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火車司機
由於支流的影響，長江在江城拐了一個彎，江水向北而上幾十公里，匯集幾條大小的支流後，再彎回，繼續向東而去。
幾條支流河水連通周邊幾省的上百個縣域，眾多的農副產品由大小河上的小船木劃湧來，再載著城市的工業品返回各地，使江城成為長江上的重要物資集散地。
江城因水而生，因江而繁華。
繁華的江城在近代更是因為鐵路的興起走向現代化。
幾條連接南北東西的大通道鐵路在此交錯相連，從而使江城除了水運之外，又是全國的鐵路中心樞紐。
鐵路擁有自己的工廠、醫院、中小學校，乃至有自己的法院、檢察院、公安局系統，形成了一個閉環的獨立社會。
這些社會並不完全融入城市，城市的一些公用設施也難以延伸到鐵路社區，一些處於鐵路和城市邊緣的地帶變形成了如華興里這樣的城中村。
韓鋼如同往常一樣，在交接班後，先是在鐵路食堂吃完飯，打上一份父親喜歡吃的北方水餃，穿過華興里，看著父親吃完餃子，再默默收拾好換洗的衣物，原路返回到機務段小區的家中。
這是一棟新建的職工樓，由於地處鐵路邊，樓只有6層高，居住的幾乎全部是鐵路工人。
韓鋼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踏上樓梯。
隨著他的腳步聲，樓道的感應燈一盞亮起、熄滅，轉過一道彎，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顯得十分悲哀。
韓鋼壓抑著心中的痛，終於走到一扇門前。
他從隨身的包中掏出鑰匙，慢慢打開門，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響聲震動，整棟樓的燈都亮了起來。
韓鋼靜了靜，他摸黑卻熟悉地將手中的包和飯盒放在客廳中的木桌上，又推開邊上的房門，他抬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房間中央一盞白熾燈泡亮了起來，燈泡的瓦數並不高，使整個客廳看起來還是有些暗。
不過，房間中，明顯地放著一個紅色拉杆皮箱。
——閔聰下火車的那個紅色拉杆箱。
韓鋼看著那拉杆箱，心中的悲痛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顫抖著手，再一次打開了閔聰的那個紅色拉杆箱。
箱子中是幾件衣服，衣服上是一本相冊。
韓鋼的手顫抖得厲害，他拿起相冊，慢慢翻開了相冊。
韓鋼熟練地從相冊中拿起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一個中年女人，和閔聰有些相像。
又一張照片從相冊中掉落出來。
韓鋼鐵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那照片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幾歲的小男孩，站在一條單線的鐵道邊。
一聲火車機車的風笛聲突然響起，韓鋼的心更是一顫。
他布滿淚水的雙眼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已模糊不清的童年。
童年的韓鋼順著布滿石碴的鐵路跑著，邊跑邊哭喊著媽媽。
一列火車已遠遠而去。
小韓鋼孤獨地站在鐵道邊，痛哭著，搖著小手。
「轟隆隆」在列車馳過的聲音讓韓鋼回到了現實，他將掉落的照片拾起，翻轉，上面有一行發黃幾乎看不清的模糊字跡——
198*年於**660廠。
韓鋼盯著照片看了一會，猶豫了片刻，將這張照片小心在放霓虹燈上衣口袋。
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攤開的箱子，又慎重在放在箱子中的衣服上。
韓鋼合上箱子，站起身。
此時，他眼中已沒有了淚。
他拉開床邊的一個柜子，將箱子放進去。
韓鋼轉過身上，輕輕按下牆上的開關，房間頓時處於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韓鋼走出房間，在黑暗中，打開了家門，走了出去。
夜色中，韓鋼來到了燈火通明的鐵路邊。
這裡是鐵路的大型編組站，不時，長長的列車拖著車皮馳入，折解成不同的一節車輛，重新編組。
韓鋼從一列火車的空隙間，越過幾條鐵路線，來到另一邊，走進一棟二層樓。
樓上有一排殘缺人霓虹燈，可以看出這是「鐵路工人俱樂部」。
鐵路24小時不同的工種輪流在上班值班，為了豐富下夜班的工人生活，這家鐵路工人俱樂部也24小時對鐵路工人開放。
韓鋼走進了二樓的圖書室。
他來到一排書架後，找到一本舊的鐵路地圖冊。
韓鋼要找到照片上的那條鐵路在哪兒。
作為火車司機，他對鐵路線有著超常的敏感，他根據照片上的字和鐵軌的磨損，可以判斷出這是一條工廠的鐵路專用線。
從照片背後若隱若現的青山可以看出，這一定是建在山區的「三線工廠」。
他翻看著這條鐵路的內部資料圖，想找到這條專用線，就知道這個工廠在哪裡。
也許，這樣，就能揭開媽媽當年為什麼會拋棄我的原因。
媽媽，你當年為什麼要一個人坐上那列不知去向何方的綠皮列車。為什麼不帶上我。
年輕的火車司機心中有一道從小就刻在心中的痛苦的「死結」，他是一個被媽媽拋棄的孩子。
他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到媽媽。
在這個「結」下，從小到大的韓鋼和鐵路上長大的孩子們不太一樣，大部分鐵路子弟由於生活相對優裕，天性活躍。
韓鋼性格卻十分孤僻，表面上長得魁梧健壯，內心卻懦弱無比。
鐵路工人喜歡讀書看報的人並不多，此時的閱覽室中，只有韓鋼一個人，明亮的燈光下，火車司機韓鋼靜靜地翻看著手中的那本陳舊的鐵路圖冊。
靠近鐵路線的俱樂部圖書室，時不時有強烈的光照掃射過來，那是路過的機車頭前強大的車前燈光照射的餘光。
伴隨著時出時隱的強烈燈光是「轟隆隆」的列車通過的聲音，這些都沒有打擾到韓鋼。
只是那時有時無的強光散映在韓鋼的臉上，讓他的臉色一會慘白一會陰暗，有一種怪異而慘然的感覺。
幾條支流河水連通周邊幾省的上百個縣域，眾多的農副產品由大小河上的小船木劃湧來，再載著城市的工業品返回各地，使江城成為長江上的重要物資集散地。
江城因水而生，因江而繁華。
繁華的江城在近代更是因為鐵路的興起走向現代化。
幾條連接南北東西的大通道鐵路在此交錯相連，從而使江城除了水運之外，又是全國的鐵路中心樞紐。
鐵路擁有自己的工廠、醫院、中小學校，乃至有自己的法院、檢察院、公安局系統，形成了一個閉環的獨立社會。
這些社會並不完全融入城市，城市的一些公用設施也難以延伸到鐵路社區，一些處於鐵路和城市邊緣的地帶變形成了如華興里這樣的城中村。
韓鋼如同往常一樣，在交接班後，先是在鐵路食堂吃完飯，打上一份父親喜歡吃的北方水餃，穿過華興里，看著父親吃完餃子，再默默收拾好換洗的衣物，原路返回到機務段小區的家中。
這是一棟新建的職工樓，由於地處鐵路邊，樓只有6層高，居住的幾乎全部是鐵路工人。
韓鋼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踏上樓梯。
隨著他的腳步聲，樓道的感應燈一盞亮起、熄滅，轉過一道彎，他的臉色在昏暗的燈光映照下，顯得十分悲哀。
韓鋼壓抑著心中的痛，終於走到一扇門前。
他從隨身的包中掏出鑰匙，慢慢打開門，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響聲震動，整棟樓的燈都亮了起來。
韓鋼靜了靜，他摸黑卻熟悉地將手中的包和飯盒放在客廳中的木桌上，又推開邊上的房門，他抬手按開牆上的開關。
房間中央一盞白熾燈泡亮了起來，燈泡的瓦數並不高，使整個客廳看起來還是有些暗。
不過，房間中，明顯地放著一個紅色拉杆皮箱。
——閔聰下火車的那個紅色拉杆箱。
韓鋼看著那拉杆箱，心中的悲痛再也忍不住了，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顫抖著手，再一次打開了閔聰的那個紅色拉杆箱。
箱子中是幾件衣服，衣服上是一本相冊。
韓鋼的手顫抖得厲害，他拿起相冊，慢慢翻開了相冊。
韓鋼熟練地從相冊中拿起一張泛黃的照片——
那照片上是一個中年女人，和閔聰有些相像。
又一張照片從相冊中掉落出來。
韓鋼鐵的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那照片是一個女人牽著一個幾歲的小男孩，站在一條單線的鐵道邊。
一聲火車機車的風笛聲突然響起，韓鋼的心更是一顫。
他布滿淚水的雙眼仿佛看到了自己那已模糊不清的童年。
童年的韓鋼順著布滿石碴的鐵路跑著，邊跑邊哭喊著媽媽。
一列火車已遠遠而去。
小韓鋼孤獨地站在鐵道邊，痛哭著，搖著小手。
「轟隆隆」在列車馳過的聲音讓韓鋼回到了現實，他將掉落的照片拾起，翻轉，上面有一行發黃幾乎看不清的模糊字跡——
198*年於**660廠。
韓鋼盯著照片看了一會，猶豫了片刻，將這張照片小心在放霓虹燈上衣口袋。
他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攤開的箱子，又慎重在放在箱子中的衣服上。
韓鋼合上箱子，站起身。
此時，他眼中已沒有了淚。
他拉開床邊的一個柜子，將箱子放進去。
韓鋼轉過身上，輕輕按下牆上的開關，房間頓時處於一片黑暗中。
黑暗中，韓鋼走出房間，在黑暗中，打開了家門，走了出去。
夜色中，韓鋼來到了燈火通明的鐵路邊。
這裡是鐵路的大型編組站，不時，長長的列車拖著車皮馳入，折解成不同的一節車輛，重新編組。
韓鋼從一列火車的空隙間，越過幾條鐵路線，來到另一邊，走進一棟二層樓。
樓上有一排殘缺人霓虹燈，可以看出這是「鐵路工人俱樂部」。
鐵路24小時不同的工種輪流在上班值班，為了豐富下夜班的工人生活，這家鐵路工人俱樂部也24小時對鐵路工人開放。
韓鋼走進了二樓的圖書室。
他來到一排書架後，找到一本舊的鐵路地圖冊。
韓鋼要找到照片上的那條鐵路在哪兒。
作為火車司機，他對鐵路線有著超常的敏感，他根據照片上的字和鐵軌的磨損，可以判斷出這是一條工廠的鐵路專用線。
從照片背後若隱若現的青山可以看出，這一定是建在山區的「三線工廠」。
他翻看著這條鐵路的內部資料圖，想找到這條專用線，就知道這個工廠在哪裡。
也許，這樣，就能揭開媽媽當年為什麼會拋棄我的原因。
媽媽，你當年為什麼要一個人坐上那列不知去向何方的綠皮列車。為什麼不帶上我。
年輕的火車司機心中有一道從小就刻在心中的痛苦的「死結」，他是一個被媽媽拋棄的孩子。
他從那以後，再也沒有見到媽媽。
在這個「結」下，從小到大的韓鋼和鐵路上長大的孩子們不太一樣，大部分鐵路子弟由於生活相對優裕，天性活躍。
韓鋼性格卻十分孤僻，表面上長得魁梧健壯，內心卻懦弱無比。
鐵路工人喜歡讀書看報的人並不多，此時的閱覽室中，只有韓鋼一個人，明亮的燈光下，火車司機韓鋼靜靜地翻看著手中的那本陳舊的鐵路圖冊。
靠近鐵路線的俱樂部圖書室，時不時有強烈的光照掃射過來，那是路過的機車頭前強大的車前燈光照射的餘光。
伴隨著時出時隱的強烈燈光是「轟隆隆」的列車通過的聲音，這些都沒有打擾到韓鋼。
只是那時有時無的強光散映在韓鋼的臉上，讓他的臉色一會慘白一會陰暗，有一種怪異而慘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