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難道靳年不是您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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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的曦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勉強照亮了臥室的一角。

  楚綿睜開眼,意識尚有些混沌。

  她撐著床沿坐起身,正欲下床,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景物晃動,天旋地轉。

  她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竟沒能撐住,直直地朝著鋪著厚厚羊絨地毯的地面栽去。

  慌亂中,手臂胡亂一揮,碰倒了床頭柜上的檯燈。

  「哐當——啪嚓!」

  瓷質燈座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六小姐?」

  門外傳來傭人略帶驚慌的詢問,「您沒事吧?是不是不小心碰碎了東西?需要我進來嗎?」

  楚綿躺在地毯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她緊咬著下唇,不讓痛呼逸出。

  聽到傭人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我沒事,不用進來。」

  門外的傭人似乎頓了一下,片刻後才應道:「好的,六小姐。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叫我。」

  細碎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楚綿這才鬆開緊咬的牙關,微弱地喘息著。

  她撐著冰涼的地板,一點點將自己從地上挪起,最終靠坐在床邊,背抵著床沿。

  抬起右手,那隻曾精準操控無數精密儀器的手,此刻卻在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顫抖。

  眸光驟然冷冽下來。

  體內的毒素……

  快要壓制不住了。

  發作的時間,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她必須儘快找個僻靜安全的地方,將這次的毒性徹底壓下去。

  但眼下,年關將至。

  爸媽和哥哥們,怎麼可能輕易放她在這個時候離開?

  一時間,楚綿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閔祥玉端坐在沙發上,保養得宜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焦躁。

  邢鯤垂手侍立在她身後,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

  傅行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宇間積著濃重的疲憊。

  傅蘊仍在重症監護室,尚未甦醒。

  這件事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

  「阿行,」

  閔祥玉率先打破了沉默,「蘊兒車禍的事情,查到什麼線索沒有?」

  她微微眯起眼,語氣不容置喙:

  「我不相信,我傅家的孫子,會在大雪天裡,自己把車開得那麼快,蠢到發生這種意外。」

  傅行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沙啞:

  「警方那邊還在調查,車行也正在盡力修復行車記錄儀。」

  「車禍太嚴重,記錄儀損毀得厲害,一時半會兒……恐怕很難有結果。」

  閔祥玉眉頭蹙起,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這件事必須儘快查清楚!」

  「不能再拖下去了!敢對我們傅家的子孫下手,這就是在公然挑釁傅家的權威!」

  她的話語狠厲,帶著不容反駁的強勢。

  傅行聽著母親這番話,心中泛起一陣無力。

  母親這種獨斷專橫的性子,這麼多年了,真是一點都沒變。

  他疲倦地開口:「媽,現在還不能確定蘊兒的車禍就一定是人為的……」

  「那就趕緊去確定!」

  閔祥玉打斷他,語氣不耐,「難道要等到兇手逍遙法外,我們傅家成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嗎?」

  傅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多了幾分深沉的倦意:「好,我會催促他們。」

  閔祥玉審視著兒子疲憊的神色,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陰陽怪氣:

  「你不是把靳年都調到公司來做副總裁了嗎?怎麼你看著還是這麼累?他沒幫你分擔些工作?」


  傅行自然聽得出母親話語裡的不滿和試探。

  他放下手中的鋼筆,平靜地回應:

  「媽,集團每個部門都有各自的職責。」

  「靳年的工作,並不包括替我分擔我分內的事情。」

  「呵,」閔祥玉冷笑一聲,聲音尖銳了幾分:「你倒是真大方!」

  「我辛辛苦苦將傅氏打理到今天這個地步,你倒好,轉過頭就想分一半給你那個好弟弟!」

  「真是白費了我對你的一番苦心栽培!」

  這話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狠狠刺向傅行。

  傅行端起桌上的茶杯,卻沒有喝,只是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他緩緩抬眼,看向閔祥玉。

  原本疲憊的眼神此刻卻沉靜得有些駭人。

  「媽,」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硬,「靳年和我一樣,都是您的親生兒子。」

  「您為何總要如此偏袒我?反而對靳年百般挑剔,處處設限?」

  他將茶杯輕輕放下,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難道……」

  傅行頓了頓,目光如炬,直直射向閔祥玉深不見底的眼眸:「靳年他……不是您的親生兒子嗎?」

  「所以您才這樣不待見他,處處限制他進入傅氏核心?」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閔祥玉臉上的血色霎時間褪去了幾分,儘管她極力維持著鎮定,但那細微的僵硬還是沒能逃過傅行的眼睛。

  站在她身後的邢鯤,一直如同雕塑般的身形似乎也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有什麼情緒快速閃過。

  「你胡說什麼!」

  閔祥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被戳中心事的惱羞成怒:「傅家的家業,向來都是由長子繼承!」

  「這是規矩!」

  傅行迎著她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

  他緩緩搖頭,語氣淡漠卻堅定:

  「從小到大,父親從未給過我半分所謂的『長子』應得的寵愛與看重,他那一輩的規矩,與我何干?」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指尖在冰涼的金屬筆身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一下下,都像敲在閔祥玉緊繃的神經上。

  「到了我這一代,傅家,沒有那麼多陳腐的規矩。」

  「無論是長子還是次子,誰有能力,誰就能執掌傅氏。」

  「而不是單憑一個所謂的『長幼有序』。」

  一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閔祥玉啞口無言。

  她擰著眉,死死盯著眼前的兒子,心裡翻江倒海。

  今天的阿行……

  是怎麼了?

  往日裡,他雖然沉穩有主見,但對自己這個母親,總還是保留著幾分應有的尊重和順從。

  何曾像今日這般,言辭犀利,句句逼人,甚至……

  甚至問出那個問題!

  難道,他知道了什麼?

  不,不可能!

  那件事,她做得天衣無縫,絕不可能有人知道!

  閔祥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試圖從傅行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然而傅行的神情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端倪。

  這讓她更加心慌意亂。

  這個兒子,自小便心思深沉,遠比她想像的要難以掌控。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幾分長輩的語重心長:

  「阿行,我知道你因為蘊兒的事情心情不好,但也不能口不擇言。」

  「靳年是你弟弟,我自然也是疼他的。」

  「只是傅氏家大業大,關係複雜,他年紀還輕,驟然身居高位,難免會引人非議,對傅氏,對他自己,都不是好事。」

  傅行唇邊勾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冷嘲。

  母親這番說辭,倒是冠冕堂皇,與往日並無二致。


  若非他親眼見過她對靳年那些明里暗裡的打壓,或許真會被她這副慈母模樣所蒙蔽。

  「年紀輕?」

  傅行淡淡重複了一遍,「靳年今年三十二,早在十二年前就將傅氏發展成如今的行業翹楚。論能力,論手腕,傅氏集團內部,有幾人能及?」

  閔祥玉沉下臉。

  「蘊兒的事情,我會徹查到底。公司的事情,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

  「也請您,給靳年一個公平的機會。」

  「他流著傅家的血,就有資格為傅家出力,也有資格……」

  「得到他應得的一切。」

  這話,既是請求,也是宣告。

  閔祥玉沉默了。

  她看著傅行,眼神變幻莫測。

  許久,她才從齒縫間擠出一句話: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把傅氏帶到什麼地步,你那個好弟弟,又能給你帶來什麼驚喜!」

  說完,她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帶著邢鯤,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傅行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合上,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眉宇間的疲憊,卻似乎更深了。

  他知道,今日這番話,必然會在母親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母子之間的裂痕,已然產生。

  但他不後悔。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望向窗外,目光深遠。

  京城的天,怕是要變了。

  而傅家這潭深水,也該攪動起來,看看底下究竟還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至於靳年……

  傅行緩緩閉上眼。

  或許,他這個做兄長的,虧欠他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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