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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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昨日顧晏之留宿的緣故,溫洛也賴了一會床,迷迷糊糊卻聽他說:「元日後再來見你。」

  身邊便一空,想來已經離開了。

  同往常一樣,吃飯,喝藥,溫洛道:「我聽書里說,淨面用涼水更好,以後給我備涼水就好。」

  丫鬟不解,但這麼一點小事也不願逆了她。

  溫洛想了想,如果以後要下水那二月份的湖水一定也是冰涼刺骨,現在還是先做些適應性訓練才是。

  想著,在丫鬟欲要制止的眼神中,毅然決然地脫去了外面的衣袍。

  現在溫洛已經能做到繞著銅雀閣周圍的水面棧道跑三十圈,跑完之後還有力氣做一套拉伸,再原地跳幾百下。

  丫鬟們對視一眼,已經從擔憂姑娘受傷,到習慣了她早晚兩次的跑跑跳跳。

  溫洛運動完,接過丫鬟帶來的巾幗,擦了擦出的一層薄汗。

  看著那依舊凍得結實的湖面,看來,到時候要是離開,不僅身體素質要提上去,冬泳對人的身體考驗極大,不然到時候不僅沒游出去,甚至還可以折在裡面。

  想了想,溫洛忍不住問,「你們說,今年年歲這湖什麼時候化凍,咱們到時可以在銅雀閣就釣魚,不用跑那麼遠。」

  丫鬟絲毫沒懷疑溫洛有其他意圖,只當她迷上了釣魚,笑著道:「今年還不到二月呢,日頭已經升得高高的,只怕是個暖年,這湖面會化得快些。」

  聽了丫鬟的話,溫洛直覺沒有錯,現在已經連著十幾天沒有下雪,屋檐上的冰棱有些都開始滴水。

  雪,確實在一點點化去。

  想到這,溫洛不由得笑了起來,化得越快越好,她就能越快離開這裡,只要出了府,按照她做好的計劃,天地廣闊,擺脫顧晏之,家就在前頭。

  想到這,溫洛臉上的笑容越發收不住,笑得燦爛,「那感情好,雪化了,魚餓了一個冬天,那可不得更好釣。」

  丫鬟看著溫洛笑得如此開心,道:「看來姑娘是真的很喜歡釣魚了,笑得如此開心。」

  溫洛聽到丫鬟的話,摸了摸臉,絲毫沒意識到剛剛自己笑得有多麼高興,卻還是依舊沒斂了笑容,只道:「是嘛?」

  丫鬟點點頭,一早晨就在這樣的閒談鍛鍊中過去。

  溫洛在洗臉時,也刻意練習憋氣,雖沒有計時器,但按照她的估算,有時候是可以到兩分鐘的。

  這意味著,她可以在水下待兩分鐘,到時候出來換氣即可。

  日子一天天過去,外面的年味也越發濃了起來。

  不時能聽到鞭炮傳來的聲音。

  月色寒涼,溫洛站在門口,望著被打扮得有幾分喜氣的院子,門口掛上了辟邪祈福的桃符,卻不由得有幾分懨懨,「明日便是年三十,你們有家人在京,便都可以找我領了假,回去陪著家人去。」

  秋雨給溫洛披上披風,笑著道:「姑娘心慈,我們都是十幾歲便被賣了,哪裡還有什麼家人,就算知道家在哪,也回不去了。」

  溫洛嘆氣一聲,悲春傷秋的哀傷實在不是她的風格,她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別人,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自己。

  轉過身,叫人關上門,扯出一抹笑,道:「外頭過年節,都是擺酒社席,飲宴談笑,到二三更才散。咱們雖比不得外頭,明日咱們也好好熱鬧一番,置一桌席面,喝個不醉不歸。」

  「姑娘,這如何行,世子爺說過,您喝著藥,不讓您飲酒。」秋雨面露進退兩難,這段時間跟著溫洛,她也明白了,姑娘絕不是個不好伺候的人,相反,很好說話,也從不讓她們難做,甚至有時候不像個主子,飲食吃住厭厭,不求精細,對她們也從未紅過臉。

  就算是上次她被打了板子,那確實也是她做錯了事。

  況且她也明白,若是姑娘不先發火,打了她那五板子,那世子爺那就不是五板子的事。

  溫洛卻笑了笑,只是有幾分苦澀,「說來,你們可能都不信,我是大夫,若不是做了顧晏之的妾,我可能早已回家,孝奉爹娘。」

  眾丫鬟還是第一次聽溫洛說她的家世,又聽出她的語氣里,竟是有不情願的成分。

  可,世子爺現在每次來,姑娘不都是柔聲談笑嗎?難道姑娘都是強顏歡笑?

  秋雨卻突地想起,那日無意間看到溫洛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不敢再細想下去。


  溫洛將她們的反應收入眼底,「所以,能不能喝酒,作為大夫,我清楚也自有決斷,他顧晏之,總不能關著我,連杯酒都不給我喝。」

  她的脆弱在同為女性的面前,也是一把刀,割開自己,博取共情。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溫洛叫人備了席面,拿起桌上的酒聞了聞,酒味很淡。

  想來是刻意準備的。

  「你們都坐,今日沒有主子丫鬟之分,咱們一同守歲。」溫洛這話說得丫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都不敢坐下。

  還是秋雨使了個眼色,叫她們坐下,笑著道:「姑娘,我和冬頌身子不爽利,便不喝了,一同用些菜,可行?」

  秋雨心道,總不能所有人都醉了,那要成何體統,不說何人照料姑娘?但今日這席面,姑娘不僅打破了一晚只食兩菜的習慣,也下定了決心要讓他們一起用,如果不答應,屆時又要怕惹了不快。

  溫洛自沒有什麼不答應的,笑著招呼她們入席,她算是調節氛圍的一把好手,提前準備了投壺,又準備了女子會喜歡的禮物,贏者得。

  幾輪下來,溫洛見她們沒有了往日的沉默肅靜,個個玩得面紅耳赤,拍手叫好,就連最是將就規矩的秋雨也笑得樂不可支。

  溫洛看著她們,面帶微笑,酒卻是一杯接一杯,很快,喝的渾身發燙,頭也有些昏沉沉。

  「我也來……」溫洛搖搖晃晃支著桌子,穩住了身子,從丫鬟那接過玩投壺的箭矢。

  目光燦燦,瞧了一圈丫鬟,「你們猜猜,我可會中?會投中幾支?若猜中了……我便送你們,恩……」

  溫洛點著額頭,一副嬌憨姿態,想了想,笑著道:「猜中了,便送那對冰種玉鐲。」

  那是顧晏之送的,說她冰肌透骨,這上好的冰種玉鐲,最是襯她,還說,那是他予她的定情信物。

  溫洛不喜歡那貼在自己身上的那副玉鐲,像極了枷鎖,而她就是他的囚犯。

  「你說?」男人低沉的聲音自大敞的門傳來,「你要把什麼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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