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劉關張會獵襄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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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劉關張會獵襄陽

  蔡瑁和蒯越、賈詡的跑路,發生在于禁兵敗後僅僅兩天。

  因為一切都來得太快,所以關羽和黃忠對此事也是完全不知情。

  蔡瑁逃跑的當天,關羽才剛剛在襄陽城東門外紮下攻城營寨,黃忠才剛剛派出斥候哨騎去西門外巡邏。

  又過了一日,才也在西門外,草草立下一營,以確保堵門。

  至於城北的水門,還要再過一兩日,田豫和陳到才能帶著水軍偶爾來巡邏監視一下,但也做不到長期阻隔——

  襄陽的北城牆,和樊城的南城牆上,都立有曹軍的投石機。

  漢水也不是非常寬,如果關羽的戰船靠近岸邊行駛,甚至停船的話,那絕對會成為固定靶的,所以只能是晃一下就走,不給敵人校準射擊的機會。

  也別覺得用投石機封堵漢水航道奇葩,這事兒後世宋朝的時候就幹過。南宋在襄、樊二城的投石機,就能確保蒙古人的戰船無法從唐白河駛入漢水。

  這一點哪怕在《帝國時代4》的遊戲戰役里都有體現過,可謂是眾所周知。只不過歷史上南宋和蒙古軍的投石機,肯定比現在曹劉兩軍的要更先進一些、用料質量和尺寸噸位都更大一些。

  一言以蔽之,曹軍跑曹軍的,劉備軍打劉備軍的。關羽和黃忠自有自己的節奏,也不會被敵人帶偏。

  合圍之前,敵軍有人偷跑,關羽也不是很在意,甚至是樂見其成的——敵人肯撤軍,雖然會多保住一些有生力量,但對於襄陽城的攻堅肯定是有好處的。

  這不但會減少襄陽的守城兵力,還會導致留下的將士人心惶惶、心有不甘,讓這座城池更容易被拿下。

  而且,說句實在話,全城除了賈詡這個老陰比,值得劉備軍設計去殺。其他不管是蔡瑁,甚至于禁,想跑就跑了,這種人活著回去,對曹操能有多大加強?

  尤其蔡瑁,這廝活著有個屁用!

  ……

  劉備軍按照自己的節奏推進著圍城進度,

  又兩天之後,終於把襄陽的東西南三門圍城營地連成一片。

  又過兩日,魚梁洲水寨也被初步修復,可以作為劉備軍水軍大船的出擊基地。漢水航道的封鎖進一步被卡死,曹軍的撤退也基本上結束了。

  城內還留下三萬五千人整的守城士兵,沒有戰鬥力的家眷和富戶百姓,也被曹軍轉移了一些,也是為了減緩圍城期間的軍糧消耗速度。

  又過三日,劉備派人送信來魚梁洲大營,讓關羽本人親自回一趟宜城。

  說是三弟張飛帶領的益州援軍,這兩日內也會趕到宜城了,張飛也帶來了五萬陸軍戰兵,兩萬水軍和輔兵。

  在城外的營地接風不方便,所以劉備還是堅持讓關羽回一趟城。

  反正襄陽已經是瓮中之鱉,倒也不在乎這兩天的攻堅時間差了。關羽和張飛數年沒見,這種重逢的場合,可不比早兩天強攻城池更重要?

  所以關羽接到信,立刻把軍務託付給黃忠和高順,然後他自己就帶著關平,快馬趕回宜城。

  ……

  關羽馬快,當天下午便趕回了宜城。

  關羽到了之後,不過個把時辰,南邊漢水下遊方向,也有船隊逶迤而來,運載了大批援軍。

  為首的船上,正坐著張飛,還有張飛從益州帶來的韓當——畢竟這一路上,都是走長江和漢水水路行軍,張飛實在是不擅水戰,也需要一個懂點水軍的副將,幫他操持日常,所以就選了韓當。

  至於當初一起去益州平定劉璋的周泰、蔣欽等水軍將領,則是被留給了甘寧,繼續負責安定益州的局面。

  為諸葛亮在益州的變法保駕護航,防止劉璋舊部和蜀中原本的既得利益團伙不穩。

  「大哥!二哥!子瑜!」船靠碼頭,張飛都不等接舷搭板放穩,直接就一躍兩丈,重重落在了碼頭棧橋上,還踩裂了落腳處的木板。

  戰船的甲板,本就比碼頭的棧橋要高一些。

  有落差,有助跑,猛將一躍兩丈多遠並不太難。只不過普通人沒那麼急切,也沒這個膽量罷了,更不想失了體面。

  但張飛不需要考慮體面,他落地後,甚至都沒低頭看被踩斷的木板,就直奔劉備關羽衝去。

  「益德!你都是大漢的右將軍了,怎得還如此魯莽毛糙!等船靠穩了不行麼!」劉備拍了拍張飛的肩膀,象徵性地數落了一句,不過誰都知道他並沒有往心裡去。


  張飛爽朗地咧嘴大笑,跟劉備握了握臂膀,也不回答這個問題。

  然後他就鬆開劉備一臂,騰出一隻手去拉住了後面的關羽:「二哥!整整四年不曾見了!咱這幾年在益州跟著大哥和孔明立功,也不亞於你當年在徐淮的軍功了!如何!」

  關羽聽張飛說得有些語無倫次,卻也不跟他計較,知道他這只是激動過度,所以說話顛三倒四。

  關羽只是摸著鬍鬚,一臉正經,等張飛稍稍安靜下來,才冷不丁冒出一句:

  「三弟這幾年的功績,我也早有耳聞了,可惜,這次來晚了些,不然豈不是又能趕上一場大功?

  就在你趕到之前,為兄剛剛奇襲蔡瑁、水淹于禁、半渡追殲曹仁,破敵六七萬之眾!」

  張飛這些年,可是憋屈了太久了。直到入川打漢中、平益州之前,張飛一直沒法洗脫早年差點把劉備根基完全送掉的恥辱。

  如今一別四年,在蜀中連番積攢大功,最後還滅了夏侯淵、參與平了劉璋,終於能徹底揚眉吐氣。張飛本意,是這次再見到二哥,一定要公平比一比。

  二哥在徐淮四年,可是以維持領土為主的。劉備軍把兵力都集中在西邊,東邊只能防守,這四年沒立功,張飛自覺總該有機會追一追了吧?

  誰知事到臨頭,聽說又冒出來這麼一出,他頓時就頗為驚訝:

  「什麼?二哥又大破曹仁、于禁了?殲敵六七萬?什麼時候的事兒?我到巴丘的時候,上岸休整了一兩日,當時還沒聽說呢!」

  關羽一臉冷淡:「那就是你剛好過了洞庭湖口之後的事兒吧,最多也就七八天前。」

  張飛一愣,隨即猛拍大腿:「都怪我貪趕路程,過了洞庭湖後,沒再停靠休整,就一路行船至此!」

  劉備看他倆聊得熱鬧,還是比拼功勳的話題,他這個做主公的,便不好插話,雖然他同時也是大哥。

  劉備心細,便給一旁同來的諸葛瑾使了個眼色。

  如今還是九月初,天氣依然不算太涼爽。諸葛瑾原本就搖著摺扇在一旁看戲,也不打擾他們,見了劉備眼色,才把摺扇一收,「啪」地拍了一下張飛的手臂:

  「怎麼?雲長立此大功,益德難道不該為他高興麼?怎得你們兄弟之間,還要爭個高下不成?」

  「我豈會與二哥爭競,不過是一時失驚罷了。」張飛被諸葛瑾一扇子拍醒,這才連忙反駁,表示他為二哥高興還來不及呢。

  而劉備也趁著張飛自辯的機會,及時打住了這個話題,示意自家兄弟之間,不必解釋,且回城喝接風酒便是。

  張飛也連忙表示全聽大哥安排,四人上馬回城。

  一路上,張飛還在那詢問關羽魚梁洲之戰的細節。聽關羽說到得意之處,張飛也是嘆服不已。

  「沒想到竟能把天時地利用到這種程度,施展出這等水攻,一戰破敵六七萬。二哥用兵,真是有如天佑神助。」

  關羽也被吹噓得有點不好意思,臉色如常地捋著鬍子,半接受半謙虛地說:

  「天佑倒是真的,神助則未必——其實還是子瑜謀劃得當,幫著拖到了天時地利湊巧的那一刻。

  孫子曰,不可勝在己,可勝在敵。勝可知,而不可為。子瑜能知勝,也能拖到敵之可勝,我不過最後『為』了一下。」

  關羽借著孫子兵法的原話,輕描淡寫把這份功勞一分為二。

  諸葛瑾負責知,他負責為。

  張飛聽了,還是感慨不已,悠然神往。

  一行人就這麼吹著牛,走馬觀花來到臨時充作幕府的宜城縣衙。

  劉備早已命人準備好了接風宴席,四人很快入席。

  酒過三巡,關羽張飛敘舊這幾年的往事也敘得差不多了,話題自然而然便轉移到了眼前的襄陽攻城戰上。

  張飛得知二哥和黃忠已經圍了襄陽城三面,並且趁著秋雨漢水暴漲期間,部分掌控了漢水航道,連蔡瑁都嚇得逃到對岸的樊城去了。

  張飛剛來,急於立功,聽到這兒,當即把嘴一抹,連蒸餾燒酒都顧不得喝了,只是起身對著劉備拱手請戰:

  「大哥!俺辛辛苦苦從益州趕來,當陽野戰破于禁沒趕上,魚梁洲水淹曹軍也沒趕上。

  這些能打出花樣來的野戰殲敵大戰,都被老黃和二哥占了去了,總得給我一點立功的機會吧?


  給我部休整三天,強攻襄陽的任務,就交給我的人馬打頭陣!俺保證把于禁的腦袋給大哥拿來!」

  劉備原本也是跟二弟三弟嘻嘻哈哈的,說話都是無可無不可,隨和得很。

  但張飛突然提到了軍務,劉備立刻換了一副表情,神色也變得稍稍肅然,似乎完全看不出喝過酒了。

  劉備調整了一下情緒,才慎重而又尊敬地向諸葛瑾請教:「益德,此事卻由不得你貪功,還是看子瑜可有妙策安排。」

  張飛連忙又抄起一個酒壺,一躍而起,幾步衝到諸葛瑾面前,就給諸葛瑾斟酒。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斟滿一盞後,張飛拿酒壺碰了一下諸葛瑾的酒盞,然後就仰頭噸噸噸把壺裡的余酒喝完了。

  喝完抹抹嘴,張飛揸開五指重重拍了幾下自己的胸脯,對著諸葛瑾賭咒發誓一般說:

  「子瑜!司徒!你明察秋毫!二哥和老黃都立了這許多戰功,俺老張千里迢迢趕來,可不能輪不到一場硬仗吶!」

  諸葛瑾搖著摺扇,慢吞吞拿起酒盞抿了一大口,但並沒喝乾,表情只是笑而不語,心中似在組織著措辭。

  張飛被諸葛瑾看得心裡發毛,連忙又變著法兒想詞討好:「司徒,俺知道你這幾年跟二哥在關東,主持大局,或許還覺得俺老張有些許魯莽。

  但俺跟四年前真不一樣了,入川這幾年,漢中打夏侯,涪城打張任,俺都是粗中有細,諸葛令君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的調遣俺老張全都聽,一點不曾違礙。

  如今司徒儘管放心用俺出戰好了,俺很好用的。」

  張飛跟關東諸文武,也是三四年沒見。剛才他一直在跟二哥敘舊,來不及跟諸葛瑾攀交情。

  現在聽大哥的意思,後續誰能出戰誰不能出戰,還是要司徒說了算,他當然要連忙過來燒冷灶。

  不過冷灶不是那麼好燒的,剛才第一印象已經不夠殷勤了,現在要補救,只能矯枉過正。

  張飛也沒別的什麼藉口理由可說,就逮著他入川這幾年、有多麼聽諸葛亮的話來大吹特吹。似乎當年他那麼聽諸葛瑾二弟的話,如今就能更聽諸葛瑾本人的話似的。

  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這幾年裡,諸葛亮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乖覺得跟兔子一般。

  可惜,諸葛瑾此人從不會因為私交而改變自己的判斷。

  他對於襄陽之戰的後續打法,心中早有自己的成算。

  于禁已經被「水淹七軍」極大削弱了,眼下曹仁又拋棄了他,聽說蔡瑁和一些要被曹操留質的荊北親曹派,也都派人渡漢北上尋求庇護了。

  諸葛瑾知道歷史上于禁最後投了,而眼下那麼多人棄于禁而去,還逼著他扮演那個壯烈到底的角色。諸葛瑾覺得,這一切都很容易催化于禁的動搖。

  所以對於襄陽城,適度的猛攻、展示肌肉,那確實是有必要的。

  那是為了讓于禁看清形勢,知道劉備軍只要想強攻、不惜代價,就能夠攻下來。

  但是,展示肌肉之後,不代表真要打到底。讓對方看清實力後,後續還是要以威懾攻心為主。

  那樣既可以為劉備軍節省數萬死傷,也能讓襄陽城裡的三萬五千士兵少些折損。

  更何況,襄陽城的存糧,因為峴山大營的糧食大半沒能運回去,如今襄陽城可堅持的時間,也大大縮短了一截。

  這林林總總的理由,都堅定了諸葛瑾以威懾勸降為主的思路。

  至於攻堅,後續肯定是要攻的,比如針對樊城,針對宛城。那些地方是曹仁等人死守的,有曹家人掌握局勢,當然幾乎不可能投劉。

  攻堅的力量,要留到刀口上用。

  心中存了這樣的計劃,此時此刻,面對張飛的糾纏,諸葛瑾也只能以踩剎車為主、捎帶著給一點小甜頭。

  只聽他慢條斯理地向張飛和劉備解釋:

  「益德想要指揮強攻襄陽的守戰,自然也不是不可以。但具體如何攻打,攻打多久,卻得令行禁止。

  我也不瞞你們,依我之見,于禁此人雖然從曹操近二十年。但他對陣我軍之後,連番戰敗,心氣已頹。

  更兼曹仁將其留在襄陽孤城,其餘親貴近幸之人卻得提前逃脫,要說于禁心中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

  我們對于于禁,還是要以展示實力後、圍城迫降為主,讓他看到堅持助曹絕無希望。」


  張飛一聽這計劃,頓時就心氣都有些萎靡了:「什麼?于禁小兒守城,我們還要哄著他、靠圍城迫降?他已經這般虛弱了,直接打進去不就是了?」

  諸葛瑾也不多解釋,只是先臉色一肅:「你就說你能不能做到?若是不能,自然會讓漢升首攻。雲長聲威日盛,倒是不好折他的威風,這種不能直接攻破的戰事,你不去就有漢升去。」

  張飛連忙改口:「能能能,司徒說什麼就是什麼,強攻威懾一番後,再圍城迫降就是。唉,怎麼聽上去這麼想『只許敗不許勝』呢。攻都攻了,還不讓人攻到底。」

  諸葛瑾也不由被張飛逗樂了:「怎麼就只許敗不許勝了?此戰好歹也是讓你在于禁面前立威的。再說了,退一步講,哪怕真是『只許敗不許勝』,當年子龍執行這樣的任務,都執行了多少次了,讓你來一次就不樂意了?」

  張飛一想到遠在幽州的趙雲,想到趙雲這輩子被他大舅子小舅子拉著執行了多少次詐敗的任務,張飛的心態也就平和了。

  張飛接受了這個設定後,一旁的劉備倒是有些擔心。

  劉備素有識人之明,他也知道于禁對曹操的忠誠、知道于禁在曹營的資歷。

  今天他也是初次聽諸葛瑾說,于禁都有可能勸降,難免有些不敢置信。

  於是劉備等張飛消停後,才端著酒盞輕聲向諸葛瑾確認:「子瑜,這事兒可容不得戲言,你覺得于禁在形勢危急時,真有可能歸降?此事究竟能有幾分把握?」

  諸葛瑾畢竟是仗著先知先覺鐵口直斷,倒也不敢把話說得太神棍,便斟酌了一下措辭:「至少四五成把握。關鍵是,後續我軍還能用計,慢慢瓦解于禁的鬥志。

  我們和曹軍的相持,還沒有結束,只要讓于禁看到越來越多『曹操、曹仁都不管他死活』的證據,或是讓他看到曹仁進一步屢戰屢敗,都有可能讓于禁投降。

  所以,我們與其一直和于禁死戰,不如利用水軍的優勢,敲打威懾之後,便圍而不攻,繼而繞過襄陽北上,到樊城、新野肆虐,甚至可以找些機會,專挑絕不可能投降的曹仁繼續痛打,也算是敲山震虎。」

  諸葛瑾幾句話之間,就把「對于禁以威懾迫降為主」這個思路,和後世三大戰役期間,「對平以威懾為主,對津以猛攻速破為主」的思路,結合到了一起。

  當然,他並不一定要追求速破樊城,但只要進一步揍曹仁,用來嚇于禁,這個大方向思路沒錯就行。

  ——

  PS:沒想到三伏天空調病,有點頭暈,更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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