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恩愛夫妻變怨侶
周遭的空氣仿佛都變得沉重起來，壓的人喘不過氣。
粗糙的鞭子磨砂著他的下巴，沈勇被迫抬起頭對視著榮栩那雙布滿陰鬱的丹鳳眼。
榮栩的一句話，早已將沈勇嚇得魂都丟了一半。
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好似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啃噬，冷汗岑岑，寒意直竄天靈蓋，有些汗流浹背了。
「王爺風華絕代，是這京城數一數二不可多得的人才，下官不敢僭越……」沈勇欲哭無淚，聲音帶著顫抖，「開、我開，大哥，開宗祠吧。」
沈大伯父皺了皺眉，猶豫不決的站起身來，雙腿都在打著顫，「誒……我開，王爺，王妃這邊請，請容許下官在前面領路。」
他不敢多言一句，踉踉蹌蹌地往祠堂走去。
生怕下一秒便丟了性命。
眾人顫顫巍巍地跟在後頭。
「夫人，我背你。」
榮栩三兩下便解下了銀狐輕裘披風披在了沈小滿的身上，沒等她再回話，他忽地往後一靠，順帶扯著沈小滿的軟腰往背上去。
沈小滿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落入了一個完闊厚實的背上，許是榮栩長年習武的緣故，後背的線條溝壑分明，肌肉線條流暢，讓人不禁紅了臉。
淡淡的沉香木在鼻尖縈繞，沈小滿只覺得心中頓時安心了不少。
「王爺，放妾身下來吧，有小桃扶著，妾身可以自己走。」沈小滿的聲音懨懨的，有些難為情的開口。
王氏雖然下了重重打的命令，但礙於她的身份，她不敢明著來，看似是狠狠地打，實則不然。
否則他們也不敢如此放肆。
「別動，我來就好，你還傷著腳，不必跟我客氣，剛才包紮時我撒了些創傷藥，雖比不上你的藥，但這是軍中常用的創傷藥，也是極好的。」榮栩柔聲安慰著，提著她的膝窩往上掂了掂。
今日一早，他便被聖上傳話入宮。
榮栩放心不下，在沈小滿進過的路口處，望著她們的馬車漸漸遠去，直到駛離他的視線，這才啟程前往皇宮。
可他的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股不詳的預感總是縈繞在他的心頭。
當他剛出宮門口時，便聽見自稱是沈府的丫鬟前來稟報「沈大小姐出事了」，他想也沒想，縱身一躍馬背上，騎著紅鬃馬急切的前往沈府。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丫鬟是五嫂的人，這沈府的五嫂為何要幫他？
榮栩眉心微微一動，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凝重。
*
沈府祠堂。
吱呀——
伴隨著吱呀一聲，沉重的祠堂大門被沈大伯父從外推開，香案桌上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沈勇一顫一抖的邁過門檻，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他翻找著沈家的族譜，一頁頁翻開仔仔細細的找尋著沈小滿的名字。
只是他忘了，沈小滿的名字根本沒記到族譜上。
族譜上，除了沈婉寧，便是沈衍。
他不可置信的一遍遍查看著族譜，翻了又翻，手中的族譜都快翻爛了，直至唇乾舌燥，手上下意識的動作還是急切的想要證明這不是真的。
「沒有……怎麼可能呢？怎麼沒有沈小滿的名字！」
沈勇不信邪，似是要將這族譜翻爛。
「父親，您怕是忘記了，女兒自一出生起便被您拋棄了，哪有機會上族譜呀。」沈小滿毫無情感的話語響起，落入沈勇的耳中。
眼下，沈勇這般著急的想要除名，讓沈小滿傷透了心。
他一個激靈，抬眸看向王氏的那一刻，只見她心虛的低下了頭，緊張地擰著手帕。
沈勇瞬間明白了一切。
「老爺……我……」
啪—
王氏嘴巴張了張，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伴隨著一聲尖叫，王氏被這一掌打翻在地。
她跌坐在地，眼眶通紅，捂著紅腫的臉龐一臉錯愕的看向沈勇。
眾人愣了神，紛紛不解這沈勇是何意。
「我早跟你說過，小滿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哪怕她被道士算命視為是災星降臨，可她娘在懷著小滿的時候，我就答應過她要將孩子記入族譜。
此事我記得我是親自交給你去做的，可你卻瞞著我，騙了我這麼多年，王芳舒你良心何在？」
沈勇指著王氏，怒目圓睜，「我知你一向不喜我納妾，婚後我也一直恪守承諾，就那一晚喝醉了酒打破了諾言，你就以死相逼。
你看看外面哪個世家大族不是納了幾名美妾，我呢？我只有你一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沈勇漸漸生起一絲愧疚，透過沈小滿清冷的目光，仿佛看見了那位溫柔體貼的女子正在向他笑著招手。
王氏臉色煞白，喉間一梗，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老爺，你竟然為了一個賤婢打我……」
她實在無法相信，相持多年的恩愛夫妻，有一天也會對彼此惡語相向，變成一對怨侶。
那陳氏溫婉賢淑，本是王氏未出嫁前被母親安排在她身邊的陪嫁丫鬟。
聽那人牙子說，他是在路邊看陳氏長的花容月貌，隨即生了歹意，將她帶走並賣入了他們府中。
只是沒想到，竟被沈勇看中，有孕便算了，還要抬為姨娘，這叫她如何能忍？
「爹，你怎麼能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賤婢打娘呢？」沈婉寧趕忙上前攙扶起王氏，眼中滿是震驚。
「我娘不是賤婢！」
「此事分明是父親的錯，為何要責怪我娘？」
沈小滿的目光帶著一抹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姿態，冷眼瞥向王氏和沈婉寧二人。
二人皆是一顫。
微妙的氛圍在周遭升起。
「閉嘴！」沈勇呵斥一聲，「小滿，你聽爹說，爹真的不知道你母親……」
沈勇想要辯駁，可一切都變得蒼白無力。
「沈大人，竟然小滿未上你們沈家族譜，那便不在是你們沈家的人了，您也從未將女兒看作是親生的對待。」
說著，沈小滿一把抽出陸沉腰間的佩劍，乾脆利落的割下了衣袍的一角，「我沈小滿今日便與你們沈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話落，她不想再看沈勇的表演，將割下來的衣袍毫無猶豫的扔到了地上，眼裡滿是決絕。
「小滿……」沈勇想辯駁，但話也已出口，斷掉親情的話覆水難收。
他知道，沈小滿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任何關係了。
忽的，沈勇只覺得萬千悲傷瞬間湧入四肢百骸，窒息的感覺快要將他淹沒。
為何自己一直不喜這個女兒，卻在她要與自己恩斷義絕的時候感到如此悲傷呢？
「小滿，這永遠是你的家，沈府會一直是你的後盾。」沈勇無比懊悔，念及沈小滿的親娘，竟是落下淚來。
「不必了，失望攢夠了。」
沈小滿盈盈一拜，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沈大人，從今以後，你我父女情緣已盡，這三個響頭便當作是我最後還您的恩情，您從未養育過我，如今這份恩情徹徹底底還給您。」
希望再次見面時，你我不會是拔刀相見的仇人。
粗糙的鞭子磨砂著他的下巴，沈勇被迫抬起頭對視著榮栩那雙布滿陰鬱的丹鳳眼。
榮栩的一句話，早已將沈勇嚇得魂都丟了一半。
此刻的他只覺得渾身好似有千萬隻螞蟻在身上啃噬，冷汗岑岑，寒意直竄天靈蓋，有些汗流浹背了。
「王爺風華絕代，是這京城數一數二不可多得的人才，下官不敢僭越……」沈勇欲哭無淚，聲音帶著顫抖，「開、我開，大哥，開宗祠吧。」
沈大伯父皺了皺眉，猶豫不決的站起身來，雙腿都在打著顫，「誒……我開，王爺，王妃這邊請，請容許下官在前面領路。」
他不敢多言一句，踉踉蹌蹌地往祠堂走去。
生怕下一秒便丟了性命。
眾人顫顫巍巍地跟在後頭。
「夫人，我背你。」
榮栩三兩下便解下了銀狐輕裘披風披在了沈小滿的身上，沒等她再回話，他忽地往後一靠，順帶扯著沈小滿的軟腰往背上去。
沈小滿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落入了一個完闊厚實的背上，許是榮栩長年習武的緣故，後背的線條溝壑分明，肌肉線條流暢，讓人不禁紅了臉。
淡淡的沉香木在鼻尖縈繞，沈小滿只覺得心中頓時安心了不少。
「王爺，放妾身下來吧，有小桃扶著，妾身可以自己走。」沈小滿的聲音懨懨的，有些難為情的開口。
王氏雖然下了重重打的命令，但礙於她的身份，她不敢明著來，看似是狠狠地打，實則不然。
否則他們也不敢如此放肆。
「別動，我來就好，你還傷著腳，不必跟我客氣，剛才包紮時我撒了些創傷藥，雖比不上你的藥，但這是軍中常用的創傷藥，也是極好的。」榮栩柔聲安慰著，提著她的膝窩往上掂了掂。
今日一早，他便被聖上傳話入宮。
榮栩放心不下，在沈小滿進過的路口處，望著她們的馬車漸漸遠去，直到駛離他的視線，這才啟程前往皇宮。
可他的心裡，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一股不詳的預感總是縈繞在他的心頭。
當他剛出宮門口時，便聽見自稱是沈府的丫鬟前來稟報「沈大小姐出事了」，他想也沒想，縱身一躍馬背上，騎著紅鬃馬急切的前往沈府。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那丫鬟是五嫂的人，這沈府的五嫂為何要幫他？
榮栩眉心微微一動，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凝重。
*
沈府祠堂。
吱呀——
伴隨著吱呀一聲，沉重的祠堂大門被沈大伯父從外推開，香案桌上供奉著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沈勇一顫一抖的邁過門檻，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他翻找著沈家的族譜，一頁頁翻開仔仔細細的找尋著沈小滿的名字。
只是他忘了，沈小滿的名字根本沒記到族譜上。
族譜上，除了沈婉寧，便是沈衍。
他不可置信的一遍遍查看著族譜，翻了又翻，手中的族譜都快翻爛了，直至唇乾舌燥，手上下意識的動作還是急切的想要證明這不是真的。
「沒有……怎麼可能呢？怎麼沒有沈小滿的名字！」
沈勇不信邪，似是要將這族譜翻爛。
「父親，您怕是忘記了，女兒自一出生起便被您拋棄了，哪有機會上族譜呀。」沈小滿毫無情感的話語響起，落入沈勇的耳中。
眼下，沈勇這般著急的想要除名，讓沈小滿傷透了心。
他一個激靈，抬眸看向王氏的那一刻，只見她心虛的低下了頭，緊張地擰著手帕。
沈勇瞬間明白了一切。
「老爺……我……」
啪—
王氏嘴巴張了張，下一秒，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伴隨著一聲尖叫，王氏被這一掌打翻在地。
她跌坐在地，眼眶通紅，捂著紅腫的臉龐一臉錯愕的看向沈勇。
眾人愣了神，紛紛不解這沈勇是何意。
「我早跟你說過，小滿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哪怕她被道士算命視為是災星降臨，可她娘在懷著小滿的時候，我就答應過她要將孩子記入族譜。
此事我記得我是親自交給你去做的，可你卻瞞著我，騙了我這麼多年，王芳舒你良心何在？」
沈勇指著王氏，怒目圓睜，「我知你一向不喜我納妾，婚後我也一直恪守承諾，就那一晚喝醉了酒打破了諾言，你就以死相逼。
你看看外面哪個世家大族不是納了幾名美妾，我呢？我只有你一個，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沈勇漸漸生起一絲愧疚，透過沈小滿清冷的目光，仿佛看見了那位溫柔體貼的女子正在向他笑著招手。
王氏臉色煞白，喉間一梗，一瞬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老爺，你竟然為了一個賤婢打我……」
她實在無法相信，相持多年的恩愛夫妻，有一天也會對彼此惡語相向，變成一對怨侶。
那陳氏溫婉賢淑，本是王氏未出嫁前被母親安排在她身邊的陪嫁丫鬟。
聽那人牙子說，他是在路邊看陳氏長的花容月貌，隨即生了歹意，將她帶走並賣入了他們府中。
只是沒想到，竟被沈勇看中，有孕便算了，還要抬為姨娘，這叫她如何能忍？
「爹，你怎麼能為了一個上不得台面的賤婢打娘呢？」沈婉寧趕忙上前攙扶起王氏，眼中滿是震驚。
「我娘不是賤婢！」
「此事分明是父親的錯，為何要責怪我娘？」
沈小滿的目光帶著一抹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姿態，冷眼瞥向王氏和沈婉寧二人。
二人皆是一顫。
微妙的氛圍在周遭升起。
「閉嘴！」沈勇呵斥一聲，「小滿，你聽爹說，爹真的不知道你母親……」
沈勇想要辯駁，可一切都變得蒼白無力。
「沈大人，竟然小滿未上你們沈家族譜，那便不在是你們沈家的人了，您也從未將女兒看作是親生的對待。」
說著，沈小滿一把抽出陸沉腰間的佩劍，乾脆利落的割下了衣袍的一角，「我沈小滿今日便與你們沈家恩斷義絕，再無瓜葛！」
話落，她不想再看沈勇的表演，將割下來的衣袍毫無猶豫的扔到了地上，眼裡滿是決絕。
「小滿……」沈勇想辯駁，但話也已出口，斷掉親情的話覆水難收。
他知道，沈小滿再也不可能和他有任何關係了。
忽的，沈勇只覺得萬千悲傷瞬間湧入四肢百骸，窒息的感覺快要將他淹沒。
為何自己一直不喜這個女兒，卻在她要與自己恩斷義絕的時候感到如此悲傷呢？
「小滿，這永遠是你的家，沈府會一直是你的後盾。」沈勇無比懊悔，念及沈小滿的親娘，竟是落下淚來。
「不必了，失望攢夠了。」
沈小滿盈盈一拜，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沈大人，從今以後，你我父女情緣已盡，這三個響頭便當作是我最後還您的恩情，您從未養育過我，如今這份恩情徹徹底底還給您。」
希望再次見面時，你我不會是拔刀相見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