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曹操的憤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672章 曹操的憤怒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時間線也回溯半個多月、回溯到曹操走完自封魏公的全部流程、並且穩住許都局面、剛剛重返宛城的時候。

  這天,大約是九月初六——對這個日子沒什麼概念的,可以和南線的時間線對照一下。大致就是張飛將到宜城而未到、而關羽已經水淹大破了曹仁、于禁的節骨眼上。

  此前折騰了多日的封魏公三辭三讓戲碼,也讓曹操頗感疲憊,但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為了這事兒,許都朝中果然也有幾個不知死的刺頭冒出來,然隨後都被曹操用雷霆手段弄消失了。

  經此一事,雖然曹操的凶名更盛,但對許都朝廷的掌控力,也上升了一個台階。朝中敢發聲指責他的人,又少了一些。

  能活下來的基本上都認清了形勢,知道曹操是鐵了心要走嚴防死守的路線,誰敢亂說就殺誰。既然如此,在沒有實力反抗之前,大夥還是乖乖閉嘴吧。

  曹操也知道,很多人其實是畏威而不懷德、貌恭而心不服,完全是被他的刀子嚇住的。

  但他也沒辦法,特殊時期,如果不勾引刺頭出來殺一波,情況或許會更糟。

  戰亂之年,朝廷只能有一個聲音,否則前方將士作戰都不會安心的。

  「朝中那些蠢蠢欲動之輩,總算被勾引出來震懾了一番。但願從此以後,許都群臣都能認清形勢,不要再掣肘於孤……」

  曹操回到宛城當天,已是入夜時分。他連日勞頓,所以回到幕府後就吩咐了近侍別來打擾,讓他一個人靜靜假寐。

  迷迷糊糊間,曹操如是胡思亂想著,還期待後方許都群臣從此別給他添亂了。

  就這樣眯了不知多久,已是深夜時分。

  忽然,府門外有使者疾趨入內,神色慌張,呈遞了一條前方剛送來的緊急軍情,讓幕府內侍趕緊通報丞相。

  曹操身邊的內侍頓時面露難色,他們可太清楚丞相的喜怒無常了。這樣連番舟車勞頓、剛剛歇下,如果去打擾,那是很有可能被嚴懲的。

  不過好在,如今曹操倒是還沒演過「夢中殺人」的戲碼。那些近侍就算害怕,也不至於怕到那種程度。一番抓鬮之後,就挑出一個倒霉蛋進去通報。

  被選中之人瑟瑟發抖地走進曹操下榻之屋,剛跨過門檻,就遠遠停住,低聲呼喚:

  「丞相……樊城急報,鎮南將軍大敗於關羽……」

  曹操迷迷糊糊間,隱約聽到「鎮南將軍大敗關羽」幾個字,漏聽了「於」字,一時也就沒摸清把和被的關係。

  他心中微微一喜,才算壓住了被吵醒所帶來的起床氣,緩了一會兒,伸了個懶腰:

  「子孝不愧是國之干城,居然打敗了雲長……難得啊,難得。」

  近侍心中悽苦,卻只能繼續遠遠地輕聲澄清:「丞相,不是勝仗,是我軍大敗……」

  「什麼?」曹操墨跡了這麼一會兒,差不多也醒了,頓時一陣血壓上竄,頭風又是一暈,幾乎重新栽倒回床上。

  他下意識就去摸劍,但轉念一想,自己都已經醒了,似乎也不便藉口起床氣殺人,只能是氣咻咻躺了一會兒,怒罵道:「話都說不清楚,這種廢物如何能讓他上傳下達?杖責五十,趕出府去!」

  那近侍連連求饒,還是被揍了一頓驅逐出去。旁人也沒敢求情,畢竟負責傳達的侍從,口齒不清就是罪過。

  而且,剛才如果口齒清晰,說不定丟的就不是差事,而是命了。

  曹操緩過怒氣後,才召了曹仁派來的信使直接入見,當面拆看了曹仁的敗報,一邊口頭詢問了幾個關鍵要點。

  「子孝失察,文則無能!竟讓局勢傾頹至此!張飛的益州援軍都還沒來,他們光面對一個雲長,就能打成這樣!

  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麼?打不過不會收縮兵力籠城死守、據險而守麼?廢物!孤當年早說他們不如雲長,他們心裡還不服!最終釀成今日之禍!」

  問明敗戰的前因後果後,曹操忍不住大發雷霆了一陣。

  他先是拿手中劍鞘狠狠一掃,把面前案頭的陳設全部掃到地上。那些陶瓷器物無不被摔得稀爛,青銅盞爵也都砸得叮噹作響。

  也虧得現在不是飯點,案上的東西掃落下來,也沒什麼湯湯水水可灑的。

  發泄過後,曹操喘息著坐回榻上,冷靜地反思復盤著。


  原本在他看來,自己為了「見好就收、拿下南陽、襄陽就趕緊變現封公」的事兒,需要在後方拖延個把月。

  這個把月里,敵軍應該也不至於攻勢太迅猛。

  曹操是知道劉備軍增援來得慢的,劉備軍的總兵力暫時也不占優勢。關羽已經到了,但張飛多半會比關羽來得再晚個把月。

  時間貌似站在劉備那邊,劉備就不該急於快攻才是。只要己方不進攻,劉備多半會等到張飛也來了,然後才大張旗鼓全面北上。

  誰知道,劉備居然那麼陰險、那麼頭鐵,偏偏就卡了關羽已到而張飛尚未到的這麼一個節骨眼,整了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偏偏前線的曹仁、于禁還看不出敵軍的狡詐所在。敵軍貌似輕敵冒進了,他們就真的出擊反擊了!

  曹仁他們就不知道、看不明白的時候只管死守、以不變應萬變的嘛?

  非要出戰,結果水淹呀半渡呀銜尾追殺呀,被關羽一連串眼花繚亂的攻勢打得如此大敗虧輸、損失了那麼多兵馬!

  鹿門山、魚梁洲前後三戰,額外折進去五六萬朝廷嫡系部隊、三萬荊州降軍!加起來就是八萬多人的損失!

  八萬多人吶!一個月內被雲長打得又丟掉了八萬多人!朝廷為了荊北戰役,總共派來的嫡系部隊也就二十萬人,還有六七萬蔡瑁裹挾來的劉表舊部降軍。

  總共二十六七萬人,一個月里丟了八萬多,這對於敵我雙方總兵力的變化,影響是何等巨大!

  曹操只是簡單心算一下,就已經判斷出,自己在荊州戰場上的總兵力,相比於劉備,已經沒有優勢了。

  再過一陣,張飛的益州援軍也趕到時,劉備的兵力甚至會明顯反超己方一兩成!

  「孤不過是把心思放在封魏公的事兒上,前線之事一時疏於提點,就這麼一個月,子孝就惹出這麼大禍事來!早知道,當初就該親自盯著,還琢磨什麼封魏公的事兒!」

  在內心咒罵完曹仁、于禁的無能後,曹操很快又自責到了自己身上。

  他很清楚,一個月不到丟掉八萬多人這事兒,他自己也有過錯。主要是自己把太多精力分到別的事情上了,對前線戰線的把控,難免疏於過問。

  而且為了封公,荀氏叔侄和司馬懿這幾個人的精力,也被極大牽扯,導致關心前線戰事的謀士團隊也空前薄弱。種種因素迭加,最終釀成了如此巨大的苦果。

  不過,每每念及此處,曹操也不由想抱怨前方的賈詡和郭嘉。

  他可是在襄、樊前線放了代他全權實時處置軍務的高級謀士的。曹仁、于禁看不出敵軍的詭計,難道賈詡、郭嘉也沒看出來麼?

  想到這兒,曹操把原本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喝退的信使再次招來,補充了幾個問題,主要是問問賈詡、郭嘉最近究竟在幹些什麼。

  信使也不敢隱瞞,一方面表示賈詡、郭嘉確實各自有從不同角度提醒過曹仁、或是打到一半發現情況不對時連忙提醒曹仁,但最終都沒能挽回敗局。

  賈詡的提醒,是在戰前的,當時一開始就覺得「決戰魚梁洲」這個方略不靠譜,但曹仁堅持要決戰魚梁洲。

  郭嘉的提醒,則是在危難已經爆發後、臨時幫曹仁支招教他如何撤退才能讓更多兵馬安全脫出險境。這一手補救建議也確實起效了,否則曹仁可能會損失更多人馬。

  至於郭嘉為何沒能在一開始就提出什麼預防性的建設性意見,或許是郭嘉重病纏身,精力不濟吧。

  曹操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把雙方謀略攻防的細節復盤了一下之後,發現賈詡和郭嘉的責任確實不算太大,也只能不再追究。

  「唉,文和太過明哲保身,不敢在子孝面前據理力爭,不願為了一些秋毫之末的小危險就跟子孝撕破臉,結果釀成大禍!

  奉孝身體已如此孱弱,他也不容易,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怪只怪諸葛瑾、徐庶太過歹毒,卑鄙無恥,竟能算計到這種程度!

  悠悠蒼天,既然漢室已不可復興,為何還要降下諸葛瑾、諸葛亮興風作浪!若是沒有此二人,天下早已結束戰亂,黎民也不用遭受兵火之苦了!劉備,你為什麼要掙扎?!」

  曹操恨恨長嘆一聲,終於把這一連串戰役智斗失敗的鍋,歸咎於敵人實在太狡猾,而不是我軍謀士的無能。

  ……

  事情已經發生了,曹操也知道,後續想要翻盤,絕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


  所以當天晚上,他一個人生氣歸生氣,生完之後,倒也沒去折騰其他身在宛城的謀士。

  曹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他知道一切得向前看,已經過去的事情,再惋惜也只是徒耗心神。

  如果糾結其中不可自拔,那他跟袁紹還有什麼區別?袁氏兄弟,不就是典型的不能接受現實、一旦吃了大虧,就遲遲走不出來。

  他曹某人當然要吸取同輩失敗者的教訓!拿得起,放得下。

  冷靜了一夜後,次日清晨洗漱用過早膳,調整好心情,曹操才下令召見了司馬朗和司馬懿。

  郭嘉和賈詡都在前線,曹操身邊如今已沒什麼可以商討軍略機謀的心腹了,他也只能重用司馬懿,給這個年輕人更多的表現機會。

  至於司馬朗,他前幾年就一直是曹操的曹掾,如今他二弟都是曹掾了,司馬朗更是升到了主簿。

  雖說此人在軍略機謀方面就是打醬油的,但作為心腹,曹操還是習慣了讓他一起來湊數議事。

  司馬朗和司馬懿在來之前,也聽說了昨夜傳回的敗報。所以他倆一進門就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狀態,神色步態都很謹慎,不想觸及曹操的逆鱗。

  曹操也沒計較這些細節,賜二人坐下議事。

  眾人坐定後,曹操稍稍停頓了下,拿袍袖拂拭著面前的几案,似乎案上有什麼髒東西、怎麼也擦不乾淨似地。

  拂了好一會兒,曹操才喟然長嘆:「子孝、文則遭此大敗,朝廷兵馬折損如此之重,怕是已無力再圖進取。眼下當務之急,已經變成了如何保住襄、樊。伯達,仲達,你們可有良策?」

  司馬朗和司馬懿哥倆面面相覷了數息,隨後司馬朗先是被迫營業似地說了兩句老生常談的話:

  「既然劉備的兵力,已經超過了朝廷大軍,眼下唯有籠城死守,拖延時日以待變。

  劉備頓兵堅城之下日久,定會師老兵疲。到時朝廷大軍再尋機反擊,或能解此危難。

  襄陽、樊城皆堅固異常,且兵力、軍需足備,死守上半年也絕無問題。」

  曹操也沒指望司馬朗能說出多高深的策略來,聽完後便只是不置可否地摸了摸鬍子,然後讓司馬懿為他大哥補充:「仲達以為,令兄所言可有道理?」

  司馬懿謹慎地想了想,中肯地點評道:「家兄所言雖是老生常談,但也是兵法正道。只要曹將軍、於將軍奮力死戰,襄、樊確實可以久守。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不過,其中還有一些變數,也不可不察。一來,劉備如今已掌握了漢水水軍之利,我軍南北岸之間的援護或將被隔絕。

  就算襄陽內有存糧,但長期被分割包圍,軍心也可能動搖。畢竟於將軍的部曲,是大敗而歸的殘部,已成驚弓之鳥,這一點不得不防。

  愚以為,當初曹將軍在大敗之後,沒有果斷放棄襄陽、讓襄陽的兵馬錢糧儘快撤退回北岸……或許是一次失策。

  自古南人操舟,北人乘馬。朝廷在水軍被重創後,繼續留兵在南岸死守堅城,這或許會成為我軍的一塊軟肋。到時候一旦遇險,將不得不救。」

  曹操聽了這話,不由立刻感受到了一陣不快。

  司馬懿這說法,從軍事角度上來看,穩妥確實是穩妥。

  但那種推卸責任的意味,卻是……比賈詡都還更明顯!

  曹操冷靜下來推演了一下後,當然也意識到了:在己方水軍已經被重創到無力再戰、主力只剩下陸軍的情況下。在漢水以南長期強行維持一座駐軍規模宏大的堅城,本來就是有風險的。

  襄陽城,守三個月肯定沒問題。小半年也多半沒問題,再久就不好說了。

  可是,自己能因為久守襄陽容易出現變故,就讓曹仁果斷放棄襄陽麼?這是不可能的!

  襄陽可是劉表曾經的治所,是劉表原先的統治核心。

  曹操就是憑著迫降了劉表的繼承者這份功勞,才成功自封為魏公的!

  所以,襄陽在政治上的象徵意義太大了,至少這兩年裡象徵意義太大了。

  如果剛拿到手、封了魏公,立刻就不戰而逃放棄掉襄陽,天下人會怎麼看他曹操?朝廷的威望何在?

  因此哪怕放棄襄陽確實是當時軍事上最穩妥的做法,曹操也不能選這條路,他得把政治層面的帳目一起算。


  「司馬仲達此人,果然還是年輕不堪大用!雖有點軍略機謀方面的眼光,可惜不識大體。當初勸孤趁勢封公的也是他,思慮何其不周全!」

  曹操心中,對司馬懿打下了一個「大局觀不夠」的考評,隨後便有些意興闌珊,不再想聽他廢話了。

  如何死守襄、樊,還是得仰賴前線的郭嘉、賈詡來謀劃。

  如此這般越想越氣,最後曹操還是親自拍板:

  「孤意已決!於文則都已經退到襄陽了,朝廷大軍不能再後退一步!要求襄、樊二城務必死守到底!至少守到寒冬年關!

  只要等到天寒地凍,漢水枯淺,劉備的水軍之利不能發揮,攻堅之士也苦不堪言,到時戰局必能有變!」

  司馬兄弟人微言輕,自然不可能力勸曹操收回成命,這道批覆意見,也就很快送回了前方。

  為了讓曹仁安心,曹操還在批覆中許諾,他會把宛城和新野等地駐防的後備軍力,都加強給曹仁,並且給曹仁提供更多軍需,務必堅定守住,絕不允許後退。

  這是命令!

  ……

  曹操的命令,幾天之內就送到了樊城前線。

  曹仁看到之後,也只有苦笑不已,堅決執行。當時他還吩咐蔡瑁派船,把命令抄送到襄陽的于禁手上。

  這份抄送最後應該還是送到了的,但是于禁卻沒能再給曹仁回信——因為再想回信的時候,劉備那邊張飛的益州援軍也已經趕到,並且馬上投入了對襄陽的圍攻。

  兵荒馬亂之際,于禁沒能再派人北渡漢水,就只是「已讀不回」。

  曹仁整理了前線的最新情況後,再次向曹操匯報,表示敵軍勢大,他已無力和于禁配合。後續的防禦戰,只能是襄、樊兩城各自為戰了。

  這一最新情況送到曹操手中,並沒能讓曹操改變主意,只批覆一句「知道了」,軍令照舊。並且告訴曹仁,朝廷的後軍正在集結,宛城、新野的軍隊都在南下,隨時可以配合曹仁死守。

  畢竟直到此時此刻,曹軍在荊北戰場依然有十一萬之眾的嫡系部隊,外加三萬人的荊州降軍。哪怕襄陽那邊被圍了三萬多人,漢水以北至少還有十萬。

  這十萬人,會漸漸匯聚到曹仁那兒,由他和徐晃調遣,其他強將也會陸續補充過來。

  又過五六日,曹仁又發來一條急報,這次終於讓曹操再度動容。

  「丞相!曹將軍急報!劉備軍沒能強攻襄陽,就直接選擇了圍而不攻,強渡漢水!今日清晨已在漢北站穩腳跟,並且直撲樊城以西的鄧縣!

  曹將軍以為,朝廷大軍若不反擊,敵軍將會在數日之內,從陸上包圍樊城!屆時除了白河水路以外,樊城將再無法與外界溝通!請丞相定奪,是否允許曹將軍反擊、趁劉備軍尚未完全過河、半渡而擊?」

  很顯然,曹仁的這條急報,就是在劉備軍剛剛做出北渡漢水決策之後,就飛速向曹操請示的。

  看得出來,曹仁也已經是驚弓之鳥了,遇到這種本該由他自己決斷、隨機應變的事情,他也要請示。

  當然,曹仁請示,也是因為他確實有太大的苦衷。之前他試過讓蔡瑁攔截,可蔡瑁不是大敗於陸議、韓當之手了麼,還折損了四千荊州水兵。

  在劉備軍有絕對水軍優勢、戰船優勢的情況下,曹仁想半渡而擊本就是千難萬難。他怕再出事,所以略受小挫就趕緊請示,這也是被曹操的責難給嚇怕了。

  曹操看到請示時,更加氣不打一處來:「連半渡而擊這種轉瞬即逝的戰機,他都有臉從樊城差人來宛城請示?

  就算日行六百里的使者,一來一回也要大半天,戰機早就貽誤了!哪怕當時劉備還立足未穩,如今怕是已上岸好幾萬人了!還有什麼戰機可言!」

  曹操怒摔了曹仁的請示文牘,平復了一下情緒,又看了看地圖,冷靜思索了一會兒,這才下令:

  「戰機已失,不許出戰!不許分兵救援鄧縣!後續只許在白河沿岸各縣駐紮重兵、互相援護!」

  曹操的這個部署思路,也是因為被劉備軍的各種穿插包圍、圍點打援給嚇怕了。唯恐一旦去救援鄧縣,不但鄧縣救不下來,援軍還會在野戰中被劉備軍重創。

  眼下曹軍只能打守城戰,一切不必要的外圍枝葉都只能捨棄。

  而他覺得,唐白河沿岸各縣能守,是因為蔡瑁雖然丟了漢水的制河權,但作為漢水支流的唐、白河,蔡瑁應該還是能控制住的。


  樊城這地方扼住的就是白河匯入漢水的河口,白河又比漢水窄得多,只要樊城往那兒一立,陸議就算再擅長水軍,也沒法讓劉備軍的戰船深入白河。

  如此一來,不管劉備軍在漢北外圍陸上如何肆虐,曹軍依然可以確保控制住唐、白河水道的聯絡,只要是緊挨著這兩條河流的縣城,曹軍就還能互相援護調度,不至於被圍死。

  白河沿岸,河口位置就是樊城,中游是新野,上游就是宛城,這三座要塞是被河連在一起的,可以進退自如。

  「不過,就怕劉備再有什麼歹毒的法子,能讓水軍的戰船偷越樊城河口,要是敵軍進入了白河,南陽各地怕是永無寧日了……」

  曹操思忖著這個問題,也不由沉吟出聲。

  曹操身邊,司馬懿當時正在伺候文牘,聞言想了一想,為曹操出了一策:「丞相若是擔憂敵軍有奇謀、能讓戰船偷越樊城河口,滲透白河。

  不如請鎮南將軍在樊城河口處,多沉鐵錐、大石以為暗礁,甚至可以沉一些戰船,徹底堵塞航道。不過此法也有代價,那就是朝廷水軍的戰船,也再難進入漢水,只能在白河內作戰了。」

  河口航道如果堵死了,那效果自然是雙刃劍,敵人無法北上,曹軍也無法南下。

  曹操聽後,心中也稍稍猶豫了一下。

  他知道,下了這條命令後,曹仁是可以確保後路水道暢通。但漢水南岸的于禁,就難以被北岸的曹軍支援到了。

  除非哪天劉備軍在北岸遭受了重創、漢北的敵我實力對比徹底扭轉。曹軍能騰出手來,好整以暇把堵塞航道的沉船暗礁再慢慢清理掉,重新打通河口。

  但這顯然是很遙遙無期的事情,曹操眼下根本不敢想。

  再三權衡之後,曹操最終還是決定,兩害相權取其輕。

  反正以蔡瑁的實力,眼下也沒什麼可能性支援于禁,非要出擊的話,估計也是被陸議、韓當再打得慘敗一次。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為那一丁點僅僅只在理論上存在的支援機會,放棄眼下的實際利益呢?

  就照著這個方案執行吧。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