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最愛(4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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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月看到後面越來越近的車燈,看到了希望,她拼命地拍打著車窗,將臉貼在冰涼的玻璃上,朝著後面那輛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

  「傅蘊!」

  「救我!救救我——!」

  傅蘊開的跑車速度飛快。

  視線盡頭,那輛黑色的轎車正沿著山路向上急速攀爬。

  透過前擋風玻璃,他能模糊地看到後車窗里,謝安月那張慘白的小臉正緊緊貼在玻璃上,她在大哭。

  電話里,她驚惶的尖叫聲,一聲聲地刺入傅蘊的耳膜。

  溫硯塵。

  又是溫硯塵!

  他不僅要害死他,現在還要殺了安月滅口。

  安月不能死。

  要死,也只能死在他的手裡。

  與此同時,幾輛警車正跟在超跑後面的兩公里外。

  為首的一輛車裡,劉局長看著前方那輛不要命似的紅色跑車,眉頭緊鎖:「邢先生,前面那輛車,好像是你們家小少爺的?」

  邢鯤坐在副駕駛,面色沉靜如水。

  看著那熟悉的車影,眼神凝重。

  他沒有回答劉局長的話,只是拿出手機,迅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傅家老宅,祠堂。

  檀香裊裊,莊嚴肅穆。

  閔祥玉跪在蒲團上,手裡捻著一串紫檀佛珠,嘴裡念念有詞。

  一個傭人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連禮數都忘了,聲音都在發抖:

  「老、老夫人!」

  「邢管家來電話,說……說小少爺他、他在盤山公路上,正開著車狂追謝小姐!」

  啪嗒——

  閔祥玉手裡的佛珠應聲而斷,一百零八顆打磨得溫潤光滑的珠子,瞬間散落一地,在冰冷的地板上四處滾動。

  她猛地回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錯愕。

  傅蘊在追謝安月?

  他現在不是應該在房間裡,像個三歲小孩一樣,乖乖地玩著他的積木嗎?

  一個畫面猛地竄入她的腦海。

  今天上午,在傅蘊的房間裡,她看到的那雙眼睛。

  平靜,冰冷,沉寂。

  根本不像個傻子。

  閔祥玉的身體晃了一下,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一直在裝傻!

  這個蠢貨!

  為了一個女人,竟然敢在他奶奶的眼皮子底下裝瘋賣傻這麼久。

  現在竟然還要去死保那個女人。

  「這個蠢貨!」

  閔祥玉氣得渾身發抖,「難道就非那個小賤蹄子不可嗎?」

  她一把奪過傭人手裡的電話,給邢鯤回撥了過去,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劃破人的耳膜:「邢鯤,我命令你,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把謝安月那個賤人給我抓回來!」

  「就算蘊兒再裝瘋賣傻也別管他。」

  「必須把那個女人給我帶回來,我要讓她牢底坐穿!」

  電話那頭的邢鯤沉默了幾秒,才用一種極其凝重的語氣說:

  「老夫人,情況不對。」

  「謝安月好像是被人抓了,正在往山頂去。」

  「小少爺是在後面追趕,情況非常危急。」

  聞言,閔祥玉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她扶住身旁的供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叫囂。

  傅蘊是傅行唯一的兒子,是傅家唯一的純正血脈!

  如果蘊兒死了,傅行那個拎不清的又偏袒傅靳年,說不定會把整個傅家,都拱手讓給傅靳年那個私生子。

  她絕不允許!

  她苦心籌劃了一輩子,絕不允許傅家的基業,落到傅漣蘅和那個賤女人的野種手中!

  「放棄抓捕謝安月。」

  閔祥玉深呼幾口氣後,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吼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務必保護蘊兒周全,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你也別回來了!」


  「是。」

  邢鯤眉頭一皺,沉聲應下。

  盤山公路上。

  天邊夕陽西下,燒起了瑰麗的晚霞。

  火紅的霞光,像是潑上去的血般,看著竟有一種妖異的美感。

  黑色轎車內,謝安月眼看著後面的跑車越來越近,求生的本能讓她徹底瘋狂了。

  她猛地撲向駕駛座,伸出塗著精緻蔻丹的手,拼命地去抓那個黑衣人的臉。

  「停車!」

  「你給我停車!」

  見她瘋癲,副駕駛的溫啟冷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槍,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了謝安月的眉心。

  「謝小姐,你的死期很快就到,不用這麼著急找死。」

  謝安月整個人都僵住了,那冰冷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瑟瑟發抖,驚恐的睜大眼對上溫啟陰鶩的雙眸,連呼吸都停滯了。

  後方的紅色跑車速度驟然慢了下來,最後滑行了一段距離,徹底停在了路邊。

  沒油了。

  「操!」

  傅蘊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帶著他的安月離他越來越遠。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很快追了上來,將他的跑車團團圍住。

  車門被拉開,邢鯤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出現在他面前。

  「小少爺,跟我回老宅。」

  傅蘊看都沒看他,視線死死地鎖在隨後下車的劉局長身上,以及他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的槍套。

  下一秒,他猛地推開邢鯤,像一頭獵豹般沖了過去,趁著劉局長還沒反應過來,一把搶過了他的配槍。

  「小少爺!」

  邢鯤臉色大變,想上前阻攔。

  「邢鯤!」

  傅蘊猛地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邢鯤,也對準了所有圍上來的警察,聲音低沉:「別過來。」

  眾人瞬間愣在原地。

  邢鯤蹙眉,正要往前。

  「再往前一步,我就吞彈自殺,你只能帶回我的屍體。」

  傅蘊一個視線掃到邢鯤身上,「我死了,傅家就再也沒有繼承人了,我奶奶唯一的希望也會徹底破滅,就算是這樣,你也還要阻止我嗎?」

  邢鯤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趁著眾人僵持的瞬間,傅蘊轉身跳上一輛離他最近的警車,發動引擎,車子發出一聲咆哮,火速朝著山頂的方向追去。

  「這……」

  「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劉局長嚇得腿都軟了,看著邢鯤,一臉懵逼,「邢先生,我們不是來抓捕嫌疑人謝安月的嗎?現在怎麼辦?」

  邢鯤看著那消失在彎道處的警車,腦子裡迴響著閔祥玉的命令。

  他深吸一口氣,對劉局長道:「劉局,今日之事,無關抓捕,而是幫我們傅家,追回小少爺。」

  劉局長和身後的警察們面面相覷,雖然一頭霧水,但也只能再次跳上車,繼續朝著山頂追去。

  山頂,懸崖邊。

  狂風呼嘯,吹得人臉頰生疼。

  謝安月被那個黑衣人死死地按在地上,雙膝跪在尖銳的碎石子上,疼得她不住地抽搐。

  「溫管家,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妝都花了,狼狽不堪:「我什麼都不會說的,我發誓,我絕對不會告發硯塵的!」

  溫啟站在她面前,正用一塊白色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裡的槍,對她的哀求置若罔聞。

  謝安月見他跟聽不見似的,內心絕望透頂,她又對那個押著她的黑衣人喊道:「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要給硯塵打電話!」

  「他親口答應過我,要和我長相廝守的!」

  「他絕對不會下令殺我!」

  「這一定是誤會!」

  黑衣人聞言,冷笑一聲,拿著她的手機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

  「長相廝守?謝小姐,你還是先看看這個吧。」


  他將手機屏幕轉向謝安月,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個正在運行的程序,程序的圖標,是一個微小的紅色定位信標。

  「這是在你手機里發現的定位跟蹤病毒。」

  謝安月愣住了。

  腦子裡的回憶飛速晃過。

  前幾天,傅蘊拉著她去看電影,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傅蘊正拿著她的手機在玩。

  當時她還笑他傻,連手機都玩不明白。

  原來……

  原來那個時候,他就在她的手機里裝了定位。

  所以,硯塵是因為這個定位誤會了她背叛他,才會下令殺她的嗎?

  「不是我!」

  「我沒有背叛硯塵!」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瘋狂地解釋著,「是傅蘊!是他背著我,悄悄裝上去的!」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空。

  警車一個甩尾穩穩地停在了不遠處。

  溫啟和黑衣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地以為是警察追來了。

  怎麼會驚動警方?

  可車門打開,車上跳下來的,卻只有傅蘊一個人。

  溫啟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雖然來的不是警察,但這輛警車已經說明了一切,警方肯定就在後面。

  他不再猶豫,直接端起槍對準了傅蘊,聲音狠厲:「你終於追來了,我等你等得都不耐煩了。」

  傅蘊也抬起了手裡的槍對準溫啟,大步走近的同時,聲音冰冷道:「警察很快就到,我勸你馬上離開,不然,我們就魚死破網,到時候順藤摸瓜,溫硯塵也逃不了。」

  溫啟眯起了眼。

  「蘊哥哥……」

  地上,謝安月哭著喊了一聲。

  傅蘊的心猛地一痛,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跪在冰冷的石子上,膝蓋已經磨破了,滲出的血染紅了白色的裙擺。

  她身後,就是萬丈懸崖。

  瑰麗的夕陽餘暉從她背後照射過來,照在她纖瘦弱小又劇烈顫抖的身上。

  傅蘊迅速收回視線,重新直視著溫啟。

  溫啟冷笑一聲:「我們溫家的舊部,絕不會給少主帶去任何麻煩,就算我們被警察帶走,也絕不會牽連到少主,倒是你和她,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傅蘊沒想到溫啟竟然如此決絕。

  「溫家倒是養了一群忠誠的好狗。」

  他譏諷地勾了勾唇,「既然如此,那就同歸於盡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人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

  「砰!」

  兩聲槍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開。

  然而,傅蘊在開槍的最後一秒,手腕猛地一轉,槍口對準了押著謝安月的那個黑衣人。

  子彈撕裂空氣,傅蘊只覺得肩膀一麻,一股劇痛傳來,整個人向後倒去。

  而他對面的黑衣人,也悶哼一聲,腹部中槍,鬆開了鉗制著謝安月的手,倒在了地上。

  溫啟臉上全是錯愕,他沒想到傅蘊竟然會聲東擊西!

  「安月,跑!」

  傅蘊強撐著劇痛,用盡全身力氣,再次將槍口對準了溫啟,肩部的劇痛讓他瞳孔都在發顫,睜大眼看著她:「跑啊!」

  謝安月沒了禁錮,像是被從噩夢中驚醒,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轉身就要跑。

  可剛跑了兩步,她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傅蘊,腳步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再也邁不動分毫。

  她回頭,看著溫啟手裡那把還冒著青煙的槍。

  這個關頭她很清楚,她這一走,傅蘊必死無疑。

  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腦海里閃現。

  「安月,你放心,這輩子我都不會讓你受一點苦,受一點委屈。」

  「安月,你討厭楚綿是嗎?好,那我就幫你對付她,對付傅靳年那個老男人!」

  「安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安月,很多人都喜歡在海邊拍婚紗照,但是我不喜歡,我覺得去的人太多像是在打卡,都沒有甜蜜的氛圍了,以後我們拍婚紗照就去雪山拍、去草原拍,或者是在我們未來的家門口拍,好不好?」

  ……

  傻子。

  他是個傻子!

  是個沒主見的廢物,是個戀愛腦。

  可是,他也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毫無保留,愛著她,護著她的傻子。

  溫硯塵說愛她,卻在她失去利用價值後,毫不猶豫地要殺了她滅口。

  而這個傻子,卻在她背叛他,傷害他之後,依然開著車追了幾十公里山路,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來換她逃跑的機會。

  謝安月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撕扯著,痛得她無法呼吸。

  走?

  還是不走?

  理智告訴她,快跑!

  留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可她的雙腳,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跑啊......」

  傅蘊已經快握不住槍,對面的溫啟也已經重新拉下手槍保險。

  傅蘊感覺身體痛極了,但心臟更痛。

  他本是來殺這個三番五次害他,欺騙他的死女人的,可真當看見她跪在地上膝蓋全是血,可憐兮兮地向他求救時,他又一次背叛了自己的心。

  他是京城豪門傅家的小少爺。

  是含著金湯匙出生,未來會繼承整個傅家家業的天之驕子啊。

  怎麼會?

  怎麼會愛上這麼一個心腸毒辣的女人?

  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那條經常跑出去對別人搖尾乞憐的小狗,再度可憐兮兮的,毛髮不再光亮地出現在他面前時,他還是選擇原諒它。

  因為小狗是童年時期陪伴他長大的小夥伴。

  而安月,是他青春時期最愛的女孩。

  謝安月緊咬下唇。

  她應該跑的,她要逃命,可為什麼眼睛控制不住的流眼淚?

  「安月,我不怪你的,你快跑......」

  傅蘊還在虛弱地催促。

  對。

  她要跑的。

  她應該跑的。

  謝安月收回視線,扭頭就要往深山衝去,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身影,毫無預兆的,從她身後的懸崖下一躍而起!

  那身影快如鬼魅,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溫啟的背後。

  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

  溫啟聽到身後的動靜,疑惑扭頭,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悶響,溫啟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直接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幾米開外,手裡的槍也脫手飛出。

  所有人都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謝安月身形僵住,錯愕地看著那抹黑色。

  楚綿?!

  她怎麼會從懸崖底下跳上來?

  難道她一直都躲在懸崖峭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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