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萬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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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靳年不是那麼好控制的。

  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可是J組織的創始人,那個在短短八年時間裡,就一手創建起一個遍布全球、連M國軍情處都忌憚三分的黑暗帝國。

  世界各地最頂尖的殺手、黑客、情報販子,都聽命於他。

  此等人物,此等手段,又怎麼可能被區區幾扇門和幾個保鏢輕易關住?

  手下見家主非但不生氣,反而還笑了,一時之間有些摸不著頭腦,愣在原地:「那需要加派更多人手,對他嚴加看管嗎?」

  「不必了。」沐流風擺了擺手。

  他將空酒杯重重地放在酒柜上,發出一聲脆響。

  「現在的他不過是一隻被拔了牙、折了翼的老虎。」

  沐流風的眼神里閃爍著勝券在握的冷光。

  「J組織已經解散,追月科技也改了姓,傅家更是成了個空殼子。他所有的勢力、財富、人脈,全都被我拿走了。」

  「他現在除了這一身空有的本事,什麼都沒有。」

  「更何況……」沐流風勾唇笑著:「只要楚綿還在我手裡,就算把老宅的大門敞開了讓他走,他也不可能離開南疆半步。」

  手下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連連點頭:「是,家主英明!」

  「你去黑市,給我找一種藥。」

  「什麼藥?」

  「最猛烈的那種助情藥。」沐流風瞥了手下一眼:「要無色無味,下在酒水飯菜里,絕對不能被人察覺。」

  手下猛地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助……

  助情藥?

  他跟在沐流風身邊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家主身邊有過任何女人。

  除了從小一起長大、如今在花園別墅那邊當管家的花梨,家主的生活里,幾乎不存在異性。

  雖然之前為了計劃,家主對外宣稱沐綿是他的未婚妻,可那不過是為了引傅靳年上鉤的幌子。

  家主對那個被催眠的女孩,從未有過任何逾矩的想法和舉動。

  那……

  家主要這種藥做什麼?

  「家主,」手下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這種烈性的藥,一般對身體都會有比較大的損害,您這是要給誰用?」

  沐流風緩緩轉過頭,那雙溫潤的眼眸此刻卻像結了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該問的,別問。」

  冰冷的六個字,像一把利刃插進手下的心臟,讓他瞬間如墜冰窟,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立刻低下頭,不敢再有半分遲疑:「是!是!屬下知錯了!」

  明天中午,家主安排了傅靳年和那位「沐綿」小姐在花園別墅見面。

  家主在這個時候要這種藥……

  是想……

  手下不敢再想下去。

  「今晚就去找。」

  沐流風的聲音再次響起:「要快,明天中午之前,必須送到我手上。」

  「是!屬下這就去辦!」

  手下迅速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臥室內,沐流風重新為自己倒滿一杯酒,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姐姐,你看到了嗎?

  很快,沐家就會有下一代了。

  姓沐的下一代。

  ……

  深夜,花園別墅萬籟俱寂,只有巡邏的保鏢們腳踩在草坪上發出的沙沙聲,和遠處林間傳來的幾聲蟲鳴。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精準地卡在兩隊守衛換班交錯的短暫間隙,如一片落葉般悄無聲息地翻過三米多高的圍牆,穩穩地落在別墅下方的灌木叢中。

  他蹲在陰影里,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確認安全後,他抬起手,放在唇邊,吹出了一聲短促而清亮的口哨。

  那聲音惟妙惟肖,像極了林中夜鶯的啼叫。

  不遠處,一個剛剛走上崗位的保鏢聞聲,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一眼,見除了隨風搖曳的樹影,並無異常,便以為只是普通的鳥叫,沒再理會,轉身繼續巡邏。


  三樓,主臥。

  厚重的窗簾被一隻瑩白的小手,從內側輕輕掀開了一道縫隙。

  窗簾後,楚綿小心翼翼地跪在地毯上,身體緊貼著冰涼的牆壁,將自己的身形完全隱匿在黑暗中,只露出一雙清亮警惕的眼睛,透過那道縫隙,緊張地朝樓下望去。

  草叢裡那個黑色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緩緩仰起頭。

  看到三樓窗後那道模糊的影子,男人伸手,將臉上那塊蒙面的黑布向下一拉,露出了一張在月光下俊美得有些過分的臉。

  赫然是溫硯塵。

  他嘴角咧開無聲地笑了笑,隨即又迅速將黑色面罩重新戴上。

  看到他安然無恙,楚綿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兩人在夜色中無聲對視。

  下一秒,溫硯塵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布袋,掂了掂,然後手臂猛地發力,精準地朝著三樓陽台的方向拋了過去。

  楚綿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敏捷地閃到陽台上,伸出手,穩穩地將布袋接在手中。

  溫硯塵見她接住,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無聲地囑咐她萬事小心。

  然後他不再停留,一個轉身,便如一頭矯健的獵豹,迅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臥室內。

  楚綿回到房間,反鎖上門,坐在床沿上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打開了那個黑色的布袋。

  布袋裡有三樣東西。

  一把冰冷的、泛著金屬光澤的手槍,入手極沉,彈夾是滿的。

  一部最新款的、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

  還有一封摺疊得整整齊齊的信。

  將槍和手機藏在床墊底下,然後才展開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跡龍飛鳳舞,是溫硯塵的筆跡。

  內容很簡短。

  【一切已準備妥當】

  【你哥哥們還有姜槐,都已帶著楚家在南疆的所有勢力秘密集結】

  【只等你拿到冰翹芝,我們便即刻動手,救你出來】

  【綿綿,萬事小心】

  哥哥們和姜槐都來了。

  楚綿抿了抿唇角,起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那個正在燃燒著的精緻的香薰爐。

  就是這個香薰,之前被沐流風下了能影響人記憶的藥物,企圖將她徹底變成那個順從聽話的「沐綿」。

  可他不知道,早在半個月前她和溫硯塵在被他的人追捕圍堵時,在那生死一線的巨大刺激下,她就已經想起來了。

  想起了一切。

  她不是沐綿,她是楚綿。

  所以,她和溫硯塵當機立斷,演了一場戲。

  她讓溫硯塵帶著她的信物先逃出去找她的哥哥們,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而她自己則留在車裡,裝作陷入昏迷,被追上來的沐流風的人,再度帶回了南疆。

  她必須留下來。

  因為沐流風把所有能製作「極樂」解藥的冰翹芝,全都藏了起來。

  她必須假扮成被徹底洗腦的「沐綿」,留在他身邊,打探出冰翹芝的下落,並親手拿到它。

  現在,溫硯塵成功了。

  哥哥們和姜槐也帶著人,在外面等著她的消息。

  只要她能去沐家老宅,找到並拿到冰翹芝,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楚綿將手中的信紙湊到火苗上。

  紙張瞬間被點燃,捲曲,變黑,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她靜靜地看著那最後一絲灰燼落下,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和冰冷。

  只是……傅靳年呢?

  信里沒有提他,顯然哥哥們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上次她給傅靳年打電話時對方顯示已經關機,再想到沐流風針對傅靳年的事......

  她懷疑傅靳年可能遇難了。

  楚綿走到窗邊,仰頭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

  今晚微風徐徐。

  傅靳年,她只期盼傅靳年能活著,活著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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