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婚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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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上午十一點多,楚綿像往常一樣,扮演著那個記憶空白、天真無邪的「沐綿」。

  她蜷縮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懷裡抱著一個絲絨抱枕,眼神空洞地看著電視裡播放的無聊綜藝節目。

  一個手下從外面走了進來,恭敬地躬身道:「小姐,車已經在外面備好了,先生吩咐,請您換身衣服,我們要出門了。」

  出門?

  楚綿抱著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掀起波瀾。

  自從她「醒」過來,沐流風為了確認她是否真的被催眠,讓醫生來來回回檢查了不下十次,卻從未允許她踏出這棟花園別墅半步。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漂亮的杏眸里盛滿了符合人設的困惑:「去哪裡呀?」

  手下搖了搖頭,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

  「去了您就知道了。」

  楚綿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底的疑慮。

  沐流風又在搞什麼鬼?

  是察覺到了什麼,要帶她緊急撤離?

  還是又有什麼新的試探?

  她心裡思緒萬千,面上卻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知道了。」

  隨即,她放下抱枕從地毯上站起身,上了樓。

  回到臥室,她第一時間反鎖了房門,快步走進衣帽間。

  從一件大衣的內側口袋裡摸出溫硯塵昨晚送來的那部衛星電話,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帶上。

  現目前的情況,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但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之後又挑了一條寬鬆的牛仔褲換上,巧妙地將手機藏在了後腰的位置,再用寬大的T恤下擺蓋住,從外面看,根本瞧不出任何端倪。

  做好這一切,她才重新打開房門,恢復那副懵懂的模樣,慢吞吞地走下樓。

  手下早已等在樓下,見她下來,立刻做了個「請」的手勢。

  楚綿跟著他走出別墅主樓,刺眼的陽光讓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

  門口,十多個黑衣保鏢如鐵塔般分列兩旁,神情肅穆,寸步不離地守著。

  當她的視線落在門口停著的那輛車上時,眉心微擰。

  那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頭和車門把手上,都扎著用香檳玫瑰和滿天星組成的精緻花束,車身被擦得鋥亮,在陽光下反射著耀眼的光。

  這副裝扮,像極了……

  婚車。

  楚綿心底的不安感瞬間擴大。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手下:「這是什麼意思?」

  手下臉上的笑容加深,語氣也變得曖昧起來:「家主為小姐準備的驚喜,您去了就知道了。」

  驚喜?

  只怕是驚嚇。

  楚綿百思不得其解,但眼下的情形由不得她拒絕。

  她抿了抿唇,彎腰坐進了車后座。

  那個手下緊跟著上了副駕駛,並對司機吩咐道:「開車。」

  車子緩緩啟動,楚綿不動聲色地透過車窗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眼角的餘光瞥見副駕駛上那個手下微微鼓起的腰側,心中一凜。

  那裡藏著槍。

  門口守著的那十多個黑衣人,也在此刻迅速上了後方的幾輛黑色越野車,組成一個車隊,將她乘坐的這輛勞斯萊斯牢牢護在中間。

  「怎麼沒看見花梨?」

  楚綿開口問道。

  花梨是沐流風最忠誠的下屬,也是沐流風安插在花園別墅監視她的眼睛。

  這麼重要的「出門」活動,她竟然不在?

  手下聞言,笑了笑,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花梨姐有更重要的安排。」

  更重要的安排?

  楚綿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視線轉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裡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她隱約察覺到,今天的情況絕不簡單。

  沐家老宅,餐廳。

  長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精緻佳肴,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堪比國宴。


  傅靳年坐在餐桌的左邊首位,神情冷峻。

  主位上,沐流風正姿態優雅地用銀質刀叉切著盤中的牛排。

  傅靳年右手手腕上那串沉香佛珠,正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緩緩捻動,發出細微的輕響。

  他抬起頭,幽沉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座古樸的歐式掛鐘上。

  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點四十分。

  「還有二十分鐘。」

  他沉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不耐與警告。

  沐流風聞聲抬眼看了他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似乎完全沒聽出他話里的威脅。

  「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外甥,別著急。」

  說著,沐流風放下刀叉,拿起桌上的醒酒器,親自為傅靳年倒了一杯暗紅色的葡萄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舉起高腳杯,環視了一圈這空曠而華麗的餐廳,語氣里滿是憧憬與感慨:「等她到了,這老宅里也總算能熱鬧起來了。」

  「以後你和她就一同留在南疆,做這沐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為我們沐家開枝散葉,綿延香火。」

  「到那時,我也算是完成了姐姐的心愿。」

  傅靳年看著面前那杯色澤醇厚的紅酒,冷嗤一聲,眼底滿是譏誚:「你怎麼知道,這一定就是她的心愿?」

  沐流風舉著酒杯的動作頓了頓,臉上溫潤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飛快地閃過恍惚。

  但很快,那絲恍惚便被一種偏執的篤定所取代。

  「姐姐離開之前親口對我說過,她一定會重振沐家,讓沐家成為南疆第一,不,是華國第一的世家。」

  他定定地看著傅靳年,一字一句道:「所以,這就是她的心愿。」

  傅靳年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腦子有病。

  他懶得再跟這個瘋子多說一句,索性移開視線,不再看他。

  沐流風見他不碰那杯酒,眉頭擰了一下:「怎麼?舅舅親自給你倒的酒,你也不喝?」

  傅靳年面無表情,冷著一張俊臉,仿佛沒聽見。

  沐流風又將那杯酒往傅靳年面前推了推:

  「陪我喝一杯。」

  「她很快就到了,難道你還想在這最後關頭,跟我對著幹?」

  傅靳年終於掀起眼皮,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寒意凌厲如刀。

  「呵!」

  「你也就只會拿她來威脅我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太不聽話了?」沐流風挑了挑眉:「若不是如此,我這個做舅舅的,又怎麼會用這種方式來拿捏你呢?」

  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傅靳年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他盯著那杯酒看了幾秒,最終還是伸出手端起了酒杯。

  沐流風看著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那雙溫潤的眼眸深處,閃爍著計謀得逞的、冰冷而狂熱的光。

  中午十二點整,車隊緩緩駛入沐家老宅。

  當車子停穩,楚綿看著眼前這座古樸威嚴、占地廣闊的中式宅院,心頭狠狠一震。

  沐家老宅?

  他們竟然把她帶到了這裡!

  她昨晚還在為如何才能潛入老宅尋找冰翹芝而發愁,沒想到今天,沐流風竟然主動把她接了過來。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

  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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