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他想讓我乖乖跳進他設好的圈套(3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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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深處,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著。

  屋內光線昏暗。

  溫硯塵在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中醒轉。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入目的是粗糙的茅草屋頂,身下是硌人的木板床。

  他動了動,全身的傷口如同被無數根針同時扎入,痛得他倒抽一口涼氣。

  粗劣的布條胡亂地包裹著他身上多處傷口,旁邊散落著一些搗爛的草藥,顯然是經過了初步的處理。

  看了眼身旁,阿城不在。

  他忍著劇痛,用手肘支撐著身體,緩緩坐起,咬著牙下了床。

  雙腳剛一沾地,便是一陣踉蹌,險些栽倒。

  他扶著泥土夯實的牆壁,一步步挪到門口。

  屋外,阿城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塊磨刀石上。

  他身上同樣纏著粗布條,裸露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也傷得不輕。

  兩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孩,一男一女,穿著打補丁的衣服,正圍著阿城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手裡還拿著幾顆野果。

  「阿城。」

  溫硯塵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阿城聽到聲音,猛地回頭,見溫硯塵醒了,臉上緊繃的神情驟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迅速起身,幾步走到溫硯塵面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先生,您醒了!」

  「感覺怎麼樣?」

  兩個小孩也好奇地探頭探腦,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很不好惹的男人。

  溫硯塵瞥了一眼阿城身上的傷,又掃視了一下這陌生的環境,那些村民和村醫都不見了蹤影。

  「你醒來多久了?」

  他問,聲音依舊虛弱。

  阿城答道:「我常年練武,底子好些,比先生早醒了大概兩個小時。」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裡應該是山谷懸崖下的一個偏僻村落,我們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溫硯塵微微頷首,打量著四周連綿的山巒和原始的村落景致。

  「傅靳年的人……」

  阿城明白他的意思,搖頭道:

  「先生放心,這裡地處偏僻,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找不到。」

  「傅靳年既然已經找回楚小姐,想必大部分精力會放在楚小姐身上,未必會花大力氣窮追不捨。」

  聽後,溫硯塵正要轉身回屋,阿城卻忽然叫住了他:「先生。」

  溫硯塵腳步一頓,回頭看向阿城。

  見他臉上滿是複雜難言的神色,眉頭微蹙:

  「怎麼了?」

  阿城從懷裡掏出一部款式極為老舊的諾基亞手機,遞給溫硯塵。

  「這是柱子爹的手機,我原本想借來聯繫我們的人,讓他們來接應,沒想到……」

  溫硯塵接過手機。

  屏幕不大,按鍵也有些磨損。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則本地新聞推送,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體標註著。

  #驚爆!楚三少實名舉報京城謝家養女謝淺月,涉嫌買兇謀害其胞妹楚綿!#

  新聞內容詳細敘述了警方如何根據線索逮捕了兩名卡車司機,並通過審訊和通話記錄,鎖定了幕後主使——

  謝淺月。

  男人臉色驟沉。

  從楚綿車禍後到現在,他一直沒時間去調查她為何會出車禍。

  沒想到......

  竟是謝安月!

  她找死。

  另外還有其他媒體報社字裡行間,有意無意地將謝淺月與他溫硯塵聯繫起來,暗示謝淺月是他溫硯塵的女人。

  各種捕風捉影的猜測,將髒水毫不留情地潑向了他。

  溫硯塵握著手機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臉色一寸寸陰沉下去,周身散發出的寒氣讓旁邊那兩個小孩都嚇得往後縮了縮。

  「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阿城低聲咒罵,壓抑著怒火:

  「我真沒想到,那兩個卡車司機竟然是她找來殺楚小姐的!」

  「現在好了,警方掌握了她和司機的通話記錄,鐵證如山!」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網上現在鋪天蓋地都說謝淺月是您的人,他們這是要將您也拖下水!」

  「先生,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京城,先去M國避避風頭,否則……」

  溫硯塵沒有說話,只是將那部老舊的手機緩緩捏緊。

  他眼底一片深不見底的墨色,唇角卻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

  與此同時。

  傅靳年別墅的溫室花房內。

  晨曦透過玻璃穹頂,溫柔地灑在各色珍奇花卉之上,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花香。

  傅靳年穿著一身舒適的居家服,右手拿著一把精緻的銀色花剪,正專注地修剪著一株新培育的墨蘭。

  他神情淡漠,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外界的紛紛擾擾都與他無關。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傅靳年放下花剪,從旁邊的玻璃小几上拿起手機,劃開接聽。

  「二爺。」

  電話那頭傳來周勤恭敬的聲音。

  「嗯。」

  傅靳年淡淡應了一聲,拿起噴壺,給墨蘭的葉片細緻地噴上水霧。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給各大媒體都打了招呼,他們很配合,相關的新聞都已經發出去了,水軍也已出動。」周勤匯報導。

  「嗯。」

  傅靳年又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周勤沉默了幾秒,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又有些猶豫。

  「有話直說。」

  傅靳年一邊打理花草,一邊開口,語氣平靜無波。

  周勤這才小心翼翼地問:

  「二爺,屬下有些不明白……」

  「溫硯塵那個人,對謝安月根本就沒什麼真感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厭惡。」

  「您這樣做,真的能把他逼出來嗎?」

  「他會不會幹脆捨棄謝安月,直接離開京城,去國外躲起來?」

  傅靳年修剪枝葉的動作頓了頓。

  他將一片多餘的葉子剪下,丟進腳邊的竹簍里。

  低笑出聲:「周勤,你會把一個自己根本不喜歡的女人,一直留在身邊,甚至讓她住進你家,任由旁人猜測她是你未來的夫人嗎?」

  周勤一怔,認真思索了片刻,老實回答:

  「自然不會。」

  「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傅靳年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倒也不算太笨,但離聰明還差了些火候。」

  說完,他便徑直掛斷了電話。

  周勤握著被掛斷的手機,站在原地,一臉茫然。

  二爺這到底是誇他還是損他呢?

  更重要的是,二爺問他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絞盡腦汁地思索著。

  溫硯塵為什麼會把一個不喜歡的女人留在身邊?

  還讓她住進雲麗山莊,默許那些流言蜚語?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坐在副駕駛座上,一直默默聽著的傅七,實在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還在苦思冥想的周勤,懶洋洋地開口:

  「我說周大塊頭,你那一身腱子肉是挺唬人,怎麼腦子就跟榆木疙瘩似的,不開竅呢?」

  周勤不服氣地瞪向傅七:

  「你知道二爺什麼意思?」

  「那你倒是說說看!」

  傅七伸了個懶腰,語氣帶著幾分市井的油滑和洞察:

  「這還不簡單?」

  「溫硯塵那傢伙,陰險狡詐,能讓他把一個不待見的女人放在那麼顯眼的位置,要麼是那女人手裡捏著他什麼見不得光的把柄,要麼就是那女人對他來說,還有非留不可的用處。」


  他撇了撇嘴,繼續道:

  「不然你以為溫硯塵是做慈善的?」

  「白養一個花瓶在身邊礙眼?」

  「二爺這招啊,就是要看看,謝安月這條線,對溫硯塵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如果溫硯塵真的為了她現身,那就有意思了。」

  周勤被傅七這麼一點撥,猶如醍醐灌頂,瞬間恍然大悟。

  對啊!

  他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謝安月,必然是溫硯塵計劃中重要的一環,或者握有能威脅到溫硯塵的東西!

  山谷茅草屋前。

  清晨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阿城看了眼旁邊還在好奇張望的兩個小孩,壓低了聲音,神色焦急地對溫硯塵說:

  「先生,我們的人已經在路上了,最快今天下午就能到。」

  「我已經安排好了,飛往M國的機票也訂妥了。」

  「我們必須立刻走!」

  「再耽擱下去,您在京城這麼多年的籌劃,很可能都會因為謝安月這個女人而功虧一簣!」

  溫硯塵卻緩緩搖了搖頭,將那部老舊的手機丟還給阿城。

  他抬眼望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眼底閃過寒冽的光芒。

  「傅靳年這是在逼我現身。」

  傅靳年,好一個傅靳年!

  趁他病,要他命。

  驚動楚羨,買通各大媒體,雇水軍,曝光他和謝安月那個賤女人的關係,拖他下水。

  他若是走了,楚家和所有人都會懷疑是他指示謝安月雇凶。

  他若是走了,謝安月那個蠢貨,牆頭草,必定會說出他對傅蘊下手的事。

  更會讓他多年來在京城苦心經營的一切毀於一旦。

  到時候,楚家,傅家,便會對他進行討伐。

  傅靳年現在應該還不知道他的好侄兒是被他溫硯塵所害,他只是在試探,試探謝安月對他的重要性。

  呵!

  這一環扣一環,算計得滴水不漏。

  他若立刻逃往M國,就會因為謝安月而被拉下水,引得楚家對他追擊。

  他若是不走,選擇保下謝安月,就要和傅靳年正面互搏。

  不愧是傅靳年啊!

  他只是將楚綿帶走了幾天而已,就引來了這個撒旦的雷霆手段。

  傅靳年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愛楚綿。

  「先生?」

  阿城見他不僅不急,反而一副深思的模樣,心中更是焦灼。

  溫硯塵唇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加深了幾分:

  「他想讓我乖乖跳進他設好的圈套。」

  「我若是不如他的意,豈不是太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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