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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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大得讓溫洛有幾分心慌,到處都是架在池子上的迴廊,這說是別院,更像是建造在水上的亭台樓閣。

  溫洛逛累了,在一處亭子裡坐下來,見不遠處有幾個小廝在結冰的湖面上捶打著什麼,發出不小的動靜。

  「你去問問,他們在做什麼?」溫洛有些不解,卻因為離得遠,看不太清。

  秋雨不一會便回來了,「姑娘,他們鑿了冰在釣魚呢,幾個人湊在一塊,從早晨便開始鑿,現在已鑿開了一個大洞,還拿這些釣竿網子,說是運氣好的時候,能釣到足足一成年人手臂大的魚。」

  溫洛也是來了興趣,「走,過去瞧瞧。」

  幾個小廝臉凍得通紅,惴惴不安立在一旁,這別院世子爺很少來,突然來了位主子,他們也沒有想到會被看到。

  畢竟這個地方,在院子的側角,很偏遠的地方。

  溫洛看著那已經被錘開的冰洞,站在旁邊的四個小廝低著頭,手裡還拿著比他們還要高些的冰鑹,想必他們就是用這個把冰面鑿開的。

  「這裡真的能釣到魚?」溫洛問道。

  其中一個小廝惴惴不安,上前來一步,才答道:「啟稟夫人,能的,去年,前年都釣到了,通河的魚在冬天會跑到池子裡來,魚還很大……」

  說著,那小廝不知是不是魚的鮮肥,竟不由自主地吞了口水。

  溫洛也才留意到他們幾個小廝的模樣,分明都是半大的孩子,怪不得還嘴饞。

  「通河?」溫洛有些不解。

  小廝點點頭:「對的,就是外面的河,很大一條,出去採買的時候我看過很多次。」

  溫洛聽著這半大的孩子說,心中卻是起了想法,這麼說,這池子裡面的水,和外面的河流相通的?

  那她可不可以從池子裡,游到外面,然後再金蟬脫殼?

  溫洛被自己這個想法震得發麻,許久才回過神來。

  幾個小廝惴惴不安等著她處置,溫洛卻是沒有了再逛的心情。

  揮揮手道:「你們釣就是,我不會責怪你們,只是小心些,別掉下去。」

  那幾個小廝皆是面上一喜,這夫人竟如此好說話。

  「多謝夫人。」

  溫洛正欲離開,想到了剛剛叫自己的話,抿了抿唇道:「對了,我不是夫人,以後別這麼叫我。」

  「不合禮數。」

  待溫洛離開之後,那幾個小廝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那不是夫人是什麼,都梳了婦人髮髻……。」

  「這不關咱們的事,你沒聽說管事那天訓話,說銅雀閣那邊住進來一位主子嗎,想必她就是的……快,魚上鉤了!」

  身後的熱鬧漸漸遠去。

  溫洛回到銅雀閣,才發現自己手心上竟出了粘膩的汗。

  一半是緊張,一半是激動。

  如果真的可行……溫洛閉上了眼睛,那就是外面的自由,可以去找回家路的希望。

  「姑娘,那幾個小廝送來了些魚,可笑得很呢,要不要送去廚房?」秋雨開了門,邊笑著問道。

  溫洛收回神,也笑了笑,為這幾個小廝識時務,卻也樸實得有些誠懇過頭,「送去吧,今日晚上,叫廚房做個清蒸魚。人若是還沒有走,給他們些賞銀。」

  秋雨哎了一聲,笑著下去了。

  待到晚上時,說要好一段時間都不過來的顧晏之,卻又出現了。

  溫洛才從二樓下來,便看到了拿著自己沒看完的書,在閣階上站了一會,才找回情緒。

  「睡醒了?」顧晏之翻了一頁書,頭並未抬起,「聽秋雨說,你前幾天,也很嗜睡。」

  溫洛嗯了一聲,拿了衣服給自己披上,才道:「若不是你叫我天天喝那藥,那藥滋補,補足氣元,本就叫人嗜睡。」

  顧晏之這才放下書,卻皺眉道:「明日拿了我的牌子,請大夫再來給你診一診,是藥三分毒,喝久了也不好。」

  溫洛把他拿走的書拿回來,才答他的話:「那藥挺好的,我手腳現在也不冰涼了,你有心了,按照大夫的話,我再服一個月便是。」

  一個月,養好身體,跑的時候才有精力。

  顧晏之瞧著她,人因為剛剛睡醒,臉色似若海棠,眉眼間還帶著未散的睡意,一頭青絲如鴉,似低頭觀音。


  拿著書,卻不知在想著什麼,只是出神。

  顧晏之只覺有些好笑,將她的手中的書抽走,「這些閒書難為你還打了這麼多的批註,字也太怪了些,殘肢斷垣,甚是古怪,若是叫翰林院的那群老酸儒看到,只怕會參你一本,亂了聖人章法。」

  溫洛收回心神,知道他這是在說自己寫簡體字的事。

  不知他有沒有看到自己特意批註得路線圖,若是看到,再看懂了,只憑藉他的才智,一定會猜到自己要跑的心不死。

  幸好,現在沒看到

  溫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暗暗發怕,以後不能再打批註了。

  斂回神色,只道:「我不像世子爺才華橫溢,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這文曲星還是二品大員,朝廷重臣。我沒什麼大才,字也識得不多,書也就只愛看這些無用的閒書。」

  顧晏之不免被她話里貶低自己奉承他逗笑,又見她容貌殊絕,心中一時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這文曲星,能不能打動美人的心。」

  說著,竟是又要來摟溫洛,溫洛後退一步,冷哼一聲,「誇你幾句,你便真將自己當文曲星了,這些書我都看完了,你再給我尋些來,我要閒書,醫書便也是行的。」

  顧晏之啞然失笑,「你這人,求人還是這般態度,就不怕我不給你找?」

  溫洛卻只看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給我找,那我便去找別人,天大地大,總有男子出得起幾本書。」

  語罷,顧晏之冷了臉,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中,「已不是完璧,你還能去找誰?」

  將人逗得差不多,溫洛只覺十分好笑,顧晏之此人,古怪而偏執的占有欲。

  「我還能去找誰?」溫洛微微嘆氣,「對我而言,世子爺給了我身份,卻總也不讓我快活,連幾本閒書,都要我左求右求,才肯給我。以後我若是和世子爺要個一兒半女,來做依靠,不定要怎麼個低三下四,不得臉面。」

  這話說得十分違心,溫洛別過臉去,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眼裡閃躲的底氣不足。

  忍著,要忍著,這都是為了出府跑走。

  在顧晏之看來,這分明是低頭的示弱了,又聽她說一兒半女,心中不覺意動,只將人摟緊了些,「大夫說,你現在不易有孕,等嫡子出生後,我便賜你一兒半女。」

  顧晏之將人掰回來,正視自己,朗聲笑道:「你好好吃藥,明日還是要叫大夫來瞧瞧,這事,便聽我的,可好?」

  溫洛強忍著,好久,才輕聲答了好字。

  顧晏之心疼不已,又覺歡喜。她竟想通了,要為自己生兒育女。這便是一個女子,要安心過日子的預兆。

  溫洛這匹胭脂烈馬,便也成了繞骨柔情的溫婉佳人。

  「想看的書,待明日大夫瞧過之後,你自出去買了,想要什麼,吃的喝的玩的,也不必拘著。」顧晏之又是心疼,又是愛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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