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宮之後,她要大殺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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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昭移開目光,淡淡道:「九皇叔不必擔憂。宮中雖多有不便,但也是我從小待到大的地方。」

  她不知自己說這昧良心的話是為了什麼,但細細想來,居然像是為了讓蕭煜放心……

  蕭煜一眼看破其心中所想,卻並未拆穿。

  陸昭只抬了抬頭,「下雪了,我們回府吧。」

  從拱橋走至街市外的馬車,陸昭走在前,蕭煜在她身後一步之外,懶散地邁著腿。

  或許是因為「我們」兩個字,又或許是因為一個「回府」的「回」字。

  他本該有些落寞的心情,竟莫名好了起來。

  此次賞燈不宜張揚,他們用的是尋常人家出行的普通車駕。

  蕭煜騎在馬上,看小窗外偶爾鑽出來的毛茸茸的腦袋,一時壓不住嘴角。

  他就這樣送陸昭回了別院,這樣回了珩王府中,直到看到程赴那一副謔笑的神情,唇邊的笑意才猛地一僵。

  「你與五殿下當真是叔侄情深啊,」程赴一臉揶揄道,「只是你為何不去宮宴,同三殿下、七殿下也盡一盡這份情呢?」

  蕭煜眼刀一掃,「陸昭從小受了那麼多苦楚,豈是她們可以相比的?少多嘴多舌。」

  「呦,」程赴笑眯眯的,「你敢說你對五殿下就沒有別的心思?」

  他和蕭煜自小便相識,從未見他對什么女子上過心,但同陸昭相處的這幾日,簡直是鐵木頭開了花。

  蕭煜側過身來看著他,面無表情,一本正經。

  「沒有。」

  程赴不語,只挑著眉。

  蕭煜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初見她時她才八歲,能有什麼心思?」

  程赴咧開嘴一笑,「初見時八歲,可她現在長大了不是?這京城當中及冠一年了還沒成親的,恐怕就你蕭晏淮一個,你就打算這麼過一輩子?」

  蕭煜冷笑一聲,「你明年也及冠了,可想好向哪家提親了?」

  他眼神幽幽,繼續散漫道:「我明日就去告訴侯爺,說你是個斷袖,整日裡糾纏本王——」

  「滾滾滾!」

  程赴一想起那頑固的老侯爺就臉色發綠,連忙打斷了他。

  但凡有那麼一字半句的斷袖之言傳入他爹耳朵里,他都得被打斷一條腿,禁足一整年不可。

  蕭煜嗤笑,「這裡是珩王府,該滾的是你。」

  程赴心裡暗咒一句,就蕭煜這牛脾氣,五殿下能瞧上他才見鬼了。

  「好,我滾。」

  程赴眼尾一揚,他倒要看看,蕭煜察覺到那份非分之想,用得了幾天。

  別院內,陸昭四仰八叉躺在榻上,明明只願理清回宮後動手的思緒,蕭煜那張深俊的臉卻一直在腦海中揮之不散。

  她翻來覆去後片刻,故秋端著一盞杏仁酪進了房門。

  「殿下,宮宴上的消息打探來了。」

  陸昭連忙坐起來。

  「其餘的倒不值一提,只是寧妃聽陛下提起您時,忍不住垂淚嗚咽,竟請旨撫養殿下。」

  故秋說這話時,眉間籠著一股濃重的嫌棄。

  梧桐聽罷也眉頭一皺,「什麼?我們殿下權勢鼎盛、名滿京城時她來請旨撫養,早幹嘛去了?」

  自她將丹珠派進重華宮監視,梧桐對寧妃就沒有什麼好印象。

  陸昭聞言冷笑了一聲。

  上一世,寧妃請旨撫養之前,還同她做了不少表面功夫,沒想到如今還不曾問過自己的意見,就直接請旨到了御前。

  如此急不可耐,自然難成大事。

  梧桐急聲道:「陛下應允了不成?」

  故秋搖頭,「陛下說要等殿下醒了,問過殿下的意思。」

  陸昭頓了頓。

  從前皇帝並未過問,寧妃稟報之後便允准了。

  如今他還想著問過自己的意思,看來重生之後所做的種種,都還是有些用處的。

  陸昭微微凝眸,這點尊重,可換不回來她半分惻隱之心。

  京中暗樁已定,龍雲衛也已經收復,此番回宮,便是要平步青雲、大殺四方的。


  區區寧妃,就等著一步步走進她精心編織的困局中吧。

  ---

  大年初一,端陽公主「醒」了。

  陛下聞信龍顏大悅,將其視為吉兆,大封重華宮與珩王府,京中上下歡慶。

  七日後,棘門大擺儀仗,迎接端陽公主鑾駕回宮。

  儀仗在承明殿前落轎,一隻修長白皙的手輕掀車簾,陸昭扶著梧桐的手,緩緩走了下來。

  她通身都是素淨到底的青與白,髮絲規整盤起,無一絲鉛華粉飾,面色中隱隱透露著久病初愈後的憔悴。

  陸昭慢步走上長階,等通傳過後,入了殿門。

  「兒臣參見父皇。」

  「免了,」庚帝連忙抬手,「坐下說話。」

  陸昭看向身前,已備好了長榻軟枕。

  她恭謝一番,坐了上去。

  「你的身子本該好生靜養,有什麼事,等朕去重華宮看你時再說也不遲。」

  陸昭微微垂眸,「多謝父皇關懷,但心結不展,則難以靜養。」

  庚帝聽罷眉頭皺了皺,「心結不展?端陽有何心事?」

  陸昭頓了頓,沉聲道:「兒臣欲言之事,是關於國子監女學的。」

  聽她提起國子監,庚帝驟然想起她昏迷那日在夢中還喃喃念著這幾字,眼睛眯了眯。

  「你說。」

  「兒臣參加選試時,偶然聽了幾句風言風語,說高門貴女入國子監女學,只為求得一樁好姻緣,或在宮廷內府謀一個女官之職。」

  庚帝凝了凝眉,此事雖於國子監門風有所虧損,但女學之事,也沒重要到她撐著病軀前來相告的地步。

  端陽倒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這是小事,你眼下還是養好傷最要緊。」他有些不耐煩道。

  陸昭對那態度並不意外,只繼續解釋著:「父皇,兒臣遇刺當日,曾在清風茶樓與林姑娘敘舊,我們所談,正是國子監女學一事。」

  她抬眼望向庚帝,語調意味深長,「國子監選試不公之例已開,若一再任由此舉蔚然成風,便會有越來越多心懷不正之人躋身國子監乃至宮廷內府,屆時無論是朝堂還是後宮,都將鑄成大患。」

  「女學如此,朝堂,亦是如此。」

  庚帝一怔。

  能以不正當的手段躋身國子監,除世家之外,沒有什麼人可以做到。

  世家的手早就伸到了後宮當中,朝堂之上更是被士族籠絡,一手遮天。

  若是再讓他們借著女學這塊跳板,充盈宮廷內府,將前朝與後宮聯繫起來,後果將不堪設想。

  無人在意的一個區區女學,居然有著如此隱患,還是被這僅參加過一次選試的五女兒一眼看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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