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于禁約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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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6章 于禁約三事

  鄧芝在城外等了很久,他身邊的護衛一個個都有些不耐煩了。于禁才完成他那一系列又當又立的作秀操作,放鄧芝入城。

  鄧芝本人倒是始終表情平穩,雖說在城門口站了起碼有小半個時辰,卻始終能保持站有站相。而且一點都不急躁的樣子,也不像那些文弱書生般站久了便東倒西歪。

  守軍放下吊籃時,鄧芝身邊的護衛軍官想要先上去探探路,卻被城頭守軍大喝制止了:「只許讓使者入城!攜帶兵刃的一律不得入城!」

  那護衛軍官看了一眼鄧芝,鄧芝只是微笑下令:「無妨,既入了敵城,多幾個人少幾個人又有何差別?我自去便了,你們且回復黃將軍吧。」

  然後他就施施然跨進吊籃,淡定上城。

  于禁派了一個部將來給鄧芝引路,那部將見了鄧芝的表現,也暗暗敬他有點勇氣。

  進了城後,那部將便分給鄧芝一匹馬,讓他一起騎著去原鎮南將軍府——也就是劉表留下的那座幕府。

  騎在馬背上,閒著無聊,那部將也出言試探鄧芝:「先生處變不驚,在諸侯身邊,應該也是極為得用的吧。若是折在我襄陽,豈不是能斷諸侯一臂?」

  鄧芝聞言,居然「噗嗤」笑出聲來,笑得不說輕蔑吧,但至少也是極為雲淡風輕。

  「諸侯身邊的幕僚掾屬,如徐元直、劉子初等賢哲之士,都能以十數。

  至於我這等鞍前馬後使喚之人,無謀無略,只占一個勤勉細謹,不得多到車載斗量——不然諸侯怎麼想都不想,就捨得派我進城。」

  那于禁部將本就不是擅長口舌之人,不由被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當即也不跟鄧芝一般見識,只是心中暗忖:

  「哼,不過是徒逞口舌之人,且看一會兒見了劍戟油鍋,你又當如何應對!」

  不一會兒,一行人便來到鎮南將軍幕府。門口果然排了兩列長戟兵,兵刃都打磨得明晃晃的。

  長戟隊列的盡頭,還架起了一口大油鍋,滾油咕嘟咕嘟冒著泡。

  鄧芝瀟灑翻身下馬,也不牽韁繩,只是隨手往邊上一丟,便大步走向戟兵隊。

  反正馬又不是他的,他只管騎。

  「鏘鏘!」幾聲兵刃相交的脆響,鄧芝剛剛走過幾名長戟兵身側,背後那些長戟兵便把戟交叉落下,堵了他的退路。

  看來于禁倒也沒想侮辱他,只是想裝模作樣嚇嚇他。所以並不是提前把戟架好、讓鄧芝從底下鑽過去。

  現在這樣,鄧芝可以昂首挺胸一路走完,不用彎腰,但對他的心理考驗也更明顯。

  因為長戟是等人走過後才忽然落下的,不是一直固定地舉在那兒。

  這種動作和聲音的催促效果,會逼著膽小的人加快腳步、鼠竄而入,不由自主擔心「走慢了戟會不會直接落在頭上」,而如果使者真這麼做了,氣勢上也就慫了。

  于禁這麼折騰,也足以堵住悠悠眾口。

  不過,鄧芝卻不慌不忙,步態步速始終沒變,就跟背後的「鏘鏘」交擊聲並不存在似的。

  他就這麼波瀾不驚地通過院門,一直來到正堂,見到了于禁,然後不卑不亢作了個時揖。

  「司徒府曹掾鄧芝,見過於將軍。」

  于禁上下打量鄧芝一番,只是冷笑:「諸葛瑾讓黃忠圍而不攻,卻讓關羽、張飛舍我而奔漢北,指望以勸降奪取襄陽,實在是痴心妄想!

  我隨魏公二十載,忠義之心日月可鑑!豈是言辭可動!你今日若敢辱我忠義之志,便要請你先嘗劍戟、再下鼎鑊了!」

  說完,于禁戟指朝著門外的油鍋一點,算是警告過鄧芝了。

  他身邊一些對曹操死忠的部將,也紛紛露出憤然之色,只等鄧芝真敢無禮,就要對他下手。

  鄧芝掃視了一眼全場,也回想了一下來之前諸葛瑾那番提綱挈領的交代,深呼吸了一口,這才淡定地說出了幾句明顯會激怒對方的言語:

  「於將軍的警告,在下豈敢不信。可惜在下身負使命,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因為我要說的都是事實,無論我個人生死如何,司徒都是註定會那麼乾的。司徒沒打算跟於將軍商量,只是讓我來通知於將軍一聲罷了。」

  鄧芝的語氣非常冷靜,毫無感情,偏偏內容又非常有壓迫性,還帶著一份「自然法則的運行,無法以人的意志轉移」的冷酷。


  如果有一個現代人在場,聽了這番話,一定會感慨「37度的嘴,怎麼能說出這麼沒人味兒的話來」。

  于禁等人也不由被鄧芝勾起了興趣。

  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們當然想知道,諸葛瑾打算怎麼做,哪怕能刺探一下敵情也好。

  于禁便眉毛一挑,自然而然地追問:「哦?我倒想知道,如果我誓死不屈、還把你殺了,諸葛瑾打算怎麼辦。」

  鄧芝:「於將軍應該也知道,襄陽城如今已經被團團圍困,內外消息徹底隔絕。加上曹仁已經用沉船堵死了白河河口,樊城的水軍也不可能再派船來襄陽聯絡了。

  所以,無論於將軍是否投降,襄陽最終被我軍拿下,那都是註定無疑的。

  司徒如今還有耐心,讓黃老將軍緩攻,無非是因為好生之德。不希望兩軍都再多死數萬將士,也不希望襄陽城內被圍困的二十萬百姓一併被連累。

  而如果於將軍堅持死戰到底,將來破城之後,司徒也有把握確保你們的堅守之志、所作所為,不會被外界所知。

  恰恰相反,司徒還會在快速攻破襄陽後,巧妙散播消息,說於將軍在聽說曹仁放棄爾等後,便心生怨懟,以至軍心離散,最終不戰而潰。

  於將軍,就算你能為曹賊送命,你能保證你死之後,你麾下將士都臨難不懼麼?你們真會抵抗到最後一人?

  如果不能,到時候就是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轉述死者生前做了什麼。到時候,司徒有的是辦法讓曹賊相信你還沒死。

  只是為了防止家眷被牽連、所以將軍在成為我軍的俘虜後,才沒有公開露面,只求假死留個美名。

  我們還會暗中流言,說將軍跟我們約定,等我軍順勢拿下宛城、許都,救出降將家屬們之後,你們自然會再露面的。

  只要曹賊信了這些流言,到時候襄陽將士的家眷,一樣不會有好下場。你們死了,他們也會當你們降了,根本無法鑑別——死人是沒法為自己辯解的。」

  鄧芝還沒把話全部說完,于禁旁邊幾個死忠曹操的部將便暴跳如雷了。

  敵人這是打算利用能絕對封鎖內外消息的優勢,往忠義者頭上潑髒水,讓他們哪怕死了、家人都不得好報啊!太歹毒了!

  其中兩個脾氣暴的,直接抽出刀來,就要往鄧芝脖子上架。

  鄧芝並沒有閃躲,于禁卻嚇了一跳,連忙喝止:「住手!你們這是嫌家人死得慢麼?那就下手好了!」

  被于禁當頭棒喝,那倆衝動的老粗也不得不暫時忍下來。于禁也趁機借坡下驢:「且讓鄧先生說完,再從長計議不遲!我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家眷!」

  于禁最後一句話,是對自己人說的,也算是扯了塊遮羞布。

  「先生倒是說說,諸葛瑾要如何才肯放棄那個陷害我軍家眷的歹毒企圖?」

  鄧芝等曹將普遍冷靜下來後,才一拱手:「於將軍不愧是忠義之人,我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還能矢志不渝。只可惜這忠義用錯了地方,不是對陛下,對大漢,而是對曹操。

  既然於將軍想知道,我也不妨直說了。其實,只要於將軍肯放棄突圍,不再與我軍為敵;而且保證後續占據襄陽期間,不殘害百姓、城破之日也不破壞不放火。那司徒自然肯保證,在你們死後也不往你們屍體上潑髒水。

  甚至,為了表現我軍的誠意,司徒還願意先給你們一點好處,讓你們可以向證明曹操自己的忠義,將來讓你們的家眷好過一些……」

  鄧芝這番話,已經把恩威並施用到了極致。

  一方面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對于禁的要求,只是將來不許殘害百姓搞破壞。

  這些話于禁就算答應了,也不算背叛曹操,又能良心上過得去,他身邊哪怕有死硬的部將也沒法阻止。

  另一方面,鄧芝適時地伸出橄欖枝,表示給他們一個機會、去解決他們最擔心的事情。

  這種條件一提出來,于禁一方不可能不動心的。

  于禁果然動容,連忙正色追問:「哦?司徒還能給我們機會、向丞相證明我們的忠義?這未免有些異想天開了吧,這種事情,如何證明?」

  鄧芝見對方終於上鉤,這才微微一笑,然後頭也不抬地遙遙朝著府庫的方向一指。

  他對襄陽城內的情況很熟悉,畢竟戰前他就曾在劉表治下幹過,所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襄陽城的糧倉在哪。


  一邊指,鄧芝一邊用智珠在握的語氣說:「自從將軍中了司徒的攻心計,軍心動搖以來,看似五六日內,貴軍的守城意志仍然堅決,但城內的炊煙卻變多了、炊煙持續的時長也變久了。

  司徒早已看出,於將軍這是在班門弄斧,模仿他當年唱酬量沙、多給軍食的伎倆,想穩住士卒的怨懟之心。

  可惜,這招便如飲鴆止渴,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貴軍軍糧消耗加速,原本能撐到春荒的糧食,如今能撐過正月麼?

  如果貴軍最後糧盡而提前崩潰,消息傳到曹仁耳中,豈不是會以為,你們是尚未陷入絕境,就提前不戰而降?到時候你們的家眷,又會是如何下場?

  但是!司徒仁慈,他也敬重矢志不渝的志士,所以願意給於將軍一個機會,派遣求援使者去漢北,找曹仁求援一次!

  把於將軍在襄陽期間,殫精竭慮維持士氣的種種努力、面臨的新困難,都通過書信傳達給曹仁、徐晃,讓他們知道將軍守襄陽的不容易!

  如此,就算曹仁不可能派來援軍,他也能理解將軍的苦衷。就算將來將軍不敵,曹操也會知道將軍盡力了,對你們家眷的殘害,也就能輕一些。

  若非司徒敬重義士,我軍原本是不可能給你這個機會的!所以,千萬別錯過了。如果將軍今日派出求援哨船,司徒可以命令我軍戰船、不在漢水河面上將其截殺!但機會僅此一次!」

  鄧芝轉述的諸葛瑾計劃,不由讓于禁和其他部將,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後世混過職場的都知道,如果一個項目最後失敗了,那麼你曾經做過的努力,如果沒有留下證據,便毫無價值,甚至都無法申辯「自己的工作量已經飽和」了。

  襄陽是註定會最終失守的。

  對于禁而言,他最需要的,不是守住襄陽,而是確保襄陽丟了的時候,世人能看見他做過多少努力。

  正所謂「在一個註定失敗的項目里,留下PPT匯報記錄,比實打實做過什麼事更重要」。

  而現在,諸葛瑾就相當於再給他一個向曹操匯報PPT的機會。

  只會做事不會吹的人,是沒有前途的。

  在越是大公司病的組織里,越是如此。而一個本就充滿了虛偽、套皮和架空的朝廷,毫無疑問是世上「大公司病」最嚴重的組織。

  看看曹家人那些提防自己人叛變的層層嚴刑峻法,就知道其內部的欺上瞞下、互相內耗有多嚴重了。

  眼下諸葛瑾能卡住于禁發聲的渠道,不合作的話,諸葛瑾有的是辦法讓于禁幹了白干。

  于禁一行把這個道理想明白後,終於不得不和諸葛瑾先「有限合作」一下。

  于禁悶聲揮退了鄧芝,讓人禮送他下去休息,也沒再提戟陣和油鍋的事兒。

  然後,于禁就跟屬下之人攤開了說,表示他希望抓住這個機會,跟諸葛瑾虛與委蛇一下,至少爭取先把眼前的好處拿到手。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于禁還反覆表示:他並不會投降,他只是先把諸葛瑾表達善意的糖衣給吃了,把裡面的毒藥重新吐掉。

  屬下部將們也都擔心自己的身後名被抹黑,擔心家人被株連,這種時候當然不敢反對。於是這個荒唐的決定,就得到了襄陽守軍高層的一致通過。

  當天晚上,于禁就寫好了兩封一模一樣的、向曹操表忠心的求援信。

  信中說他如何殫精竭慮、維持絕境中的襄陽城守軍士氣。還說諸葛瑾如何歹毒,想方設法攻心打擊襄陽守軍的意志,但他都排除萬難一一破解了,損耗也很大,他自己都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所以,希望曹仁能破例增援他,別放棄他。

  信的最末尾,于禁還表達了「哪怕沒有外援,他也會戰鬥到最後一刻,與襄陽城共存亡」。

  信之所以寫了一式兩份,也是希望分別送給曹仁和徐晃。

  而這麼安排的公開理由,自然是擔心信使和哨船被劉備陣營的水軍巡邏船截殺,所以派兩撥人送求援信、安全送達的機會更高。

  實際上麼,也是怕只送給曹仁的話,一旦曹仁到時候黑下不上報,于禁的這些苦心經營,就沒法上傳到曹操耳朵里了——

  曹仁也確實有可能這麼幹。因為于禁的信中,可是提到了「因為曹仁自沉戰船堵死白河,這個消息被諸葛瑾傳到襄陽、才導致襄陽守軍士氣低落」。


  如果這個消息傳到曹操耳朵里,那就意味著曹操也會判斷出,「導致襄陽更加不好守」的原因里,曹仁也要占一定比例的責任。

  曹仁雖然是曹操的兄弟,不可能被嚴厲問責,但曹仁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錯過被上面知道,所以他是有動機隱匿不報的。

  于禁就是防著他這一點呢。

  于禁的信使坐上哨船,出襄陽北水門,北渡漢水往樊城而去時,個個都提心弔膽。

  漢水航路被敵軍截斷,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陸議和韓當,最近可是一直在嚴密搜索河面,想截殺一點曹軍船隻立威。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僥倖逃脫了。居然趁著夜色掩護,沒被陸議截殺。

  這些基層信使,哪裡有資格知道高層的交易,所以他們也就真當自己是運氣好。

  求援信送到曹仁和徐晃手中後,曹仁等人果然也是驚疑不定。

  曹仁沒想到,諸葛瑾居然這麼歹毒,自己的一舉一動、只要是不利於襄陽守軍士氣的,都被諸葛瑾放大、設計宣揚、泄露給了襄陽的將士們,導致如今局面變得如此被動。

  而曹仁自己,最近日子也不好過。

  關羽和張飛的攻堅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也開始發動了幾次強攻。曹仁守得非常艱苦,每日都是絞肉血戰,跟關羽張飛拼消耗。

  這種情況下,于禁再來跟他訴苦,還推卸責任,曹仁簡直是一個頭兩個大。

  但曹仁還是得想方設法回信安撫于禁,讓他繼續堅持住,以待變局。

  還在回信里說了一大堆「漢北戰局正在向有利於朝廷的方向演變,關羽和張飛終於技窮,其強攻正在漸漸力竭、傷亡慘重」之類的話,給于禁畫大餅。

  信的末尾,曹仁還表示,于禁的一切努力,朝廷都看在眼裡,他也已經上報朝廷,有徐晃作證——為了證明這一點,曹仁還在回信里,讓徐晃也跟著聯署簽了名字。

  然後,曹仁的回信,就被曹仁另派使者送回了襄陽,並且關照于禁,如有變故,如有必要,可以再聯絡請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陸議得到的吩咐,是只讓于禁有一次機會申訴。而曹仁給于禁回信的使者,就沒必要保證他們活著抵達了。

  哪怕曹仁派回的使者,也是在半夜時分摸黑出城偷過漢水,但還是在江面上被巡邏船截住,船毀人亡。

  陸議讓人把撈起來的溺水者鑑別了一下,找出于禁派去的那個老人,讓人扛著嗆水搶救一下,其餘全部綁上石頭丟回去沉江。

  漢水上誰能報信,誰不能報信,陸議說了算,給陸議下命令的諸葛瑾說了算。

  弄上這麼一次,也是給于禁立立威,讓他不要抱有僥倖心理。

  不管于禁做了什麼,只有諸葛瑾能決定于禁能對外宣揚他做了什麼。

  沒有諸葛瑾的點頭,于禁做了也是白做,也不能被史書記載,不能被世人所知。而只要諸葛瑾願意,他可以讓史書記載一些于禁晚年圍城內明明沒做過的事情。

  該怎麼整,自己看著辦吧。

  ……

  于禁的信使,孤零零活著回到樊城,把情況交代了一下。

  這一次,于禁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了。

  在最後內心痛苦掙扎了一番後,次日下午,于禁私下裡單獨找來鄧芝——而且是那種屏退左右的私密場合。

  于禁關起門來,跟鄧芝商量了一下投降的具體條件。

  「鄧先生,諸葛司徒之能,禁已心服口服,不敢再有異心。不過,曹仁畢竟還近在樊城。我這裡突然投降,曹仁多多少少還是能刺探到一些真情。

  所以,在下想請司徒寬限一些期限——只要貴軍攻破樊城,驅逐曹仁,在下就願意立刻向貴軍投降。

  同時,希望貴軍在接受我軍的投降後,不要讓我軍參與對曹操的作戰,同時對外宣揚我們已經力竭傷亡慘重,宣揚我死於亂軍之中。

  在下的家眷,都在許都,在貴軍攻破許都之前,我都不希望露面,還請司徒答允,否則,為了家眷的生死,我寧可殉國也不會屈膝的!」

  于禁最後那句話,也就是唱唱高調,儘量多訛一點好處,畢竟他現在也沒什麼籌碼了,只能拿自己的「有用之身」作為談判條件。

  諸葛瑾可是知道的,歷史上于禁也沒為了家眷族人不被清算株連,就拒絕投降。


  不過,這一點眼下鄧芝並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

  鄧芝在了解了于禁開出的條件後,就表示,考慮到後續他不宜再頻繁進出襄陽城,所以雙方還是約定一個暗號比較好。

  如果他回去後,司徒表示可以承諾于禁的開價。那麼三天後,黃忠再來佯攻時,會在陣前排出某種顏色排列組合的旗號。

  到時候于禁自己來看旗讀圖,如果沒問題,于禁也要在城樓上打出對應某種顏色排列的旗號。

  于禁點頭答應了這種聯絡方式,但並沒有立刻放鄧芝走——他今天下午跟鄧芝的會面,是私密進行的,為了堵住所有部將的嘴,明天上午他還要召集眾將,公開再談判一次走個過場。

  在公開場合,剛才這些密約的話當然都不會提,最後只會以談崩的姿態收場、然後把鄧芝趕走。

  鄧芝對此沒有異議,表示只是多演一場戲而已,他可以配合。

  鄧芝便在襄陽城內,又多住了一夜。

  次日一早,按計劃被于禁找去,雙方激辯了一場,最後貌似談崩。

  但于禁本著「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的風度,還是斥罵了鄧芝幾句,然後把他趕出城去。

  鄧芝回到諸葛瑾身邊,匯報了這幾天在襄陽城內,跟于禁兩明一暗三次談判的結果,還說了于禁的投降條件。

  諸葛瑾並不覺得意外,聽完後就隨手摺扇一揮:「答應他就是了。具體聯絡回復,你去負責。

  後面就看雲長和益德的了,改日告訴他們,樊城攻破之日,就能同時白得一個襄陽。」

  鄧芝一一記下,領命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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