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醉酒(41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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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點,楚綿來到柳夭所在的公寓樓下。

  柳夭的電話幾乎是和她按響門鈴的動作同時打進來的。

  「餵?你到哪兒了?飯菜都好了,就等你開飯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意。

  楚綿看著面前緩緩打開的門,柳夭穿著一身淺灰色的居家服,腰上還繫著一條卡通圖案的圍裙,手裡甚至還握著一個白色的飯勺,正舉著手機,一臉驚喜地看著她。

  楚綿掛了電話,走進去。

  柳夭趕緊從鞋櫃裡拿出一雙乾淨的女士拖鞋,催促道:「快換鞋進來,我今天燉了花膠雞湯火鍋,暖暖身子。」

  楚綿換好鞋,視線在公寓裡掃了一圈。

  「這裡住得怎麼樣?」

  她走到餐廳,看著桌上已經擺好的琳琅滿目的火鍋配菜,隨口問道。

  「挺好的,特別好。」

  柳夭正在給兩個人的碗裡盛湯,金黃色的雞湯上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香氣撲鼻。

  「周圍鄰居都很安靜,樓下就是菜市場和超市,方便得很。」

  「平時我就出門買買菜,回來研究菜譜,日子過得跟退休老幹部似的。」

  她將一碗湯推到楚綿面前,又神秘兮兮地轉身去了廚房。

  再出來時,手裡多了兩瓶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玻璃瓶。

  「噹噹噹噹!」

  柳夭將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臉上帶著獻寶似的笑容:「樓下王阿姨送的,她老家自己釀的糧食酒,一直藏著沒捨得喝,就等你來,咱倆今天不醉不歸啊。」

  楚綿看著那樸實無華的酒瓶,也來了興致。

  她確實很久沒和柳夭這樣坐下來,安安靜靜地吃頓飯,喝點酒了。

  「行。」

  她點頭。

  柳夭立刻麻利地開了酒,給兩人面前的小瓷杯都倒滿了。

  透明的酒液一入杯,一股濃烈又清冽的酒香就瞬間竄了出來。

  兩人先碰了一下杯。

  楚綿抿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暖流瞬間從喉嚨燒到了胃裡,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這酒的度數不低,最少有五十多度,但入口醇厚,回味甘甜,是上好的清香型白酒,釀造工藝很不錯。

  「怎麼樣?夠勁兒吧?」

  柳夭看她喝完,得意地挑了挑眉。

  「嗯。」楚綿點點頭,夾了一筷子鮮嫩的牛肉,在滾沸的雞湯里涮了幾下,送入口中。

  一頓飯,吃得格外愜意。

  酒過三巡,兩個女人的臉頰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暈。

  楚綿放下筷子,看著柳夭,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今天怎麼突然叫我過來吃飯?」

  柳夭正在撈蝦滑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閃爍,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她無奈地輕笑一聲,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一個人待著多無聊啊,想找個人陪陪我唄。」

  「怎麼,楚大小姐現在是大忙人了,我這個閒人請不動了?」

  楚綿挑眉:「拿我當消遣無聊的工具人了?」

  「哪兒敢啊!」柳夭立刻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主要是在這京城裡,我就你這麼一個朋友,不找你找誰?」

  兩人相視一笑,氣氛又變得輕鬆起來。

  柳夭喝了一大口酒,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感慨道:「說起來,我這條命都是你救的。」

  「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群人剁成肉醬了。」

  她看著楚綿,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感激。

  「當時我真沒想到,你看著瘦瘦弱弱的,居然能把那七八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全都打趴下。」

  「從那時候起,我就覺得你這人,牛逼!」

  「後來跟你熟了,才發現你的厲害,根本不止是能打。」

  柳夭由衷的佩服,「真的,楚綿,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人。」

  楚綿本來不想提那些陳年舊事,見她主動說起,便順勢問道:「你手裡到底拿著什麼東西,能讓人家追殺你這麼多年?」


  柳夭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她沉默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嗆得她眼眶都紅了。

  「楚綿,」她放下酒杯,聲音苦澀:「我真的……不想把你拉進這些旋渦里。」

  「你可不可以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你放心,到了能說的時候,我第一個告訴你,絕不瞞你。」

  楚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問了好幾次都沒有答案,便知道這件事對柳夭來說非同小可,她也不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

  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柳夭心裡卻像是壓了一塊石頭。

  她想起了自己和傅靳年之間的那個秘密合作。

  一個是自己過命交情的姐妹,一個是姐妹的未婚夫。

  她夾在中間,背著楚綿和傅靳年做事,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

  她給楚綿夾了一大塊吸飽了湯汁的羊肉,狀似無意地開口:

  「你跟傅二爺,現在關係應該很不錯吧?」

  「我看網上天天都是你們倆的新聞,下面一堆網友嗷嗷叫,追著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呢。」

  楚綿正小口吃著羊肉,聞言,動作頓了頓。

  那張白皙的臉蛋因為酒精的緣故,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粉紅。

  「感覺……我們倆之間好像隔著點什麼,」楚綿蹙眉,「但又沒怎麼影響感情。」

  「所以,就且行且看吧。」

  柳夭在心裡嘆了口氣。

  傅靳年那個男人,看著溫潤矜貴,紳士有禮,實際上城府深沉,藏著的秘密比誰都多。

  但她又覺得,傅靳年看楚綿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他應該,不會辜負她。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覺,一瓶白酒已經見了底。

  楚綿的酒量其實很好,但今天這酒後勁太大,她也覺得有些暈乎乎的了。

  腦袋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思考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柳夭也醉得不輕,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說話都有些大舌頭。

  她湊到楚綿面前,一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執著地追問:「那你……你對傅靳年,到底有多深的感情啊?」

  「你怎麼今天老是提他?」

  楚綿被她問得有些煩,又有些茫然。

  她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只想睡覺。

  「哎呀!」柳夭笑嘻嘻地拍了她一下,「咱們女人湊在一起,不就是聊聊八卦,聊聊自家男人嘛!快說快說!」

  「不要,我喝不下了。」楚綿擺了擺手,感覺胃裡有些燒。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想打電話叫人來接。

  屏幕亮起,通訊錄里一長串的名字滑過。

  大哥,二哥,三哥……

  她下意識地想找個哥哥來接她。

  可手指劃著名劃著名,卻鬼使神差地,停在了「傅靳年」三個字上。

  然後,手指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樣,朝那三個字按了下去。

  ……

  傅氏集團。

  已經將近晚上十點,傅靳年還在處理一份緊急文件。

  手機在桌面上震動起來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直到看到屏幕上跳動的「阿綿」兩個字,冷硬的眉眼才瞬間柔和下來。

  他放下筆,接起電話。

  「阿綿。」

  電話那頭很安靜,過了幾秒,才傳來一個軟軟糯糯,還帶著點嬌憨的聲音。

  「傅靳年……」

  只一聲,傅靳年的心就軟成了一片。

  她的聲音不對勁,和平時清冷的樣子完全不同,像含了一塊糖,又甜又黏。

  傅靳年聽得出來,楚綿大概率是喝酒了。

  「嗯,你在哪兒?」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我……我在柳夭家……」


  柳夭?

  傅靳年深邃的眸色沉了沉。

  他立刻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一邊往外走,一邊對著手機柔聲安撫:「乖乖在那兒等我,我過去接你。」

  「別掛電話。」

  「哦。」楚綿乖乖地應了一聲,把還沒掛斷的手機隨手放在了餐桌上。

  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打電話是幹嘛的了。

  電話這頭,傅靳年已經走進了電梯,周勤早就在一樓大廳等候。

  電梯平穩下行,手機里,柳夭迷迷糊糊的聲音還在繼續。

  「楚綿……你還沒說呢,你對傅靳年……到底是什麼感情啊?」

  傅靳年的腳步停在電梯門口,仔細地聽著。

  他也想知道她的答案。

  電話那頭,楚綿一隻手撐著昏沉沉的腦袋,被柳夭問得沒辦法,也笑了起來。

  「你這個問題……問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怎麼就不能回答了?」柳夭不依不饒,湊得更近了,「咱倆誰跟誰啊,過命的交情,有什麼不能說的?」

  楚綿沉默了片刻。

  腦子裡亂糟糟的,卻莫名想起了之前姜槐跟她八卦時說的話。

  ——「有些男人啊,光是看著就讓人腿軟,身材又好,長得又帥,一看就是在床上很會的那種……」

  她又端起面前的酒杯,將裡面剩下的一點酒一飲而盡。

  然後,她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輕聲說:「傅靳年……他長得帥,身材也好。」

  「說實話,」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小秘密,「我對他……有點非分之想。」

  傅靳年剛走出電梯,周勤已經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他正準備彎腰坐進去,就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她那句軟糯又大膽的「非分之想」。

  男人的動作僵住了。

  幾秒後,他才緩緩地彎腰,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音。

  他菲薄的唇角,控制不住地,緩緩向上揚起一個極深的弧度。

  那雙總是深沉如海的眸子裡,此刻像是落入了漫天星辰,亮得驚人。

  原來,她對自己,存著這樣的心思。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柳夭聽到楚綿的回答,爆發出了一陣傻笑,「傅靳年確實是行走的荷爾蒙,成熟男人的魅力爆表,網上對他有非分之想的女人,能從京城排到F國!」

  楚綿聽到這話,原本迷離的眼神瞬間清明了一瞬。

  她不悅地皺起眉,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帶著醉意的聲音里滿是霸道的占有欲。

  「他是我的未婚夫。」

  柳夭被她這副樣子逗得笑得更厲害了。

  「哎喲,沒看出來啊,我們楚大小姐還是個占有欲這麼強的女人。」

  楚綿被她笑得有些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我不和你說了,你真煩,我、我要回家了。」

  「你叫誰來接你啊?」

  柳夭問。

  楚綿徹底忘了自己還在跟傅靳年通著話,也忘了自己打電話就是為了叫他來接。

  她揮了揮手,豪氣干雲地說:「我走回去!」

  柳夭也跟著站起來,身子晃得像不倒翁:「走回去?那得走到天亮!我送你!」

  「你別送了,你都喝醉了!」

  「你也喝醉了呀!」

  兩個醉醺醺的女人,在餐廳里拉拉扯扯,最後雙雙失去平衡,一起倒在了客廳柔軟的沙發上,徹底睡死了過去。

  ……

  二十分鐘後,勞斯萊斯平穩地停在公寓樓下。

  傅靳年和周勤來到柳夭家門口,按了半天門鈴,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傅靳年猜到兩人應該是睡著了。

  他掛斷了那通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分鐘的電話,側頭對身邊的周勤淡淡道:「開門。」

  周勤愣了一下,隨即會意。


  他上前一步,在密碼鎖上按下一串數字。

  「滴——」的一聲,門開了。

  客廳里一片狼藉。

  火鍋的香味和濃郁的酒氣混雜在一起,兩個漂亮的女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

  傅靳年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楚綿身上。

  她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白皙的小臉因為醉酒而泛著可愛的粉色,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著,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他走上前,彎腰,動作輕柔地將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楚綿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懷抱和氣息,在他懷裡不安分地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然後伸出雙臂,熟練地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傅靳年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同時有些惱怒,低沉的嗓音帶著沙啞:「知道我是誰嗎?抱這麼緊。」

  「嗯......」

  回應他的只有楚綿無意識的哼聲。

  他挑了挑眉,托著她的身體,讓她分開腿,夾住自己勁瘦的腰。

  兩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她的臀部,將她整個人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勢,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懷裡。

  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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