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守株待兔
華興里的傍晚格外熱鬧，下了班的都市流浪者從各個城區紛紛回到這可以安身的地方。
狹窄的巷子裡，只要能支下一個攤子的地方，都是由一輛平板車改造的三輪車或手推車，或是一條防水布一鋪，就得成攤子占據。
花花綠綠，從閃著燈光的小髮飾到各種新衣舊衣都有，最多的還是小吃，江城的小吃名揚天下。
辛苦了一天的打工者三五成群來碗熱氣騰騰的粉面，或烤上幾串燒烤，年紀大的就著小酒，年輕的則是喜歡扛出一箱啤酒。
每一條巷子都散發著誘人食物的味道和各種吆喝聲吵鬧聲。
這些拉著路人買東西的小攤點和吃著夜宵的人群將巷子堵得更加擁擠。
人群中，韓鋼鐵提著一個不鏽鋼飯盒，緩慢穿過小巷。
飯盒上印著一個醒目的鐵路標誌，只是有些殘落。
他側身讓過走來幾個女生，她們步履輕盈，一路歡聲笑語從韓鋼鐵身邊擦身而過。
韓鋼鐵的鼻中聞到一股女性特有的淡淡的香味，也許是化妝品的味道，他猛然回頭，看著她們的背影，神情悲哀。
他的眼中閃現著一個少女的身影——
那是閔聰，拖著紅色行李箱的閔聰，她看到巷子口的韓鋼，顧不上手中的箱子，飛奔過來。
閔聰撲在韓鋼的懷中，一股韓鋼身上難忘的淡淡的香味。
不，不！這不是「萌萌」，不是！
韓鋼回身，低下了頭，他不想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淚。此刻地他淚如雨下，他並不住在這裡，這是一條離他下班交崗後最近的一條路。
越過一條穿過華興里的鐵路專用線，就是他隔幾天就要去的地方——
康樂療養院。
這是一個鐵路移交到地方管理的原職工療養院。
這裡有韓鋼最愛，最恨的一個人——
朝鋼的父親——退休後得了老年痴呆症的韓建設。
康樂療養院一樓，一個簡潔的單人間。
只有達到一定「級別」的老人才能住單間，而韓建設正是這樣一個老人，他在鐵路工作達到三十年，退休前就是享受高工待遇的的高級工程師。
此時的他呆坐床邊的輪椅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似是在期待著什麼。
走廊中，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韓建設轉動輪椅，回過頭來，他的眼中充滿期待，但是，腳步聲卻越來越遠去。
韓建設的眼中透出一種失望，他猛地用手轉動輪椅，輪椅一下衝到了窗前，他的前膝重重撞在牆上了。
韓建設將頭一下埋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而這時，門卻被推開了。
韓建設聽到門響，緩緩轉動輪椅上，看著出現的兒子，露出不易察覺的一股發自內心地笑意。
兒子，我的兒子，你還是這樣準時，只要你休班，你就會準時無誤地來看望父親。
這就是什麼也阻擋不住血脈親情。
韓鋼卻對父親卻面無表情，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飯盒蓋。
韓建設沸騰的熱血突然涼了，他也默不作聲，突然，他的眼睛看到了韓鋼身上那鼓鼓的工作皮包，他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工作包。
韓鋼一言不發地將飯盒端向父親。
韓建設的眼晴又暗淡了下來，又是那種看似痴呆的樣子。
房間更靜了，氣氛異常怪異。
也是一棟舊房，房中是一對蒼老的夫妻，他們是艾興利兄弟的父母。
這裡是通向市郊的主幹道新華路的中心地帶，有一片龐大的廠區，這是曾經紅火的江城新華印刷廠。
和所有國營工廠一樣，印刷廠除了工廠外，還有生活區。
艾氏兄弟就住在新華印務的生活區。他倆原來就是江城印刷廠的子弟，在這裡有熟悉的環境和一幫小兄弟。
本來按部就班的話，是可以內招進廠當工人的。
只是，這兄弟倆並看不上當工廠那點工資，他們早早下海，要發大財。
財沒有發，卻進進出出過派出所，禁毒所，直到被判刑出獄。
出來的倆兄弟也只有啃老，只要有空就回家吃喝幾天。
老人很配合，說艾家兄弟晚一點會回來的。
老周安排人的艾家蹲守後，就來到工廠保衛科。
在印刷廠保衛科。治保主任老陳威風十足地吼著手下道：門衛的崗也要給拿起12分精神，不要總像沒睡醒的狀態，我們是最基層的防線，精神抖擻點才能威懾犯罪分子。
他手下的十多個保衛人員整齊地站在老周跟前。
經過暗中偵察，發現艾氏兄弟並不在家。
治保主任早就煩這一對兄弟，只是，他們是工廠子弟，平時也並不在廠里幹什麼壞事，畢竟都是街坊老熟人。
這裡的保衛人員就有二個曾經是艾氏兄弟一起長大的同學。
為防消息走漏，老周以協同抓捕的理由，將他們的手機都收繳了，並開始給他們分工，部署分配防範工作。
老周將老陳的人分成了三個組守在生活區不同的通道，每個組都安排了二名民警指揮。
當眾保衛人員按老周的分工，全都出發後。
老陳拿起開水瓶，示好地給老周的茶杯中加著熱水。
老周卻搖搖手，對一處民警使了一個眼色。
那民警會意，立即接過開水瓶，放在電話機的桌子上。
老周和陳主任客氣幾句，就帶向東走出門外。
陳主任剛想送出門，守在保衛科的民警立馬上前熱情攔住，說：
「陳主任，我們倆就呆在這裡指揮全局。」
陳主任十分尷尬地退回了保衛科，他知道，艾氏兄弟這回凶多吉少了，一定是惹上了天大的案子，警察對印刷廠的任何人都不相信了。
出了保衛科，向東有些急地問：
「我們真的就在這裡守株待兔呀！」
「怎麼，你還想一家一戶地敲門去查啊？」
老周頭也不回地答道。
「艾興強毒癮很重，我們其實只要查這片的那些重點人員就行。」
向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錯，有進步，想法很好。」
老周點頭。
「不過，這樣做的麻煩就是要大動干戈，這廠里人都認識艾興利兄弟。若是有人通風報信，就……」
向東一下對剛才老周對保衛科人員的安排明白了。
「不過什麼，給我盯住這個口子，不論他哥倆是在廠里同學還是在外面，這條道是必經之路。」
一般的老國營廠都有一個自己的大門，不論是生活區還是工作區，都必須從這個大門進出。
只是，近幾年工廠效益不好，於是，一些閒餘人員和下崗工人就做起了「第三產業」。
印刷廠也一樣，將圍牆打開，建起了一排排門面，開展第三產業。
生活區的人們為了方便，開了幾個無門的口子，變成臨街的房子，一樓很多戶也變成了門面房。
而這個口子，直通主幹道。
一向喜歡在街坊面前炫耀的艾興利兄弟每次回來都是要開著車。
「師父，不過，他倆是兇手，會不會狗急跳牆……」
向東看了看這個路口，有些擔憂。
「你怕了。」
老周掏出煙盒，卻又捏扁了，那煙盒早空了。
「師父，我這有煙。」
向東早就按師父的喜好，放了一包相同的煙在口袋中，以備不時所需。
「怕，我怎麼會怕。對付這二個濫人，我一個就夠了。我是擔心，要是他們又向李勝利那樣有什麼意外……」
向東將煙遞給了師父。
老周抽出一枝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了看，才緩緩道：
「如果艾氏兄弟是殺死李勝利的兇手，他們還會如此淡定的回這裡嗎？」
「你是說，他們不是兇手。」
向東一呆。
「但願我的判斷是錯的。」
「可是，不論是現場勘察的證據，還是……」
「證據是死的，案子不是死的！」
老周制止了向東再說話，指了指前面不遠的幾個人。
有人出來了。」
狹窄的巷子裡，只要能支下一個攤子的地方，都是由一輛平板車改造的三輪車或手推車，或是一條防水布一鋪，就得成攤子占據。
花花綠綠，從閃著燈光的小髮飾到各種新衣舊衣都有，最多的還是小吃，江城的小吃名揚天下。
辛苦了一天的打工者三五成群來碗熱氣騰騰的粉面，或烤上幾串燒烤，年紀大的就著小酒，年輕的則是喜歡扛出一箱啤酒。
每一條巷子都散發著誘人食物的味道和各種吆喝聲吵鬧聲。
這些拉著路人買東西的小攤點和吃著夜宵的人群將巷子堵得更加擁擠。
人群中，韓鋼鐵提著一個不鏽鋼飯盒，緩慢穿過小巷。
飯盒上印著一個醒目的鐵路標誌，只是有些殘落。
他側身讓過走來幾個女生，她們步履輕盈，一路歡聲笑語從韓鋼鐵身邊擦身而過。
韓鋼鐵的鼻中聞到一股女性特有的淡淡的香味，也許是化妝品的味道，他猛然回頭，看著她們的背影，神情悲哀。
他的眼中閃現著一個少女的身影——
那是閔聰，拖著紅色行李箱的閔聰，她看到巷子口的韓鋼，顧不上手中的箱子，飛奔過來。
閔聰撲在韓鋼的懷中，一股韓鋼身上難忘的淡淡的香味。
不，不！這不是「萌萌」，不是！
韓鋼回身，低下了頭，他不想讓人看到他眼中的淚。此刻地他淚如雨下，他並不住在這裡，這是一條離他下班交崗後最近的一條路。
越過一條穿過華興里的鐵路專用線，就是他隔幾天就要去的地方——
康樂療養院。
這是一個鐵路移交到地方管理的原職工療養院。
這裡有韓鋼最愛，最恨的一個人——
朝鋼的父親——退休後得了老年痴呆症的韓建設。
康樂療養院一樓，一個簡潔的單人間。
只有達到一定「級別」的老人才能住單間，而韓建設正是這樣一個老人，他在鐵路工作達到三十年，退休前就是享受高工待遇的的高級工程師。
此時的他呆坐床邊的輪椅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似是在期待著什麼。
走廊中，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韓建設轉動輪椅，回過頭來，他的眼中充滿期待，但是，腳步聲卻越來越遠去。
韓建設的眼中透出一種失望，他猛地用手轉動輪椅，輪椅一下衝到了窗前，他的前膝重重撞在牆上了。
韓建設將頭一下埋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而這時，門卻被推開了。
韓建設聽到門響，緩緩轉動輪椅上，看著出現的兒子，露出不易察覺的一股發自內心地笑意。
兒子，我的兒子，你還是這樣準時，只要你休班，你就會準時無誤地來看望父親。
這就是什麼也阻擋不住血脈親情。
韓鋼卻對父親卻面無表情，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飯盒蓋。
韓建設沸騰的熱血突然涼了，他也默不作聲，突然，他的眼睛看到了韓鋼身上那鼓鼓的工作皮包，他的眼睛猛然亮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那個工作包。
韓鋼一言不發地將飯盒端向父親。
韓建設的眼晴又暗淡了下來，又是那種看似痴呆的樣子。
房間更靜了，氣氛異常怪異。
也是一棟舊房，房中是一對蒼老的夫妻，他們是艾興利兄弟的父母。
這裡是通向市郊的主幹道新華路的中心地帶，有一片龐大的廠區，這是曾經紅火的江城新華印刷廠。
和所有國營工廠一樣，印刷廠除了工廠外，還有生活區。
艾氏兄弟就住在新華印務的生活區。他倆原來就是江城印刷廠的子弟，在這裡有熟悉的環境和一幫小兄弟。
本來按部就班的話，是可以內招進廠當工人的。
只是，這兄弟倆並看不上當工廠那點工資，他們早早下海，要發大財。
財沒有發，卻進進出出過派出所，禁毒所，直到被判刑出獄。
出來的倆兄弟也只有啃老，只要有空就回家吃喝幾天。
老人很配合，說艾家兄弟晚一點會回來的。
老周安排人的艾家蹲守後，就來到工廠保衛科。
在印刷廠保衛科。治保主任老陳威風十足地吼著手下道：門衛的崗也要給拿起12分精神，不要總像沒睡醒的狀態，我們是最基層的防線，精神抖擻點才能威懾犯罪分子。
他手下的十多個保衛人員整齊地站在老周跟前。
經過暗中偵察，發現艾氏兄弟並不在家。
治保主任早就煩這一對兄弟，只是，他們是工廠子弟，平時也並不在廠里幹什麼壞事，畢竟都是街坊老熟人。
這裡的保衛人員就有二個曾經是艾氏兄弟一起長大的同學。
為防消息走漏，老周以協同抓捕的理由，將他們的手機都收繳了，並開始給他們分工，部署分配防範工作。
老周將老陳的人分成了三個組守在生活區不同的通道，每個組都安排了二名民警指揮。
當眾保衛人員按老周的分工，全都出發後。
老陳拿起開水瓶，示好地給老周的茶杯中加著熱水。
老周卻搖搖手，對一處民警使了一個眼色。
那民警會意，立即接過開水瓶，放在電話機的桌子上。
老周和陳主任客氣幾句，就帶向東走出門外。
陳主任剛想送出門，守在保衛科的民警立馬上前熱情攔住，說：
「陳主任，我們倆就呆在這裡指揮全局。」
陳主任十分尷尬地退回了保衛科，他知道，艾氏兄弟這回凶多吉少了，一定是惹上了天大的案子，警察對印刷廠的任何人都不相信了。
出了保衛科，向東有些急地問：
「我們真的就在這裡守株待兔呀！」
「怎麼，你還想一家一戶地敲門去查啊？」
老周頭也不回地答道。
「艾興強毒癮很重，我們其實只要查這片的那些重點人員就行。」
向東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錯，有進步，想法很好。」
老周點頭。
「不過，這樣做的麻煩就是要大動干戈，這廠里人都認識艾興利兄弟。若是有人通風報信，就……」
向東一下對剛才老周對保衛科人員的安排明白了。
「不過什麼，給我盯住這個口子，不論他哥倆是在廠里同學還是在外面，這條道是必經之路。」
一般的老國營廠都有一個自己的大門，不論是生活區還是工作區，都必須從這個大門進出。
只是，近幾年工廠效益不好，於是，一些閒餘人員和下崗工人就做起了「第三產業」。
印刷廠也一樣，將圍牆打開，建起了一排排門面，開展第三產業。
生活區的人們為了方便，開了幾個無門的口子，變成臨街的房子，一樓很多戶也變成了門面房。
而這個口子，直通主幹道。
一向喜歡在街坊面前炫耀的艾興利兄弟每次回來都是要開著車。
「師父，不過，他倆是兇手，會不會狗急跳牆……」
向東看了看這個路口，有些擔憂。
「你怕了。」
老周掏出煙盒，卻又捏扁了，那煙盒早空了。
「師父，我這有煙。」
向東早就按師父的喜好，放了一包相同的煙在口袋中，以備不時所需。
「怕，我怎麼會怕。對付這二個濫人，我一個就夠了。我是擔心，要是他們又向李勝利那樣有什麼意外……」
向東將煙遞給了師父。
老周抽出一枝煙，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了看，才緩緩道：
「如果艾氏兄弟是殺死李勝利的兇手，他們還會如此淡定的回這裡嗎？」
「你是說，他們不是兇手。」
向東一呆。
「但願我的判斷是錯的。」
「可是，不論是現場勘察的證據，還是……」
「證據是死的，案子不是死的！」
老周制止了向東再說話，指了指前面不遠的幾個人。
有人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