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于禁:老子不想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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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8章 于禁:老子不想幹了!

  于禁在奔赴峴山、勒令舊部撤回襄陽城的途中,

  只是草草心算了一下曹劉兩軍的實力變化,便悲涼地發現,丞相已經不得不轉入全面防禦。

  這也讓他原本抱著的必死殉國的決心,稍稍動搖了那麼一兩分。

  如果曹公能夠終定天下,那他于禁為國殉身,好歹還能得個身後美名,垂於史冊,死了也就死了。

  但如果曹公失敗了,再為他的事業殉葬,情況就不一樣了。

  只要漢室還能復興,那之前的歷史是大漢書寫的,之後的歷史也是大漢書寫的。到時候他于禁算什麼?

  不過,如今事情也還沒危急到那一步田地。

  于禁也只是在心中稍稍動搖了一瞬,隨後很快被自己的可怕想法嚇到了。

  他連忙將這些念頭從腦海中驅離出去,先專注於眼前的撤兵事宜。

  于禁趕到峴山大營的時候,守營的部將果然大為詫異。一開始還不許守門士卒放人入營,而是親自到山腰眺望了一番,確認了于禁的身份,這才打開寨門。

  迎接于禁進寨後,那部將便謙卑行禮:「於將軍勿怪!這兩日敵情風聲太緊。唯恐敵軍有詐,不得不提防嚴密一些,失禮之處,還望將軍見諒!」

  于禁隨性地擺擺手:「無妨,你們治軍嚴謹是好事,可見已深得我真傳。我就是知道你們一絲不苟,所以今日才要親自來此,當面令你們立刻全速撤軍回城!這峴山大營,立刻連夜放棄!」

  于禁一邊吩咐,一邊頗為自己的識人之明得意。

  他治軍是非常嚴的,如果突遇變故,讓手下人莫名其妙放棄一座經營了幾個月的堅固營壘。以他對屬下的了解,對方雖不至于堅決抗命。

  但很可能會再派人陳情、確認。一來二去,就有可能耽誤事兒。所以,他今天才不辭辛勞親自來。

  部將聽了這話果然大驚,但于禁當面至此,也沒什麼可懷疑的了,他們只是稍稍猶豫惋惜感嘆了一會兒,就開始下令轉運物資,準備撤走。

  于禁還吩咐他們加快速度,優先帶細軟軍需,至於粗重車杖,最後再說。

  屬下也不得不照辦,可惜層層執行下去,終究有些捨不得、拖延。

  拖到這天日暮時分部隊已經開拔撤走,但還有些輜重因為夜裡山道難行、推車不易,落在後面。

  于禁見目前還沒什麼威脅,也不願太嚴格逼迫屬下放火燒掉剩下的東西輕裝快撤。

  所以只是吩咐留下一隊輕騎、多帶火種。如果遇到變故,再把來不及帶走的東西都燒了,然後趕快追上大部隊一起撤。

  能駐紮幾萬人的營地,要想撤空也不是件容易事,一直拖到半夜時分,南邊忽然有斥候來報,說是有不明的大股敵軍逼近,還有騎兵為先鋒。

  對方是打著火把連夜趕路,但天黑看不清旗號字眼。

  于禁聞報後,心中一抽,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來了。

  以諸葛瑾之謀,他用兵肯定是環環相扣的。關羽那邊用水攻了,西線的黃忠不可能光看著不動手。

  按如今的形勢算,能從其他方向趕過來增援襄陽戰場。而且從路線上來說,是先到峴山再到襄陽,那肯定是黃忠的人了。

  于禁這點基本功還是有的。

  所以他立刻傳令,殿後的輕騎兵隊按計劃執行,放火阻敵,前軍加速撤退。

  ……

  戰場的另一邊,同一時刻。

  黃忠今日也是疲憊不堪,一直狂追猛衝,從編縣方向奔赴襄陽戰場。這個作戰命令,是他戰前就從諸葛瑾那兒領受的,讓他在上游漢水南岸決完堤、確保完成水攻後,就全力轉向正面戰場增援。

  為了趕時間,他還讓自己麾下那點騎兵部隊趕路先行。如今黃忠的步兵距離峴山戰場還有三十多里路,但是騎兵先鋒已經趕到了。

  黃忠也同樣是麻杆打狼兩頭怕,不敢以騎兵太過孤軍深入。畢竟他的騎兵只有幾千人,而後續的步軍有一兩萬。

  如果幾千人沖得太快,進入包圍圈中了埋伏,那後果非同小可。

  幸好對面的于禁比他更心虛,黑夜中也不知道黃忠虛實、兵力多寡。

  所以黃忠還在搜索上山的時候,就看到峴山頂上火光大作。


  「將軍快看!山頂起火了!燒的地方莫不正是曹營所在?」黃忠身邊的斥候騎兵軍官眼尖,一看到火苗就抬手指示。

  黃忠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火勢越來越明顯。他心中不由暗忖:

  「莫非是于禁在魚梁洲遭了大敗,所以曹軍趕著撤軍了?但是至於如此驚弓之鳥麼?莫非其中有詐?」

  出于謹慎,黃忠也不敢追得太快,畢竟天黑。

  萬一于禁在兩旁山坡上設下伏兵、山頭上放火只是為了誘敵呢?

  這峴山的險惡,黃忠可是早就知道的。

  十六年前,孫堅來犯,劉表派黃祖在峴山紮營以為犄角,孫堅就是在攻山時被黃祖的矢石所殺。

  黃忠對峴山地形的熟悉程度,雖說遠超孫堅,但他也不敢托大。

  當下選擇持重搜索前進,直到天亮時分才趕到被于禁放棄的曹營,營中剩餘物資絕大多數都已經被燒毀。

  黃忠指揮士卒撲滅余火,所剩也不過十之二三,而且都是相對不易燃的東西。糧草、帳篷之類的易燃物基本上都燒沒了。

  「可惜,不過也沒辦法,敵情不明,還是要持重為先。于禁撤得這般狼狽,應該也損失了不少糧草物資,退回襄陽後,能夠支撐的時間應該也會短些。

  看這架勢,關將軍那邊肯定是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不然曹仁、于禁不會敗退潰逃到這種程度的。」

  黃忠內心梳理了一下現狀,大致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誰讓這個時代的通信條件太差呢。黃忠和關羽分隔在兩個戰場上,確實不可能實時互通消息。

  眼下黃忠能做的,也就是把過火的峴山大營重新清理一下,把燒掉的殘骸都挪走或是掩埋。

  其餘能用的設施,就直接拿來用,以此地作為後續從南側圍攻襄陽城的前進據點。

  峴山南北向綿延二三十里,最北端距離襄陽城南門只有十里路,最南端距離城池三十多里。

  把這裡控制住後,襄陽城敵軍的南側活動空間,基本上已經被堵死。

  劉備軍站穩腳跟後,甚至可以把劉備本人的幕府臨時駐地,從宜城繼續往北移動五十里,移到峴山北側。這樣也便於劉備軍後續統一全軍指揮、部署襄陽戰役。

  黃忠在峴山這邊忙活了大半天,到這天午後,終於打掃得差不多了,可以消停下來補覺歇息一番。

  也直到此刻,魚梁洲方向,終於有關羽麾下的斥候往峴山方向搜索,跟黃忠取得了聯絡。

  得知遇到了關羽的部曲,黃忠也不睡了,連忙親自召見,以酒肉管待,問起魚梁洲那邊戰況。

  得知關羽居然殲滅曹軍過半、逼得曹仁自己都北渡漢水逃回樊城了,黃忠也是慨嘆不已。

  「關將軍之神威,吾遠遠不如也。請回復關將軍,襄陽西、南兩側已定,我部隨時可以配合關將軍攻城。」

  空口無憑,黃忠說完,便讓隨軍書佐作書一封,讓關羽部斥候軍官持回。

  ……

  于禁順利把峴山大營的軍隊撤回襄陽城內,讓襄陽城的守軍增加了近萬人,總數總算是逼近了四萬。

  這也讓他對於後續持久戰守城,稍稍多了一些信心。

  當天晚些時候,黃忠和關羽,就各自率軍向前穩紮穩打推進,先鋒已經逼近了襄陽城的東門和南門。

  不過,因為時間倉促,關羽和黃忠還做不到立刻在襄陽城門外不遠處就直接紮營圍堵。

  只是有關羽和黃忠麾下的斥候騎兵,出現在城門外,而且是一沾即走的狀態。

  估計是在觀察襄陽城的防務近況,想找找看城門、城牆、城樓等設施,有沒有什麼防禦漏洞。護城河和羊馬牆,近期維護得如何。

  雖然關羽的騎兵並沒有直接在城門外紮營,但這些斥候隊的出現,還是讓城牆上的守軍,軍心稍稍有點動搖。

  畢竟之前于禁還試圖封鎖兵敗的具體消息,城內除了蔡瑁等寥寥數名高層將領以外,其他中下層軍官和普通士兵,很多是不知道曹仁究竟敗得多慘的。

  雖然于禁麾下一部分敗兵,就是從魚梁洲戰場逃回來的,知道前線的第一手情況。

  但普通士兵畢竟沒有全局視野,很難知道全軍損失了多少袍澤。于禁治軍還嚴,特地下了封口令,敢有妄傳敗戰詳情的,立刻便會被軍法從事。


  所以,直到關羽的騎兵出現,守軍才切切實實感受到了過去兩天的慘敗,究竟有多慘。

  大家都是會算路程的,稍微一算,就估計出,最晚明天,關羽和黃忠就有可能在南門和東門外紮營圍城。敵軍的斥候騎兵,也會延伸到襄陽城西門。

  到後天,西門外都有可能出現劉備軍的營地。

  這樣的包圍速度,城內將士說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這一幕,也同樣導致本就憂心忡忡的蔡瑁、蒯越等人,也愈發憂慮,幾乎要把頭髮都抓掉了。

  蔡瑁可是最清楚,自己只要被劉備軍抓住,那絕對是十死無生的,甚至死的機會比于禁還高——于禁還有可能投降活命呢。

  昨天,于禁親自出城迎回峴山大營的守軍時,蔡瑁就已經惴惴不安,找蒯越商量過一次對策了。

  如今于禁回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峴山大營囤積的物資,相當一部分都沒來得及轉移回來,只有士兵全部撤了回來。因為黃忠來得太快,為了防止資敵,于禁只能把來不及轉運的東西放火儘量燒掉。

  這個消息傳到蔡瑁耳中,他對於襄陽城究竟能守多久,便愈發沒底了。

  蔡瑁比所有人都清楚,襄陽城內的軍糧庫存規模。

  原本劉表在時,荊州大部分的錢糧是存在江陵的。襄陽這邊跟江陵相比,只占一小半的量。

  曹仁來襄陽後,讓人分兵出城南、上峴山紮營。為了防止持久戰時,峴山大營被分割包圍困死,曹仁也讓人轉運了襄陽城內的不少軍糧去峴山大營。

  如今峴山大營撤軍了,餘糧卻沒能全部運回來,一部分被燒了,一部分被黃忠重新繳獲。

  如此一來,劉備軍長期圍城的軍糧只會更充裕,而襄陽城內的守城軍,能堅持的時間則會相應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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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加上曹軍剛剛蒙受了重大的損失,再過幾天,等關羽的主力水軍繞到魚梁洲以北的漢書主航道、以修復後的魚梁洲水寨為基地,蔡瑁是絕對沒實力跟關羽爭奪漢水的制河權的。

  這些利空因素還不算完,更要命的是,眼下已經到了秋雨連綿、河水暴漲的季節,漢水的河面寬度也大增。關羽擁有制河權後,絕對能堵死曹軍南北岸之間的聯絡,哪怕是夜裡偷偷摸摸過河都做不到。

  至少要等到冬天枯水季、漢水河道重新變窄變淺,水軍弱勢的一方,才有可能通過水路重新偷偷溝通襄、樊——而且還不能是大規模地運兵運糧,只能是夜裡偷偷摸摸幾條快船送些信、送幾個要人過江。

  想到這麼多利空因素,蔡瑁覺得這襄陽城簡直是一天都不能多待了。

  ……

  當天深夜,蒯府。

  蔡瑁再次急匆匆深夜拜訪,徑直找到蒯越,開門見山就問:

  「異度!事急矣!我軍在峴山的糧草,相當一部分都沒來得及運回來,還有些甚至被黃忠繳獲了!城中如今都知道關羽黃忠來得那麼快,曹將軍又逃了,如此人心惶惶,如何久守?

  你我要是被劉備抓住,那是斷無生理的,可要趕緊想個法子,脫離襄陽城這座火坑才好!咱可不能陪著于禁裝什麼硬骨頭。」

  蒯越也很無奈,面對蔡瑁催得那麼急切的問計,他只能先提醒對方認清情況:

  「德珪稍安勿躁!你所言,我如何不知?但曹子孝將軍的軍令,豈是能輕易違抗的?如今情勢危急,我們若是臨陣脫逃,回到樊城也會被軍法從事!

  就算你曾與丞相有故交,丞相也不會在這種時候、為了你而損害軍法威嚴!」

  蔡瑁當然也知道這些道理,但眼下保命最重要,哪怕有風險,他也要不擇手段。

  哪怕本人跑不出去,把妻妾兒女撤到後方,總沒問題吧?而且曹公不是一直很喜歡把將領的家人扣在後方的麼?

  比如于禁等北方來的將領,他們的家人就在許都,所以于禁才不敢亂來。

  蔡瑁因為是新降之人,曹操為了安撫他,為了向荊北的士人展示丞相的大度,這幾個月來才一直沒有遷移蔡瑁的家屬。

  但如果這個節骨眼上,蔡瑁主動提起,製造機會和藉口北遷家人,那曹操多半也會順水推舟同意的。

  順著這個思路琢磨了一會兒,蔡瑁也是病篤亂投醫,主動把這個想法跟蒯越提了一嘴,讓蒯越幫他完善完善。


  蒯越聽完後,倒是覺得這個想法,比剛開始時直接想著臨陣脫逃、要靠譜不少。

  運作得好的話,還真能擺脫軍法的懲處。

  蒯越也想保住身家富貴,連忙竭盡所能推敲了一番,最後摸著鬍子斟酌地說:

  「若是德珪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助丞相『千金市骨』,做個轉移家眷至許都的表率,引出其他荊北士人大量遷移家眷為質,那丞相還真會樂見其成……不過,還缺一個投石問路的契機。

  不如這樣,德珪可去見見賈大夫,看他想不想脫困離開襄陽。若能得此契機,你便能打出『護送賈大夫渡漢』的旗號,同時一併夾帶自己的家眷。到了北岸後,再向曹子孝將軍請示不遲。」

  蒯越說完後,蔡瑁眼神立刻便是一亮,這番道理他理解起來當然毫無障礙。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一個鉤子的,也都是有潛規則的。

  就好比黃四郎帶頭出錢,才能鉤出城南兩大家族也必須出錢。事成之後,黃四郎的錢如數奉還,分兩大家族那點刀勒。

  曹操在遷移荊北士人家眷的問題上,也需要一個人主動跳出來響應,然後曹操才好順水推舟。

  而對於首先跳出來的那個人,比如蔡瑁,曹操當然也該給予「如數奉還」的特別優待。

  另外,蒯越提到的賈詡,此人為了保命,也是不擇手段的,毫無忠義可言。蔡瑁去找他商量,肯定能一拍即合。

  蔡瑁想明白之後,大喜過望,連忙向蒯越告辭,然後就去找賈詡了。

  當然,臨走的時候,該懂的規矩他也懂,他暗示只要這事兒能成,到時候能帶著蒯越的家人一起走。

  ……

  因為時間的關係,當晚蔡瑁已來不及去賈詡府上拜會了,畢竟雙方也不是很熟。

  所以他硬生生拖到次日清晨卯時,天都還沒完全亮,就上門求見。

  賈詡這幾天睡眠也不是很好,提心弔膽的,睡得很淺。聽說蔡瑁來訪,他也立刻洗漱正衣冠出迎:

  「蔡將軍來訪,真是令蓬蓽生輝。將軍清晨造訪寒舍,必有要事。」

  蔡瑁有些話不好在院子裡說,就打著哈哈跟賈詡進了內堂,用眼神示意賈詡屏退左右,然後才把來意和盤托出。

  大家都是為了保命,而且也沒外人了,很多話就能直來直去說。

  賈詡摸著鬍子,倒也沒有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掩飾。

  前天魚梁洲之戰,他留在襄陽城內,以至於曹仁撤退到漢北時,也沒能帶上他。

  如今于禁已全面收縮兵力,只顧死守城池,也確實沒什麼需要出謀劃策的地方、用到他賈詡了。

  留在這兒,實在是危險吶。

  蔡瑁現在願意動用水軍掩護他先撤,那些找藉口找由頭掩飾的活兒,他當然要幫襯了,這叫互助共贏。

  「蔡將軍放心,此事蔡將軍只管調兵調船,我來尋找藉口,一定能過曹子孝將軍那一關的。」

  蔡瑁和賈詡狼狽為奸得手,這才鬆了口氣,自去準備不提。

  賈詡的地位,也不比于禁低,他之前只是給曹仁當參謀的,他要走,當然可以找到藉口。

  所以他只是略一盤算,就打定了主意:于禁那兒不好解釋,乾脆就不解釋了。只想想到了樊城後,在曹仁面前如何解釋。

  在賈詡看來,于禁已經是一個拖時間的存在了,能不能活著回去見到丞相都不好說,于禁怎麼可能有機會告他的刁狀呢?

  所以,僅僅花了一兩個時辰準備,賈詡就行跡粗糙地跟著蔡瑁、蒯越等人,以及他們的家眷,開了襄陽城的北水門,駕著一群戰船渡漢北撤。

  他們也是不得不急,因為再拖下去,說不定陳到和田豫就帶著關羽的水軍,來封鎖襄陽和樊城之間的河道了。

  于禁甚至都沒有提前知道這事兒,還是賈詡和蔡瑁跑了之後,他才知道有人動用了水軍、開了襄陽的北門。

  于禁聽說後自然是大怒:「這不是臨陣脫逃麼?該當軍法從事!給我把管北門的都尉綁了!好好以軍法審訊!」

  不過,負責管水門的軍官,終究只是聽蔡瑁的軍令行事,蔡瑁是掌管水軍的,他要求開門,下面的人也沒辦法。

  最後審了半天,于禁被下面的部將所勸,也沒敢把開門的軍官殺了,只是責打了五十軍棍了事。


  于禁也怕這時候再搞清算,那些原荊州降軍會更加人心惶惶,不願為他所用。

  就這樣鬱悶了大半天,到了當天晚上,于禁還在琢磨著怎麼派人過江向曹仁告狀。

  誰知曹仁那邊,又派了幾艘傳信的哨船回來了。信使來到原鎮南將軍幕府,把一封曹仁的親筆信交給于禁。

  于禁看了上面的內容,居然是幫賈詡和蔡瑁解釋的——也不知道賈詡究竟用了什麼手段,竟能把曹仁說服得服服帖帖。其中曲折,也不足為于禁這個外人道了。

  反正,按曹仁信中的意思,曹仁已經追認了蔡瑁「護送賈詡北撤」的行為,還說賈詡留在襄陽城中,並無所用,如今襄陽只需死守待變。他帶著賈詡在身邊,另有差遣,需要他幫著籌劃後續的策應、反攻。

  最後,還說「因峴山大營撤軍時,糧草多半被燒被奪,襄陽城內如今軍糧稍顯短缺,不能持久。故而令部分水軍移屯樊城,就食於樊城,也可減輕襄陽軍需、糧秣消耗」。

  說白了,就是覺得蔡瑁手下一部分只能打水戰的專業水軍,反正也不會上城牆守城,留在襄陽也是加速襄陽的耗糧、還得花襄陽的箭矢軍械庫存。

  反正這支部隊的作戰場景,是在漢水河面上,那駐紮在南岸,還不如駐紮在北岸,反正作戰效果是一樣的,補給還方便了。

  這番話道理是沒錯的,看似也確實是為了襄陽城的堅守持久度著想。

  但是看在于禁眼中,卻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合著只有他於文則,因為失察、因為連續兩場大敗,先被黃忠埋伏,後被關羽水淹,所以他負有罪孽,需要困守在這襄陽城裡、戴罪立功?

  其他曹仁可以走,賈詡可以走,甚至連蔡瑁都可以走?

  還有王法嗎?還有軍法嗎?

  有那麼一瞬間,于禁是真想大吼一聲撂挑子不幹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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