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喝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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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晏之臉色黑得可以滴出墨來,卻又想起自己從宮裡借著身體不適,提前離席出來之後,一刻也不得歇,穿過大半個京都,怕她一人孤單,連回府給祖母和爹見安也來不及,就來見這心心念念的人兒。

  卻只聽到這讓他寒了心的話,她居然笑著說,把自己給他的定情信物賜予丫鬟。

  「溫洛,好得很。」顧晏之怒極,卻反而笑了出來,笑卻不達眼底。

  眾丫鬟本就在秋雨的示意之下不敢多喝,現在更是清醒了,連連跪下去。

  溫洛因喝醉,腦子反應慢半拍,見丫鬟都跪在地上,不由得奇怪,就要上前搖搖晃晃扶起她們,還不解地道:「我怎麼聽到顧晏之的聲音了……是幻聽了吧,起來呀,咱們繼續玩投壺啊,你們都跪著做什麼?」

  顧晏之見她一副不清醒,完全是喝多了的模樣,把自己完全無視,胸口的怒意只覺在燒。

  將視線從溫洛身上移開,冷冷地掃過地上的丫鬟,寒聲斥道:「都滾出去跪著清醒清醒!給姑娘喝酒不說,還與她一同鬧!」

  聞言,連求饒也不敢,丫鬟們連滾帶爬,龐屹帶上了門,溫洛抬起手,想要叫丫鬟們回來,卻見到了一個男人,站在離自己不遠的門口。

  那高大身影,仿佛可以把所有的光籠罩。

  「溫洛,過來。」顧晏之冷著聲,強行壓抑下怒氣。

  溫洛雙頰泛紅,像是晚霞染上了白玉,眼神迷離,仿佛蒙上了一層薄霧,腦袋迷糊,本能卻堅定地搖搖頭,「我不去,我不去……」

  說著,還往後退了幾步,只是那步伐踉蹌,眼見的就要被落在地上的酒盞絆倒,顧晏之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撈住。

  顧晏之才見到桌上的酒已經被喝完了,而這還是最淡的桃花釀。

  不必猜,便也知道,這酒只怕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不然不會喝得這麼醉。

  她微微歪著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顧晏之,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是誰,掙扎著從他懷裡掙脫,道:「放開我……你這個,你這個……。」

  她嘟囔著,聲音軟糯,帶著些許惱怒的意味,卻因無力,聽起來更似撒嬌。

  顧晏之將人放開,安置在椅子上,沉了臉,「我是什麼?」

  溫洛眯著眼,似終於想到了合適的詞,緩緩道:「你是阻攔我回家的壞人。」

  顧晏之見她面色酡紅,想來喝得不少,說的話都只怕是酒後真言,冷笑一聲,他道原來前段時間她是改性了,居然對自己那般溫柔小意,還說什麼天長地久?

  天長地久?顧晏之挑住她垂落下的一縷髮絲,在兩指間輕捻,想來,也不過是騙他罷了。

  「你要回家?回哪裡的家?」他柔和輕聲問道,眸子中溢出的暗色卻要將溫洛淹沒。

  溫洛失神地盯著他,因頭昏沉的緣故,只是聚焦地看著他一張一合的唇。

  「溫洛,回哪裡的家?恩?」顧晏之並不急,見她不答話,張著嬌軟艷紅的唇,卻不知道在地聲說些什麼。

  常年握刀劍,又握筆的指腹有些粗糲,按在她鮮紅豐腴的唇上。

  顧晏之正要打算問第三次,伸手往前,想要抓住什麼,卻撲了個空,嘴裡低低出了聲,道:「我要回家,回家……」

  因著顧晏之將人錮在椅子裡,又將人圍住的緣故,她的手只能無力在空中輕輕搖晃,仿佛在追逐看不見的蝶。

  顧晏之笑了起來,她有什麼家?蓮玉的家不是她的家。

  難道,她說的是異世的家?

  可她不是異世而來?那異世,按照逼問虛延的二三語,在他的理解里,不過是過去的歷史,就像歷史上那些洇滅的朝代,消亡的古人。

  她的家,又怎麼能回得去?

  可顧晏之不是武斷的人,他繼續逼問,聲音卻柔和得再給人造一場美夢:「你回家了想做什麼?嫁人嗎?」

  溫洛的長髮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額前,襯得她更加嬌憨可愛,她聽到嫁人和家兩個字,好一會才搖了搖頭,「我要做醫生……陪爸媽,不,不嫁人。」

  說著,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帶著淡淡的酒香,似怕人不信,她的話斷斷續續,卻一遍又一遍:「不,不嫁人……」

  溫洛偶爾會低聲哼唱幾句,聲音斷斷續續,卻格外動人,見此,顧晏之怒氣消了半,她說不嫁人。

  只是做什麼醫生?陪爸媽?

  只要不嫁人就好。

  溫洛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被人抱了起來,那鬧人的聲音卻還在問:「為什麼把我給你的定……手鐲送人?」

  將人放到床上,卻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睡得正沉,他欲要起身,低頭卻見一雙纖細的手拉著他的衣領。

  似難離的情人。

  罷了,明天再問吧,他和一個喝醉的人計較什麼。

  只要不是想嫁人就好。

  她是他的人,也只能是他的。

  顧晏之輕輕拿開她的拉著自己衣領的手,直起身,順勢坐在了床邊。

  朦朧的燭火照在她微紅的臉頰上,呼吸均勻而輕柔,指尖微微松垂,只是那眉頭,卻是輕蹙著,似有心事。

  「我總覺得……你離我很遠。」他低聲呢喃,語氣中有猜不透的情緒。

  她翻正了身,顧晏之俯下身,剛好和她對上,只覺一股幽香伴著淡淡的酒香襲來。

  他沉了臉色,在她唇瓣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所以,別想著再跑,我怕我會忍不住,把你關起來,關到死……」

  寒風鼓動,窗也微微晃動,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聲。

  他靜靜地看著她,只撫摸著手裡柔荑。

  「端水進來!」許久之後,在雪地里跪的發寒打顫的丫鬟仿若大赦。

  端了水,備了解酒的蜂蜜水,拿了巾幗正準備給她床帳中的人擦洗,卻只聽男子清潤的聲音,「放下吧,你們都出去。」

  丫鬟們一一俯身下退,顧晏之拿了巾幗給溫洛擦洗起來,動作溫柔,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溫洛卻又在做噩夢,夢裡又是那條烏黑的蛇,纏著她。

  蛇鱗光滑冰涼,貼在她的皮膚上,先是從腳,最後到頭。

  一寸一寸,那蛇只給她留了一雙眼睛,而她睜開眼和那蛇對視上,卻發現那蛇變成了顧晏之的模樣!

  她漸漸失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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