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那還有什麼好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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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

  閔祥玉微微眯起雙眼。

  她總覺得那個雲溪,有些不對勁。

  那個年輕的女醫生,明明戴著口罩,看不清全貌,可她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氣質,還有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總讓她莫名地感到不喜。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雲溪身上的某些感覺,和楚綿那個女人,竟有幾分相似。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邢鯤垂首,恭敬地回答:

  「回老夫人,這個雲溪的身份十分神秘。」

  「我們動用了不少關係,只查到她是已故杏林聖手雲雨老前輩的關門弟子。」

  「至於其他的,比如她的真實姓名、年齡、背景……都一概查不到,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雲雨到底是誰?」閔祥玉眉心微蹙。

  邢鯤答:「雲雨當年在華國,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手醫術出神入化,只是為人孤僻,行蹤不定。」

  原來如此.......

  「雲溪,查不到,便不用再查了。」

  閔祥玉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冷硬,「不過是個醫生罷了,掀不起什麼風浪。」

  一個醫生,即便再有本事,也只是棋局之外的人。

  「是,老夫人。」

  邢鯤低聲應下,不再多言。

  他明白,老夫人心中自有盤算。

  ***

  錦海市,M神跡酒吧,四樓臥室。

  午後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投下一道細碎的光帶。

  柳夭是被渴醒的。

  昨夜為了酒吧過除夕的主題活動,她和團隊一直忙到凌晨,此刻頭還有些發沉。

  她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起身,趿著拖鞋走向浴室。

  簡單的洗漱過後,人清醒了不少。

  剛從浴室出來,床頭柜上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柳夭拿起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為本地。

  她按下接聽鍵,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餵?」

  「請問是柳夭,柳老闆嗎?」

  電話那端傳來一個略顯低沉的男性嗓音,語氣倒是客氣。

  柳夭微微蹙眉。

  M神跡的事務,一般人會直接聯繫酒吧的對外經理,很少有人能拿到她的私人號碼。

  「我是。」

  她應了一聲,語氣里添了幾分警覺,「您是?」

  「柳老闆你好,我是『啟航資本』的負責人,姓張。」

  男人說道,「冒昧打擾。聽聞M神跡是錦海市規模最大、生意最火爆的酒吧,我們公司對貴酒吧的經營模式和盈利能力非常看好,所以想和柳老闆私下約個時間,談一談關於投資M神跡的事宜。」

  投資?

  柳夭的戒心更重。

  M神跡資金流充裕,根本不需要任何外來投資。

  更何況,M神跡是楚綿一手打造的心血,就算真要引入資本,那也得是楚綿親自拍板,她一個店長,沒有這個權力。

  最重要的是,楚綿的身份特殊,M神跡作為她重要的產業之一,絕不能輕易暴露在不相干的人眼前。

  「張先生客氣了。」

  柳夭的語氣很是疏離:「M神跡目前沒有接受外部投資的計劃,多謝貴公司的青睞。」

  「如果沒什麼其他事,我先掛了。」

  說完,不等對方再開口,她便果斷地結束了通話。

  ……

  與此同時,燈光幽暗的書房內。

  傅靳年身著深色真絲睡袍,一條長腿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條腿微屈,姿態慵懶中透著一股迫人的威勢。

  他手中捻著一串紫檀佛珠,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動著,眸色深沉難辨。

  周勤坐在他對面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剛剛放下手機,眉峰微擰。


  「二爺,柳夭的警惕性非常高。」

  周勤匯報導,「用投資的名義接觸她,這條路行不通,她直接拒絕了。」

  顯而易見,第一次試探,失敗了。

  傅靳年撥弄佛珠的動作未停,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開口:「軟的不行,就來硬的。」

  周勤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您的意思是……威逼?」

  傅靳年終於抬起眼帘,深邃的眸光落在周勤身上,搖了搖頭:「阿綿和柳夭,是朋友關係。」

  他的聲音平緩,卻讓周勤心頭一凜。

  「她們相識多年,情誼匪淺。」

  「若是用了過激的手段,一旦驚動阿綿,只會讓她對我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和反感,得不償失。」

  周勤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

  二爺現在做任何決定,首要考慮的便是楚小姐的感受。

  這份小心翼翼和顧忌,讓他們在很多事情上都變得束手束腳。

  否則,以二爺從前的行事風格,早就派人將柳夭「請」來,用盡手段撬開她的嘴了。

  偏偏這個柳夭,是目前唯一掌握著二爺生母線索的關鍵人物。

  而楚小姐,又是二爺心尖上的人。

  這局面,著實有些棘手。

  「柳夭的軟肋是什麼?」

  傅靳年再次開口。

  周勤垂眸思索片刻,面露難色:「柳夭此人,背景簡單,卻也乾淨得過分。」

  「她母親早年病逝,父親不詳,無親無故,也未曾婚配生育。」

  「M神跡經營得風生水起,她本人能力出眾,從不缺錢。」

  「可以說,除了M神跡和楚小姐,她幾乎沒有什麼可在意的人或事,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麼明顯的軟肋可以拿捏。」

  傅靳年聞言,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修長的手指停在佛珠上,不再撥動。

  書房內的氣壓似乎又低了幾分。

  周勤看著自家二爺那深沉莫測的側臉,猶豫了一下,還是試探著提議:

  「二爺,要不……我們秘密將柳夭控制起來?」

  「只要手腳乾淨些,不留下任何痕跡,應該不會驚動楚小姐吧?」

  「畢竟,柳夭身在錦海,楚小姐遠在京城。」

  「只要她們近期沒有頻繁聯繫,或者約定了什麼重要事情,楚小姐未必能及時察覺到柳夭失蹤。」

  傅靳年緩緩轉過頭,眸光平靜地看著周勤,卻讓周勤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周勤,」他語氣平淡,「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

  周勤心頭一跳,立刻垂首:「屬下愚鈍。」

  「我的阿綿,何等聰慧敏銳。」

  傅靳年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她的警覺。」

  「她若真想查,沒有什麼能瞞得過她。」

  他不想冒這個險。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願讓楚綿對他生出嫌隙。

  周勤徹底沒話了。

  他甚至有些無語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那還查什麼?

  一邊怕驚動楚小姐,一邊又要從楚小姐最信任的人身上挖秘密,這不是自相矛盾,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當然,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

  傅靳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薄唇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卻不達眼底。

  「誰說一定要威逼?」

  他重新靠回沙發里,恢復了那副慵懶而掌控一切的姿態。

  「要引蛇出洞,方法多的是。」

  周勤精神略振,看向傅靳年:

  「二爺的意思是?」

  傅靳年眸光幽深,如同子夜的寒潭。

  「柳夭這個人,看似無懈可擊,但她對M神跡的投入,本身就是一種執念。」


  「直接的威脅和利誘,對她這種人效果不大,反而會讓她更加警惕。」

  「但如果,是M神跡本身出現了某種她無法袖手旁觀,且必須由她親自出面才能解決的危機呢?」

  周勤腦中靈光一閃:「您的意思是,從M神跡的運營著手?」

  傅靳年微微頷首:「M神跡能成為錦海市的標杆,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也有其不為人知的命脈。」

  「我要的,不是讓M神跡垮掉,我對M神跡不感興趣。」

  「而是要製造一個不大不小,卻精準地戳在柳夭痛點上的麻煩。」

  「這個麻煩,不能讓她察覺到是人為針對,更不能讓她聯想到我。」

  「要讓她覺得,這是一個關乎M神跡聲譽、甚至存亡的隱患,一個只有她,憑藉著對M神跡多年的了解和掌控,才能化解的難題。」

  傅靳年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她不是警惕性高嗎?」

  「那就設一個局,讓她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我的視線範圍。」

  「只要她有所行動,有所關注,自然會露出破綻。」

  「屆時,她所知道的那些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周勤聽得心中微凜,同時也暗自佩服。

  不愧是二爺。

  這彎彎繞繞的心思,這層層疊疊的算計,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直接動柳夭,而是從她最在乎的M神跡入手,設下一個精巧的局,讓她主動暴露。

  如此一來,既能達到目的,又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驚動楚小姐。

  高明,實在是高明。

  「屬下明白了。」

  周勤恭聲應道,「我立刻去安排,搜集所有關於M神跡運營細節、以及柳夭個人習慣和關注點的情報。」

  傅靳年輕嗯一聲,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周勤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偌大的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傅靳年拿起手邊的平板,屏幕亮起,上面是楚綿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眉眼清冷,卻自有一股卓然的風華。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屏幕上楚綿的臉頰,眸中的深沉與算計漸漸被一抹複雜難言的柔情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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