍手,是敢在無人區飆車來救我的女戰士。」

  「是我狹隘了,也是我自私了。」

  傅靳年說著,站起身,俯身將她連人帶被子輕輕擁入懷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有些發顫:「看到你出現在山頂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有多蠢,如果我真的死了,留你一個人在這世上,那才是對你最大的殘忍。」


  「對不起,阿綿。」

  楚綿被他抱在懷裡,聽著他胸膛里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

  心裡的那座冰山,裂開了一條縫。

  楚綿吸了吸鼻子,伸手推開他,板著臉說道:「別以為說幾句好聽的就能矇混過關,你意識到錯誤是一回事,但這孩子的事是另一回事。」

  她仰起頭,眼神倔強:「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懷上的,不管你怎麼想,我都不會打掉,如果你非要帶我回京城做手術,那我們就離婚,孩子生下來跟你沒關係,也不會認你當爸爸。」

  傅靳年:「......」

  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聽得傅靳年腦子嗡嗡作響,愣了幾秒。

  隨後,他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胸腔震動,笑聲淳厚。

  「你笑什麼?」

  楚綿惱羞成怒:「我很嚴肅!」

  傅靳年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在她挺翹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誰跟你說我要帶你回去打胎了?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楚綿狐疑地看著他:「那你剛才打電話......」

  「我是跟爸媽說,我們要回京城養胎。」

  傅靳年收斂了笑意,神色變得認真。

  「這裡的醫生水平有限,設備也差,你的情況屬於高危,必須找最好的專家保胎,京城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回去直接住進私立醫院,有專人照顧。」

  「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雖然我以前確實沒想過要孩子,覺得那是個麻煩,但這是你和我的孩子。」

  「既然來了,那就是緣分。」

  「我傅靳年的種,哪怕是拼了這條命,也得護著。」

  楚綿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反轉。

  「真的?」

  「騙你是小狗。」傅靳年挑眉。

  楚綿臉上一熱,有些尷尬地別開視線。

  搞了半天,是她自己腦補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那、那回去就回去吧,反正這裡風沙大,對皮膚不好。」

  看著她這副彆扭又可愛的樣子,傅靳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誤會解開了,那是時候算算總帳了。

  他眯了眯眼,身體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地湊近她。

  「話說回來,阿綿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孩子是怎麼懷上的?」

  楚綿一愣,眼神瞬間飄忽。

  「就那麼懷上的唄,這種事看天意。」

  「天意?」

  傅靳年低笑一聲,伸手把想要縮進被子裡的女人撈了出來,禁錮在懷裡:「我每次都戴套,而且事後都會檢查。」

  「這孩子難道是成精了?還能把套頂破了鑽進去?」

  聽著他這混不吝的話,楚綿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她推搡著他的胸膛。

  「哎呀你煩不煩,意外就是意外,可能是那個牌子的質量不好。」

  質量不好?

  傅靳年挑眉:「那可是特供的,經過幾百道工序檢測。」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廓。

  「還有那些牛鞭湯、鹿血酒......嗯?是不是早就預謀好了?趁我意亂情迷的時候,偷我的種?」

  「什麼叫偷啊。」

  楚綿被戳穿了心思,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我們是合法夫妻,我那是合理利用資源。」

  說完,她怕傅靳年再問下去,拉起被子蒙住頭:「我要睡覺了。」

  看著那個鼓起的被窩,傅靳年眼底滿是笑意。

  不說就不說吧。

  他站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睡吧。」

  楚綿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你睡哪?」


  病房裡只有這一張窄床。

  傅靳年指了指牆角的那個破舊的雙人沙發。

  楚綿看了看那個沙發,皮都磨破了,看著就硬邦邦的。

  而且他身上還有傷,這麼大個個子縮在那上面,肯定很難受。

  「去旁邊酒店開個房吧。」

  楚綿小聲說道,「不用守著我。」

  傅靳年轉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心疼我?」

  「誰心疼你了。」

  楚綿嘴硬:「我是怕你打呼嚕吵著我。」

  「阿綿,你這話說得好沒道理,我打不打呼嚕你還不知道?」

  說著,他走到沙發旁,拿過那件沾了血的作訓服外套墊在枕頭上,然後和衣躺下。

  那沙發確實很短,他的兩條大長腿只能委屈地曲著,半截小腿都懸在外面。

  但他似乎並不在意。

  他雙手枕在腦後,側過頭,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病床上那個小小的隆起上。

  「阿綿。」

  「幹嘛?」

  「謝謝。」

  楚綿愣了一下。

  「謝什麼?」

  「謝謝你來救我。」傅靳年聲音低沉:「也謝謝你把他帶給我。」

  被窩裡,楚綿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地傳出來:「睡覺,吵死了。」

  傅靳年勾了勾唇角,閉上眼睛。

  窗外的風還在刮,但這一次,他覺得那聲音不再刺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