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撤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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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晏之站起身來,走到溫洛身旁,臉色卻有幾分不自然,只道:「何人與你說的?」

  溫洛給她遞了一杯茶,輕描淡寫道:「你打發走的丫鬟,都是家生子,爹老子娘老子世世代代都是國公府的奴才,她們偶爾會談家裡人,我無意聽到罷了。你要打發走她們,勢必也是一家人都要打發的。」

  「不然,她們在主子面前失了分寸,哪裡還會有臉面,便是你不打發,底下人也會揣摩你的心意,將她們打發出府。」

  顧晏之接過那並不燙手的茶水,皺著眉看著她推敲。

  「可你,卻實在不是怒髮衝冠為紅顏的人,想必,她們。」溫洛笑了笑,「不對,是她們背後的家裡人,做了更大的錯,比惹怒我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要更嚴重。」

  「而你,剛好借著我的手,布一局大棋。」

  「這棋的第一步,便是借著我跑的筏子,發作下人,順勢從老夫人那,將治家內務的掌家權奪回來,好交予你的要過門的妻。」

  語罷,顧晏之瞧著她,好一會,才笑出聲,卻是帶了冷意:「你當真聰慧,祖母年事已高,自沒有精力再去管事務。府里丫鬟婆子小廝沾親帶故不說,更借著國公府的名頭在外頭耀武揚威,欺男霸女,占人良田,當街逞凶,還有些更糟污的事,我便不說了,免得污了你的耳朵。」

  溫洛也喝了一口茶,心道自己果真猜得沒錯,當時她跑的時候可是拿了顧晏之筆跡的放奴書。

  他不隨意責罰人,也不會糊塗到去遷怒什麼都不知道的丫鬟,這只不過是借刀殺人。

  真是好一出,一箭雙鵰。顧晏之此人,當真心深計遠。

  「以前服侍你的那幾個丫鬟,都是在國公府得了體面的家生子,日子比外頭小門小戶家的還要更風光些。幾家爭破了腦袋,送錢打點攀關係將人送寒松院,自然也有我暗中也助力他們得償所願。」

  「便是秋茗,她爹是榮瑞之下的管事,這些年貪墨府中各項財物,不下三千兩,他的弟弟,欺辱了一農家女,事後那家人告官,農家女的爹娘被硬生生打死……,這樣的人,如何留得。」

  溫洛錯愕地看向顧晏之,顧晏之點點頭,「我沒必要騙你,她們掙的,是我不娶妻,你能為我生下一兒半女,自然以後她們便是小世子身邊的老人……」

  溫洛放下茶杯,吐出一口濁氣,原來,裡頭還有這麼多的內幕。

  「那你打發便打發吧,只是在確實也達到了你的目的,既整頓了府中的內務,也警告了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將我孤立起來,只能依靠你過活,不是嗎。」

  她差一點,也被顧晏之繞了進去。那些人的不幸,不是她造成的。

  她雖同情她們無辜,被家人所累,可她自己也是自身難保。

  顧晏之沒有否認,這確實是他的目的。

  「罷了,」溫洛將他手裡的茶杯也拿走,只道,「我並未生氣,只是你何必這麼防著我,讓新來的秋雨幾個日日夜夜監視著我,我不自在,就算有心想與你親近些,一想到你不肯信我,便也沒了心思。」

  顧晏之神色一愣,以為今天她必定又要和自己鬧一場,氣自己斷了她收買丫鬟婆子的路,卻不料竟只是輕聲哀怨。

  竟還有幾分想放下傲骨,和自己修好的心,一時之間,也有幾分喜出望外。卻依舊不太相信她怎麼突然之間就轉了性。

  看向溫洛的眼神,不由得帶了幾分探究打量。

  她的眼神熠熠清明,澄澈坦懷,不避開,也不閃躲。只是語氣帶了幾分不耐煩:「怎麼,不信我,那你便走,二月不就辦婚事了嗎,不回去張羅,呆在我這,算什麼事。」

  面對這熟悉的冷言冷語,顧晏之才信了她,是真心要和自己好了,而且分明是吃醋,便朗聲笑了起來,解釋道:「我以前和你說我要娶妻,你一點不生氣,也並未主動和我說過,只當你是個冷心冷情的。」

  原來,是都積攢著不發作。

  溫洛一頓,知他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也沒有解釋,借勢道:「我就算生氣,哭著鬧著讓你不娶她,你又不會聽我的。不過平添笑話,也讓你堵心。」

  見顧晏之還是面帶幾分笑意的探究,溫洛低沉了語氣,又幾分失落,道:「我既已經為妾,自然以後會好好的,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讓你難堪,也會給孟家小姐主母的尊敬。」

  顧晏之聽她說這番話,又見十分溫柔小意的模樣,知她的話有七分恐怕都是假的,也不由得沉了進去,笑著道:「你只會是我唯一的妾,孟家小姐進門之後,要打點門庭,張羅起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務。你不必吃她的飛醋,她那等子大家小家,有容人的度量,你只安心便是。」


  「哼。」溫洛只冷哼一聲,顧晏之此人,說好聽的他不信自己,偏偏得要她做出固執冷心的模樣,才心有不疑。

  「叫我安心,可你還要人監視著我。」

  「好好好,你彆氣,不就是撤了她們,我回頭吩咐下去,日後你在屋中,想做什麼,便不用守著,只是出去,還是要帶上護衛丫鬟。」

  溫洛面上有一瞬間的不可置信,「你不關著我嗎?不然為何給這取名叫銅雀閣,難道不是出自銅雀春深鎖二喬的典故?」

  顧晏之皺眉,聽她胡亂猜測,卻轉而失笑:「我何時說要關著你了,何況這銅雀二字,是這院落形狀像一隻雀鳥,銅雀閣便處於雀頭的位置。」

  「等雪化了,天沒那麼凍,我帶你去太平鐘樓,那處便可以看出一覽無餘。」

  語罷,溫洛才知是自己誤會了,忍著激動,用平常語氣問道:「意思是,我可隨意出門?出這銅雀閣,包括去外頭逛?」

  顧晏之對她臉上那一瞬間的失神感到好笑,又拉了她的手,笑著道:「自然可以。」

  溫洛強忍著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出來的衝動,只叫他拉著,人好似有肌膚饑渴症一般,不分場合愛拉著,摟抱自己。

  「只是,你不能再跑。」顧晏之收了笑,看著溫洛,語帶警告:「不然,不光是你,便是這一院子的人,都要跟著你受罪。」

  這也是顧晏之弄清楚溫洛的軟肋之一。

  「自然,我惜命,也惜別人的命。」溫洛答應得痛快。

  不跑,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她必須要想個完全的法子,不能連累到別人。

  二人又說了會子話,顧晏之叫她好生待著,他有一段時間過不來,溫洛喜上加喜,將人送走之後也才下午。

  便逛起了這園子來,她進來時,正當自己要被關著,對囚籠自然沒什麼欣賞的心思。

  現在看來,這處果真是仿照江南景觀建造,水道十分通暢,假山造景很多,只是冬天全部上了凍。

  待到開春初夏之時,不知是如何的好風光。

  看著看著卻有幾分失落,這樣的大宅大戶,不知要花多少勞工所建造而成。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不過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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