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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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她把綏之也忘了。

  「恩。」顧晏之輕聲道,將她抱在懷裡,「你想見見他嗎?」

  「自然要見的,我是他的嫂嫂……只是,大婚之後再見也不遲。」

  不知怎麼的,聽到這話,顧晏之鬆了一口氣。

  「明日我親自送你去別院,後日,我來迎娶你,你自己一個人,會怕嗎?」顧晏之在她的頭頂落下輕柔一個吻。

  「我又不是孩童,不過分開一天不到……你真是比老媽子還要更操心。」

  顧晏之嘴角含笑,語氣更像是在勸慰自己,「恩,不過一天不到,你便是我的妻……」

  真正的,過了明路的妻。

  「睡吧。」顧晏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溫洛在頗具有節奏感的拍打中,沉沉睡去。

  顧晏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卻是滿意,父親對於他終於肯娶妻,只有喜色,並不介意他取的是高門貴女,還是身份低賤的女子。

  只要是他要想娶的人,並無贊成也並未反對,倒是綏之,知道他要娶的人,就是她之後,除了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也在無其他的情緒。

  後日之後,便是大婚,待那時,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他會騎著高頭大馬,將她娶進門,成為世子妃,他的妻,別人再也不能奪走。

  到了別院,溫洛下了轎,也是一片紅色喜慶的模樣,張燈結彩,橫樑柱子上,到處都是紅綢布,條條垂著而下。

  喜色的對聯,燈籠高掛,從大門到她的閨閣的喜房門口,擺放著開的喜慶的紅色花,院子裡頭。

  溫洛嘖舌不已,推開門,更讓溫洛感到有幾分吃驚,比起外頭的紅綢遍布,屋裡也粘了喜字,床榻上也是一片紅的喜色,但更明顯的是,此處布置得更加用心。

  香是她用習慣了,和他一樣的寒竹香,怕她睡得不習慣,連屋裡的陳設,和寒松院的大致不差,小到一個擺件,大到屏風。

  連書架上的書,都是她愛看的。

  溫洛環視一圈,瞬間明白顧晏之的心意,「你親手所置?」

  顧晏之並沒有回答她的話,他拉起她的手:「跟我來,我帶你看一樣東西。」

  溫洛疑惑地跟著他走進裡間,顧晏之帶她走到一面牆前,按下機關,牆面緩緩移開,露出一面牆來。

  只見,牆上的畫軸緩緩展開,溫洛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那是一幅雙人肖像,畫中的顧晏之身著長袍,面帶微笑;而她穿著同樣夜色的衣裙,眉眼間帶著羞澀與喜悅。

  兩人並肩而立,栩栩如生,甚至連她頭上的珠釵反光都描繪得一絲不苟。

  最令人驚嘆的是,這幅畫不僅形似,更捕捉到了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情愫——顧晏之眼中的溫柔,她嘴角的甜蜜,以及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親密感。

  「這……這是你畫的?」溫洛聲音微顫,手指輕輕撫過畫面,「真美。」

  顧晏之走到她身旁,「我雖不懂銅鏡留影之術,但……只能試著用畫筆代替銅鏡,不知能否讓娘子滿意?」

  溫洛一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前幾日顧晏之問她,在她的家鄉,新人成婚有何習俗時,溫洛順口提過一句新人要拍結婚照。

  沒想到,她隨口一說,他記在了心上。

  溫洛有些愛不釋手的撫過光滑的畫紙,聲音還帶著些震驚之餘的微顫,「這是何時畫的?」

  「每晚你入睡後。」顧晏之輕聲道,「可惜,我只能憑藉著記憶,一點一點描繪,畫上之人,還是不如你半分。」

  這話說得太謙虛,溫洛感動之餘嗔他一眼,畫中人是顧晏之眼中的自己,溫洛覺得,比起自己來說,多了幾分美艷而多情。

  「這畫,不能留這,我要帶回國公府。」溫洛決定道。

  顧晏之含笑,「自然可以的,待明日婚宴過後,我叫人來取回去。」

  二人又談了一會,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顧晏之才離去。

  這時,秋雨帶著一些喜娘進來,她們三十多的年歲,說著恭祝的喜慶話,又是會說話打趣的,一時之間,屋裡的氛圍十分熱鬧。

  溫洛還得知,顧晏之請了十全老人安老夫人明日為她開臉,同時,也宴請了一些貴女給溫洛助力,只是怕叨擾溫洛,便明日再來。


  聽著她們在說,溫洛不時附和幾句,心裡卻清楚,顧晏之對這門婚事,十足十用了心。

  屋裡熱絡地聊著,另外一邊的氣氛卻有幾分肅殺。

  顧綏之看著大哥已經收到了信,卻依舊波瀾不驚的樣子,不由得有幾分著急,「大哥,林進曇那老東西,最近不安分,走了皇商的路子,運了諸多要錢不要命的殺手進來,他明擺著,是要攪黃大哥你的婚事!」

  顧晏之沉吟片刻,才緩緩道:「此事,陛下是應允的。」

  皇商每年供稅,進京的人數是定額,而牌子,只有皇宮所出。

  聽聞此言,顧綏之臉色一白,「意思是……陛下,陛下也想借林進曇的手……」

  顧綏之不敢說下去,那個猜測,太過於駭人。

  顧晏之卻笑了,「沒錯,陛下想借林進曇的手除去我。」

  「不過,也要看,他們有沒有那麼大的胃口。」

  說著,語氣陡然一冷。

  顧綏之捏緊了拳頭,「國公府滿門忠烈,可陛下,為何還要如此趕盡殺絕!不給國公府一條生路!實在欺人太甚!」

  那句反了,差一點就要說出口,卻被顧晏之心有所感似的,一個眼神給硬生生收回去。

  「不過兔死走狗烹。」顧晏之淡淡道:「先將你從安西軍帶回的八百將士安排在國公府,一部分散到別院。」

  他頓了頓,敲了敲桌子,「記住,護住她的周全。」

  顧綏之重重點了點頭。

  「大哥,他們可會在大婚當日發難?」

  顧晏之搖搖頭,「林進曇一派糾集蕭蘭蕤在朝中收買的官員,想來已是迫不及待,但大婚當日,是陛下服長生丹的日子,照例,會罷朝。」

  「他們想發難,上奏陳情,也無處可說。」

  」只一點,陛下准他們先斬後奏,屆時,便是誰贏誰輸,陛下都有路可退。」

  顧綏之聽著大哥頭頭是道的分析,只覺自己低估了久居深宮,日日服藥的垂垂老矣皇帝。

  顧晏之笑笑,語氣帶了幾分安撫,「不必憂心,找計劃行事。」

  蕭蘭蕤作為其中之一幕後之人,做事必然受束縛,束縛意味著畏首畏尾,必失先機。

  而林進曇,背後是百年家族,龐大到叫人望而生畏,而細看,裡頭卻是尾大不掉,積重難返。

  綏之所帶回的安西軍是顧家一手扶植的軍隊,也是天子的軍隊,但天子昏庸。

  是顧家,養起了這隻血戰無雙的軍隊,而安西軍也可以一敵百,英勇無雙,由著他們護衛婚宴,顧晏之暫且可安下心。

  林進曇的人要鬧,要殺,天子腳下,不必一手遮天的兩江。

  江湖殺手,良莠不齊,上不得台面,有暗衛盯著,加之錦衣衛已摸清林進曇花帶進來的三十九個殺手信息。

  顧晏之翻看過後,確實是些窮兇惡極之輩,卻受錢驅使,林進曇給的起的好處,他顧晏之一樣給的起。

  此事,想來鄒有孝已辦得差不多。

  顧綏之走後,顧晏之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漫天星辰,明月高懸,明後幾日,都會是風和日朗。

  只希望,有人莫要不長眼,壞他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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