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若當真戰死,可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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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副將深深嘆氣,「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你想想,雲昭跟了將軍七年,幾乎無所不能的陪在他身邊,

  男人太容易得到,就會覺得重要,但是又沒那麼重要,將軍桀驁,對自己太自信,他甚至覺得,即便是雲昭走遠了,也依舊是他的人。」

  「他在心裡一邊遺棄,一邊又深深眷戀,他很矛盾,又從小到大沒這麼矛盾過,所以索性把雲昭放走,他覺得這樣自己就沒有軟肋了。」

  雲夢看著林副將,「你怎麼這樣懂?你是謝景墨肚子裡的蛔蟲?」

  林副將一臉神秘,「三年前,那個時候,我們被圍困,幾乎九死一生,已經放棄生還的可能了,那個時候,我問將軍,

  若當真戰死,可有遺憾,你猜將軍怎麼說?」

  雲夢看著林副將嘴角的笑,緩緩的眯起眼睛,「怎麼說?」

  林副將笑的有點色氣,俯身靠在媳婦耳邊,低低的說了一句話。

  雲夢瞪大了眼睛,「都這種時候了,他還能——」

  林副將笑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男人喜不喜歡一個女人,身子會開口說話,你瞧陳婷婷來了這麼久,將軍動作他一個手指頭麼?」

  雲夢切了一聲,「就她?!庸脂俗粉!」

  林副將笑笑,而後又嘆了口氣,「只是,人如今既然走了,怕是就這麼散了吧。」

  林副將有些惋惜。

  在他看來,謝景墨不是不喜歡雲昭,他只是太自信,又太不喜歡那種為人牽腸掛肚的感覺。

  另外,當然還有京中的因素。

  總之,兩人就這麼錯過了。

  林副將這麼想的時候,營帳外頭有人喊了一聲,「將軍回來了!」

  雲夢抬頭看出去。

  謝景墨身後空空如也,沒有雲昭跟成毅的身影。

  雲夢撇了撇嘴,看見陳婷婷嘴角艱難的抿了抿唇,控制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將軍,」高副將忍不住問,「雲軍醫呢?你沒帶她回來啊?」

  陳婷婷咬了咬唇,也走上去,「將軍,雲軍醫是不願意跟你回來麼?都是我不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錯了,我去找雲軍醫,我去找她賠罪!」

  陳婷婷說著,就要往外走。

  可走了幾步,卻發現壓根就沒有人攔她。

  陳婷婷對邊塞不熟悉,完全沒有方向。

  她尷尬的站在了原地,委屈又難過。

  高副將皺眉,「將軍,雲軍醫身上的傷口恐怕很深,就這麼讓人走了,若是路上失血過多,可就麻煩了!」

  高副將的聲音落下,周圍的人一陣附和。

  「對啊,怎麼說,雲軍醫也是女兒家,傷的那麼重,真出了什麼事,可怎麼是好啊。」

  「雲軍醫對待咱們那可是掏心掏肺,之前我腿傷,她不眠不休照顧了三天三夜,最後自己卻病倒了,這麼好的軍醫,五千鎧甲!我不換!」

  「對!雲軍醫雖然是女流,可她在軍中貢獻卻比我們這些男子多!五千鎧甲,我們不換!」

  高副將走到謝景墨的身邊,「將軍,七年,這不僅僅是您跟雲軍醫的七年,也是我們跟她的七年,這七年一路走來,我們不是家人,勝似家人,我們真的捨不得她,您能把她換回來麼?」

  謝景墨手裡握著長槍,站在原地,一臉的冷酷。

  他說:「換不回來了!你們換一個家人吧!」

  說完,謝景墨暴躁的掀開了帳簾。

  雲昭走了。

  軍中軍醫空缺。

  陳婷婷花了大價錢找了一位挺有醫術的郎中來軍中。

  也是位女子。

  容貌不佳,可陳婷婷很防備,她很怕雲昭的事情會在重演。

  讓這名女子來軍營之前,特意囑咐,「京中會安排新的軍醫來,所以,你只不過暫時填補空缺,等來人了,你立馬就要離開,沒有時間讓你逗留,你可明白我什麼意思?」

  這女子叫田英,歲數不大,脾氣不小。

  看了眼陳婷婷,冷冷一笑,「怕我,就別找我,你們京中女子以男人為貴,我瞧著就噁心。」

  田英是孤兒,沒有在京中的父母可以作為裹挾,說起話來,直接狠辣,讓陳婷婷難以招架。

  可她很想在謝景墨面前表現,也怕雲昭走的事情,自己會擔責。

  故而在京中指派的軍醫沒下來之前,她只好先用田英。

  田英是邊塞長大的,性子很直接,動作很粗暴,跟男子沒什麼不同。

  軍中的將士徹底體會到這軍醫跟軍醫,女子跟女子之間的天然之別了!

  田英毫無溫柔可言,對待病患絲毫沒有雲昭的耐心跟溫情。

  你若敢置喙一句,她劈頭蓋臉問你,「治不治?」

  晚回答一秒,她能直接站起來給你臉色,就連謝景墨她都毫不客氣。

  某一日,謝景墨不過問了一句,「你這藥,一定要弄的這麼苦澀難以下咽?」

  田英當場不幹了,瞪著眼睛,「怎麼?將軍還嫌棄苦?我明白的告訴諸位,我田英是大夫,不是菩薩,我已經勞心勞力的給看診了,可沒有心思在去照顧你們的口味,這是藥,可不是山珍海味!」

  「將軍若是覺得我不行,那何不換人?我聽說之前的軍醫叫雲昭,我真是不知道,她到底是大夫,還是老媽子,拿你們這麼糙漢當小孩寵?」

  「在我這裡,可沒這規矩,這藥,你們喝就不喝,不喝拉到!」

  田英潑辣的很,直滾滾的一番話。讓謝景墨沉臉無話可說。

  陳婷婷都不敢跟謝景墨說,田英私下裡還責怪軍營里傷患多,增加她的工作量。

  要不是陳婷婷哄著,田英早走人了。

  整個軍營里,最快樂的要屬雲夢了。

  每一次,她聽著田英把這些人教訓跟孫子一樣,就快樂的做夢都要笑出來。

  林副將無奈的喝著比命還苦的藥,嘆氣,「能別笑了麼?真的,我感覺雲昭之前在的時候,我腿好好的,這田英來了之後,我腿越發疼了,

  我感覺好像腫脹的越發厲害了,你能不能寫一份信給昭昭,問問她要點走之前給的藥膏,再這麼下去,我腿徹底傷了,我收拾東西回家算了。」

  雲昭走之前,給林副將留夠了藥膏的。

  可不知道中途被誰順手牽羊都拿走了。

  這田英說自己不會配什麼藥膏,只有中藥,要喝不喝。

  整個謝家軍充斥著崩潰的情緒。

  田英還不樂意了,煩躁的聲音一點也不低調,「我是大夫,我是個只會中藥材的大夫,你們又要我會針灸,還要會接骨,甚至還要我照顧你們的情緒?還說日後有戰役要上戰場?!你們是不拿我當姑娘,不拿我的命當命麼?!」

  「我就不信了,那個叫雲昭的有三頭六臂不成,能做這麼多事?你們把她說的那麼厲害,你們到底把人叫出來給我看看啊!」

  謝景墨每次聽見田英在外頭的咆哮聲,都很想衝到臨城去,把雲昭提溜回來,叫這個假大夫看看,雲昭真的有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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