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就像小廚房的燒火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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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雖還陰著,雨卻停了。

  空氣轉涼,出門時還得多穿一件雲錦夾襖。

  許知意微張著雙臂,由著浮生和吳嬤嬤替她系上最後一粒盤扣,這才在鏡前轉了個圈。

  「如何?像不像個行醫多年的郎中?」

  浮生抿嘴偷樂。

  「像,但王妃您幹嘛把眉毛畫得這麼粗?」

  她認真想了想,又補充道。

  「就像小廚房的燒火棍。」

  吳嬤嬤笑著拍了她一把。

  「你呀,講話越發沒規矩了,禍從口出,日後出門子,可要記得謹言慎行。」

  浮生吐吐舌,乖乖應了。

  「吳嬤嬤教訓的是,奴婢記下了。」

  許知意揉了揉浮生的腦袋,寵溺的道。

  「不必太過拘謹了,只要有我活著的一日,就會護你周全。」

  前世,她們都過得小心又憋屈,還不是照樣死無全屍。

  如今她能利用安王妃的身份,無需一再退讓,便也不想浮生再如前世那般,被人隨意欺壓。

  浮生眼圈一下就紅了,抱著許知意的胳膊。

  「王妃對奴婢好,奴婢都知道的,反正不管如何,奴婢會一直陪在王妃身邊。」

  許知意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

  「等再過兩年,就該嫁人了!」

  浮生的臉一下就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

  「奴婢不要嫁人,就一直陪著王妃!王妃可不許丟下奴婢。」

  許知意笑而不語,又揉幾把她的腦袋。

  「行了,我要出門了,你今天便與吳嬤嬤一道替我將藥房整理出來,別人做,我不放心。」

  吳嬤嬤又替她重新攏了攏披風,這才笑著道。

  「雖說暗處有人護著,可王妃也得當心,高門大戶里腌臢手段多,防不勝防,您可不能一個人亂跑。」

  許知意點頭,「嗯,嬤嬤且放寬心。」

  祁西洲坐在書房,皺眉看著手中的軍報,神色愈加的冷沉。

  「所以陛下要派哪家的公子前去統領平陽軍?」

  沉灰恭敬道,「回主子的話,據宮裡傳出的消息,大概率是兵部尚書家的次子吳宵!」

  頓了頓,他又道。

  「何丞相提出異議,但奈何陛下心意堅決,且兵部尚書的態度也模稜兩可,此事恐怕八九不離十。」

  祁西洲的腦海中閃過一幕幕陌生的畫面,像走馬燈一般,光影斑駁,一閃即逝。

  見他一直沉著臉,沉灰試探的問了句。

  「聽說王妃之前曾出言提醒過何二姑娘,話里話外,都暗指吳二公子非良配,主子,您說王妃是如何提前得知的?」

  祁西洲搖了搖頭,這件事他也早有耳聞,第一個想法就是兵部尚書家的吳二公子,或許是品行不端。

  但聽無白匯報來的情況,兵部尚書家的這位吳宵公子人品端正,文質彬彬,也無不良嗜好,下朝後也極少與同僚們往來應酬。

  府中更是無通房、小妾。

  家世、容貌、才學樣樣出眾,試問這樣的人,哪家的姑娘會不想嫁?

  可,許知意生性恬淡,從不理會閒事,卻破例出言,阻撓了丞相府與兵部尚書府聯姻的事。

  一定事出有因。

  松藍叩門進來。

  「主子,王妃準備出門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祁西洲自嘲一笑。

  「呵,她現在怕是不想看到本王,你還是多派幾個人暗中保護,一切以王妃的安危為重。」

  松藍拱手,「是,屬下這就去。」

  腳都邁出去了,松藍又倒退回來,躊躇著道。

  「主子,暗中護著王妃的人不少,好像是丞相府的暗衛。」

  祁西洲蹙眉,擺了擺手。

  「本王知道了,你先去吧。」

  何陵景那般風光霽月之人,對於京中貴女,都是避之不及的模樣,偏看向許知意時的目光,含著柔情和寵溺。


  心不由酸澀。

  屋中一時靜的針落可聞。

  沉灰靜靜守在一邊。

  手裡的軍報握了小半個時候,也未翻動一頁。

  「裴北北可有收拾東西?」

  沉灰搖頭,「一點要搬出去的意思也沒有,昨夜到現在也沒用過飯。」

  祁西洲修長的手指無規律的叩擊著桌面,嘴角掛著抹嘲諷的笑意。

  「昨夜她可是又悄悄潛去前太傅府了?」

  「是,子時過半方才回來。」

  沉灰想了想,又道。

  「這一回帶了香燭和紙錢,屬下一直尾隨,直至她回到王府。」

  隱約記得是平昭十七年間。

  八月十一,皇權更迭。

  九月初六,塵埃落定。

  九月二十,新皇登基。

  他的父皇初上位,便以雷霆之勢,清肅朝堂,前太子的心腹全部被拔除,包括太傅。

  幾日的功夫,朝堂便多了許多新面孔。

  祁西洲那時還小,隨母妃從王府入皇宮,被禁足了一月有餘。

  太傅乃前太子的老師,此人淡泊名利,清正廉明,先皇和前太子所賜之物,幾乎紋絲不動的擺在庫房裡。

  也就是因此,被冠上了貪墨一罪,鐵證如山,太傅抵死不認,最後被斷了雙腿,打瞎了一隻眼。

  一夜間,太傅府幾乎血流成河。

  他的女兒性情剛烈,不堪受辱,一頭撞死在石柱上,禁衛軍才出面維護秩序。

  三日後,太傅府所有活著的人,無論男女,流放至三千里外的嶺南,包括尚在襁褓的稚子。

  十幾年過去,關於前太傅府一家的事,還是有人偷偷提及。

  據說,襁褓中的孩子,在流放路上,被人劫走,生死不知。

  前太傅雖傷得極重,卻硬是咬牙堅持到了嶺南,安頓好家人,不出半月,便撒手人寰。

  前太傅夫人拼著一口氣,歷經萬難,如今也算在嶺南立穩了腳跟,雖不能錦衣玉食,卻也不愁三餐。

  深仇大恨,他們又豈會輕易揭過。

  「裴北北當年是如何到了北地,可有查清?」

  沉灰誠實的搖了搖頭。

  「屬下探遍了所有鄰近的村鎮,都沒聽說過誰家曾丟了孩子,府衙登記造冊的百姓里,也沒有裴北北。」

  想到許知意曾提過一嘴,祁西洲微微眯眼。

  「不要再查鄰近的村鎮,去遠點的地方,包括西番......」

  沉灰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主子您是懷疑裴北北她.......」

  「嗯,派人去查,小心點,別被人發現行蹤。」

  他頓了半晌,又問。

  「放在平陽公主身邊的人可有消息傳出來?」

  「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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