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妃娘娘可知我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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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馮府門前,馮雲青親自來迎走下馬車的陸昭。

  「今日怎麼敢勞煩馮公子親自相迎?」

  馮雲青含笑道:「這是太妃娘娘的吩咐,不敢怠慢。」

  陸昭頓了頓。

  淑太妃是宣王生母,也是先帝生前最為寵愛的妃子,她出身馮家,自宣王病死後便一直臥床不起,在涼州靜養,後又逐漸成了馮家的掌權之人。

  一個買賣玉料的小生意,何需淑太妃親自過問。

  她心中狐疑,不由得多上了幾分警惕。

  身前馮雲青做了個「請」的手勢,「姜公子請隨我來。」

  陸昭跟在馮雲青身側行於院中,他隨口問道:「今日姜煜公子怎麼不曾一起前來?」

  「家兄忙於其他的生意,今日並不得空。」

  正說著,長廊前走來一粉裙垂髮的妙齡女子,陸昭看著她的面容一怔,不動聲色地垂下了頭去。

  「嘉平,不是同你說過,外客到訪時不要到前院來,怎麼這般莽撞?」馮雲青面露不愉道。

  馮月晗輕哼了一聲,「不過是抄個近路,有什麼大不了?」

  她不再理會,只繼續提裙往前。

  與陸昭擦肩而過的剎那,馮月晗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便緩緩移開了。

  馮月晗是馮家長房獨女,也是最受淑太妃喜愛的侄女,雖然出身商賈,但太妃自宣王死後膝下無所出,請旨將她封為了郡主,時常相伴。

  此時她女扮男裝,臉上的妝容化得自然得體,又「面目全非」,恰似在大梁極寒之地飽經風霜之態,更何況只與嘉平郡主見過一面,應當是認不出來的。

  「小妹冒犯了,還請姜公子諒解。」馮雲青欠了欠身道。

  「無妨,」陸昭笑道,「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倒是我這個外男衝撞了。」

  她隨馮雲青入了正堂。

  馮府堂內富麗堂皇,其挑高與裝潢堪比宮中殿宇,堂下陳列著幾箱瑩瑩發光的玉料,淑太妃就坐於屏風之後的貴妃榻上。

  整個馮府內秩序井然,唯一怪異之處,便是隨侍的下人少了一些。

  陸昭眸色暗了暗,十分尋常地跪地行禮,「小民見過太妃娘娘。」

  屏風後冷肅的聲音響起:「免禮。」

  淑太妃抬了抬手,立刻有兩位嬤嬤走了出來,將半掩的箱蓋一一打開。

  「聽聞姜公子來自大梁,這些玉料皆是出自岫英山的珍品,有青松石、藍岩玉,不知姜公子愛好哪種?」

  陸昭打量著箱中玉料,眼眸眯了眯,「太妃娘娘記錯了,青松石出自大梁南陽,並非岫英山。方才嬤嬤展示之物也並非藍岩玉,而是以次充好的贗品。」

  屏風後的身影似乎頓了頓,身側馮雲青的眼神冷下了幾分。

  淑太妃笑了一聲,「是本宮記錯了,姜公子莫要見怪。」

  面對那赤裸裸的試探,和堂中不同尋常的氣息,陸昭心中冷笑,沉默了片刻。

  今日欲行之事本就大膽,既然已經被察覺了端倪,倒不如指節挑明了來得痛快。

  她語調耐人尋味:「太妃娘娘久居深宮,見過的珍品數不勝數,馮家又是百年的玉料商,究竟是記錯了,還是根本信不過我?」

  話音剛落,堂門驟然緊閉,馮雲青手中寒光一閃,下一刻,一柄短刀架在了陸昭脖頸之側。

  那樣的速度,她並非躲不開,只是不屑去躲。

  馮雲青冷聲道:「你費盡心機潛入馮府,究竟所欲何為,還不快說?」

  費盡心機潛入馮府,可不是今日所為,看來他們是終於查到那夜自己的行蹤了。

  陸昭眸光深沉,神情喜怒難辨,就那麼含著笑,凝視屏風後的身影。

  淑太妃冷聲道:「青兒,不得無禮。」

  馮雲青愣了愣,收起手中刀,後退了幾步。

  太妃倏然起身,被三兩侍衛簇擁著,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她一身金黃曳地長袍,長眉入鬢,鳳眼凝威,眸光中頗含了幾分對眼前人的讚賞,將陸昭從頭打量到尾。

  「姜公子好膽魄,」淑太妃意味深長道,「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為了買玉吧?」


  陸昭負起手,淡淡道:「太妃本不必如此,貴府的守備我早就試探過,憑這堂中藏匿數十人,還攔不住我。縱然我今日死在此處,家兄埋伏在外,馮府也是自傷八百。」

  淑太妃面色沉了沉。

  一個乳臭未乾的商賈毛小子,怎麼敢囂張至此?

  陸昭繼續道:「今日前來不是買玉,是來提醒馮家,你們被常氏擺了一道。」

  此話一出,馮雲青與淑太妃皆是臉色微變。

  「什麼?」淑太妃冷笑,「一派胡言,你信不信本宮現在就把你拉下去沉湖!」

  「把我?」陸昭將蕭煜懶散又氣人的模樣學了個十成十,「娘娘可知我是何人?」

  太妃一怔。

  陸昭輕嗤一聲,「罷了,我的身份不重要,但常氏的身份,想必你們馮家心知肚明。」

  她雖知自己的真實身份根本唬不住這些地頭蛇,也並不知曉常氏的底細,但行走官場多年,這欺詐的本領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想要擁有談判的資格,無非就兩個字——忽悠。

  果然,提起常氏的身份,兩人的神情有些凝重起來。

  淑太妃蹙眉道:「你和常氏有關?」

  陸昭避而不談,只自顧自道:「梁越邊境不寧,紛爭多年,大梁商客的軍火不賣給梁都顯貴,竟冒著通敵之罪的風險送入大越國境。太妃和幾日前剛從京城趕來的那位大人物,竟就這麼輕而易舉地信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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