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暴雨驚雷
雨夜，詐騙區的大樓在水幕下依舊燈火明亮，卻多了幾分陰冷。
李陽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心裡煩悶得像鍋里翻滾的水。
自那夜和老鬼見面後，已經過去三天，王猛雖然沒公開找他麻煩，卻在暗地裡越來越嚴防死守——每天讓蛇哥帶人巡邏，宿舍和辦公室新裝了好幾處攝像頭，幾乎是盯死了每個「豬仔」。
「這人防得也太緊……」李陽心裡嘀咕。
但他也清楚：王猛這般提高警戒，說明他自己也慌，怕再出現新的暴動。
他嘆了口氣，掃視辦公室：
幾個組員坐在電腦前，機械地敲著鍵盤，耳麥里響著形形色色的受害者聲音。有人偶爾停下手，瞄李陽一眼，又立刻垂頭，仿佛生怕跟他對上視線會惹來麻煩。
他是他們名義上的「組長」，可實際上，他自己都隨時可能被王猛拎出去宰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蛇哥。
李陽暗罵一聲，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轉過身：「有什麼事？」
蛇哥點了根煙，拿食指撓了撓鬢角，一副陰陽怪氣的口吻：「王猛讓你記住，明早績效會別搞砸。他可不想聽廢話。你小子再沒點成績，小心腦袋不保。」
李陽「嗯」了一聲，沒有搭話。
蛇哥瞥他一眼，口氣更嘲弄：「別給我亂搞，懂嗎？王猛對你，可不完全放心。」
丟下這句，蛇哥扭頭走了。那背影透著一股刻意的冷漠，像是在宣告——我隨時能盯死你。
「操……」李陽盯著蛇哥走遠，低聲咒罵。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夾，裝作在翻，實際上腦子裡亂作一團。
他忘不了刀疤，那個可能正被黑塔折磨的傢伙；趙浩在黑市流離，不知死活；而他，還得天天在這兒騙錢，苟且地過日子。
王猛要業績，也要他的命隨時聽令。李陽越想越憋屈。
偌大的辦公室里，耳麥中不時傳來哭訴或者乞求的聲音，伴著組員們疲憊的「是，好的」等術語，合奏成一曲虛偽的喧囂。
李陽深吸口氣，把文件夾丟到一旁，心想：等老鬼再聯繫，我還得繼續裝下去嗎？
可他清楚，除了裝順從，他毫無退路。
王猛一聲令下，他就得死。
雷聲在窗外轟然炸響，照亮玻璃上李陽陰沉的面容。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在雨幕里的倒影，像是一條絕望的魚，被困在王猛的網裡，怎麼蹦也蹦不出。
他能做的，只有繼續騙下去，繼續等待下去。
黑市，夜晚的雨下得更大。
一片破棚屋裡，泥水橫流，沈靜蜷縮在角落，用破塑料布裹著自己，身體仍在發抖，既是冷，也是因為恐懼。
她頂著大雨，在一個小攤販那換了幾片藥，付出一塊破金屬和一些雜物後，才勉強拿到能夠治傷的藥粉。
她抬眼看向巷子那頭，昏黃的燈光下，幾名流里流氣的地痞正在調笑著兩個被抓來的女孩，嘴裡滿是下流話。
黑市就是這樣——沒人會管你死活，哪怕你就在路邊被打死，路人也只會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沈靜握緊手中的藥包，深吸口氣，從另一條暗巷快速繞走，避免與那些混混碰面。
她必須先活下來，然後才能繼續打探刀疤的消息。
那名拾荒者告訴她，最近黑塔的走狗只收「強壯」或「特殊血型」的人，刀疤的體質符合條件，所以很可能被黑塔抓去做實驗。
「刀疤，你別死……我肯定想辦法救你。」她嘴唇用力抿著，心裡暗暗發誓。
然而，救人的前提，是她能在這殺機四伏的黑市中堅持到明天。
黑塔實驗區，夜晚的雨聲傳不到這裡，這裡只有冷酷的金屬牆和消毒水味。
刀疤被鎖在一張金屬椅子上，四肢上滿是針孔和注射的痕跡。眼前的燈光刺眼到讓人頭痛，身上無數處火辣辣地疼。他仿佛身處無底地獄，時時都要承受身體和神經的折磨。
一個白衣研究員走進來，看了看儀器：「心跳還算穩定……這傢伙命挺硬。」
旁邊另一個人記錄數據，隨手拉開一個鐵櫃，裡頭是一堆瓶瓶罐罐的藥劑：「再來一劑強化液，看看他的神經承受極限。」
刀疤咬牙，眼神泛紅，卻固執地死盯著研究員。他雖被囚，卻沒有任何屈服，反而在內心醞釀仇恨。
「沈靜……」
他在心裡默默呼喊她的名字，也呼喊著對王猛和黑塔的刻骨仇恨。
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一定要毀掉這幫畜生的實驗室，讓他們血債血償。
注射器刺入手臂的瞬間，一股刺痛讓刀疤差點咬碎自己的舌頭。
但他沒有喊，甚至沒有悶哼，只是臉上青筋暴起，額頭滲出冷汗。
研究員對身邊同伴冷聲道：「記下來，看看能逼到哪一步。」
鐵門「砰」地關上，整個實驗艙里只剩刀疤的粗重呼吸。
另一邊，在黑市某個簡陋小屋裡，趙浩已經能下地走動，但還很虛弱。
桌上放著他勉強換來的幾個饅頭和藥粉，他吃得艱難，卻沒什麼胃口。
最讓他痛苦的是，他對外面一無所知，不知道李陽、刀疤、他們怎麼樣了，更不知道老鬼為什麼要「養」他。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陰暗的房間重複吃藥、睡覺、恢復。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好像是誰在外面打架。趙浩驚得想爬起，卻發現自己腿腳還不靈便。
只能坐在地上，懷疑地聽那聲音漸漸散去。
他意識到，這裡是個邪惡而混沌的地方，比園區還可怕——至少園區里他能認得路，這裡卻連最基本的保護都沒有。
要不是老鬼的人在暗中幫他處理傷口，他估計早就死了，但老鬼又圖什麼？
深夜的詐騙區大廳里燈火通明，黑夜中的雨卻砸得驚心動魄，雷聲轟然如同巨獸在咆哮。
李陽坐在狹窄的工位里，摘下耳麥，心頭依舊壓著沉甸甸的焦躁。
屏幕上顯示的詐騙對話窗口已然「結束通話」，對方被他騙得一愣一愣，但最終並未轉帳，算是白忙一場。
「媽的……」他在心裡暗罵了句。
可即使不爽，他也只能強迫自己端著一副冷漠面孔，因為周圍到處都是窺探的眼神。
忽然，一道閃電划過窗外，白熾的雷光霎時照亮了辦公室，伴隨著「轟隆——」的巨大雷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李陽抬頭一看，就見那扇落地玻璃窗上印出一個猙獰的倒影。
蛇哥。
對方依舊站在大廳里，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死死盯著所有夜班的組長，當然也包括李陽。
雷光驟閃，映得蛇哥那張陰森的臉格外可怖，嘴角還帶著嘲弄的笑意。
一股寒意從李陽脊背爬上來，令他忍不住繃緊神經。
在這暴雨之夜，蛇哥的監視只會更嚴，他簡直像王猛豢養的一條利齒猛犬。
李陽深吸口氣，把耳麥隨手扔到桌上，拼命壓住內心的煩躁。
「老鬼……你讓我裝，我就他媽繼續裝，但你可別再玩消失。」
他盯著桌上那堆隨處丟棄的詐騙腳本，腦海里翻湧著刀疤、趙浩、沈靜的身影。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場雷雨里繼續「騙錢求生」，裝作順從。
「我若敢露怯，王猛肯定立即宰了我。」
他心裡暗想，連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夜班的鍵盤聲此起彼伏，像針扎一樣令人心煩意亂。外頭的狂風暴雨拍打著玻璃，發出「嘩——嘩——」的巨大聲響，與大廳里的敲擊聲交織成一曲躁動的樂章。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不斷回放：只要還有機會，我一定要撕碎這個罪惡地獄。
他沒辦法告訴任何人，心裡的怒火和恐懼只能不斷積壓。
一旦蛇哥或王猛發現半分破綻，等他的，就是地獄般的行刑室。
雷聲再次炸響，一道電光透進來，把李陽的臉映得陰沉肅殺。
他在心底默念：「老鬼，你最好別讓我白裝——別讓我白白浪費這條狗命。」
然後他轉身，重新戴上耳麥，對著「下一個客戶」發出機械般的詐騙話術。
夜仍漫長，雷聲滾滾，暴雨如注，仿佛替這座罪惡之城嗚鳴。
李陽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雨點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心裡煩悶得像鍋里翻滾的水。
自那夜和老鬼見面後，已經過去三天，王猛雖然沒公開找他麻煩，卻在暗地裡越來越嚴防死守——每天讓蛇哥帶人巡邏，宿舍和辦公室新裝了好幾處攝像頭，幾乎是盯死了每個「豬仔」。
「這人防得也太緊……」李陽心裡嘀咕。
但他也清楚：王猛這般提高警戒，說明他自己也慌，怕再出現新的暴動。
他嘆了口氣，掃視辦公室：
幾個組員坐在電腦前，機械地敲著鍵盤，耳麥里響著形形色色的受害者聲音。有人偶爾停下手，瞄李陽一眼，又立刻垂頭，仿佛生怕跟他對上視線會惹來麻煩。
他是他們名義上的「組長」，可實際上，他自己都隨時可能被王猛拎出去宰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蛇哥。
李陽暗罵一聲，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轉過身：「有什麼事？」
蛇哥點了根煙，拿食指撓了撓鬢角，一副陰陽怪氣的口吻：「王猛讓你記住，明早績效會別搞砸。他可不想聽廢話。你小子再沒點成績，小心腦袋不保。」
李陽「嗯」了一聲，沒有搭話。
蛇哥瞥他一眼，口氣更嘲弄：「別給我亂搞，懂嗎？王猛對你，可不完全放心。」
丟下這句，蛇哥扭頭走了。那背影透著一股刻意的冷漠，像是在宣告——我隨時能盯死你。
「操……」李陽盯著蛇哥走遠，低聲咒罵。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夾，裝作在翻，實際上腦子裡亂作一團。
他忘不了刀疤，那個可能正被黑塔折磨的傢伙；趙浩在黑市流離，不知死活；而他，還得天天在這兒騙錢，苟且地過日子。
王猛要業績，也要他的命隨時聽令。李陽越想越憋屈。
偌大的辦公室里，耳麥中不時傳來哭訴或者乞求的聲音，伴著組員們疲憊的「是，好的」等術語，合奏成一曲虛偽的喧囂。
李陽深吸口氣，把文件夾丟到一旁，心想：等老鬼再聯繫，我還得繼續裝下去嗎？
可他清楚，除了裝順從，他毫無退路。
王猛一聲令下，他就得死。
雷聲在窗外轟然炸響，照亮玻璃上李陽陰沉的面容。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在雨幕里的倒影，像是一條絕望的魚，被困在王猛的網裡，怎麼蹦也蹦不出。
他能做的，只有繼續騙下去，繼續等待下去。
黑市，夜晚的雨下得更大。
一片破棚屋裡，泥水橫流，沈靜蜷縮在角落，用破塑料布裹著自己，身體仍在發抖，既是冷，也是因為恐懼。
她頂著大雨，在一個小攤販那換了幾片藥，付出一塊破金屬和一些雜物後，才勉強拿到能夠治傷的藥粉。
她抬眼看向巷子那頭，昏黃的燈光下，幾名流里流氣的地痞正在調笑著兩個被抓來的女孩，嘴裡滿是下流話。
黑市就是這樣——沒人會管你死活，哪怕你就在路邊被打死，路人也只會看看能不能撈點好處。
沈靜握緊手中的藥包，深吸口氣，從另一條暗巷快速繞走，避免與那些混混碰面。
她必須先活下來，然後才能繼續打探刀疤的消息。
那名拾荒者告訴她，最近黑塔的走狗只收「強壯」或「特殊血型」的人，刀疤的體質符合條件，所以很可能被黑塔抓去做實驗。
「刀疤，你別死……我肯定想辦法救你。」她嘴唇用力抿著，心裡暗暗發誓。
然而，救人的前提，是她能在這殺機四伏的黑市中堅持到明天。
黑塔實驗區，夜晚的雨聲傳不到這裡，這裡只有冷酷的金屬牆和消毒水味。
刀疤被鎖在一張金屬椅子上，四肢上滿是針孔和注射的痕跡。眼前的燈光刺眼到讓人頭痛，身上無數處火辣辣地疼。他仿佛身處無底地獄，時時都要承受身體和神經的折磨。
一個白衣研究員走進來，看了看儀器：「心跳還算穩定……這傢伙命挺硬。」
旁邊另一個人記錄數據，隨手拉開一個鐵櫃，裡頭是一堆瓶瓶罐罐的藥劑：「再來一劑強化液，看看他的神經承受極限。」
刀疤咬牙，眼神泛紅，卻固執地死盯著研究員。他雖被囚，卻沒有任何屈服，反而在內心醞釀仇恨。
「沈靜……」
他在心裡默默呼喊她的名字，也呼喊著對王猛和黑塔的刻骨仇恨。
只要他還活著，他就一定要毀掉這幫畜生的實驗室，讓他們血債血償。
注射器刺入手臂的瞬間，一股刺痛讓刀疤差點咬碎自己的舌頭。
但他沒有喊，甚至沒有悶哼，只是臉上青筋暴起，額頭滲出冷汗。
研究員對身邊同伴冷聲道：「記下來，看看能逼到哪一步。」
鐵門「砰」地關上，整個實驗艙里只剩刀疤的粗重呼吸。
另一邊，在黑市某個簡陋小屋裡，趙浩已經能下地走動，但還很虛弱。
桌上放著他勉強換來的幾個饅頭和藥粉，他吃得艱難，卻沒什麼胃口。
最讓他痛苦的是，他對外面一無所知，不知道李陽、刀疤、他們怎麼樣了，更不知道老鬼為什麼要「養」他。
他能做的，就是在這陰暗的房間重複吃藥、睡覺、恢復。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好像是誰在外面打架。趙浩驚得想爬起，卻發現自己腿腳還不靈便。
只能坐在地上，懷疑地聽那聲音漸漸散去。
他意識到，這裡是個邪惡而混沌的地方，比園區還可怕——至少園區里他能認得路，這裡卻連最基本的保護都沒有。
要不是老鬼的人在暗中幫他處理傷口，他估計早就死了，但老鬼又圖什麼？
深夜的詐騙區大廳里燈火通明，黑夜中的雨卻砸得驚心動魄，雷聲轟然如同巨獸在咆哮。
李陽坐在狹窄的工位里，摘下耳麥，心頭依舊壓著沉甸甸的焦躁。
屏幕上顯示的詐騙對話窗口已然「結束通話」，對方被他騙得一愣一愣，但最終並未轉帳，算是白忙一場。
「媽的……」他在心裡暗罵了句。
可即使不爽，他也只能強迫自己端著一副冷漠面孔，因為周圍到處都是窺探的眼神。
忽然，一道閃電划過窗外，白熾的雷光霎時照亮了辦公室，伴隨著「轟隆——」的巨大雷鳴，震得人耳膜發麻。
李陽抬頭一看，就見那扇落地玻璃窗上印出一個猙獰的倒影。
蛇哥。
對方依舊站在大廳里，仿佛一條陰冷的毒蛇，死死盯著所有夜班的組長，當然也包括李陽。
雷光驟閃，映得蛇哥那張陰森的臉格外可怖，嘴角還帶著嘲弄的笑意。
一股寒意從李陽脊背爬上來，令他忍不住繃緊神經。
在這暴雨之夜，蛇哥的監視只會更嚴，他簡直像王猛豢養的一條利齒猛犬。
李陽深吸口氣，把耳麥隨手扔到桌上，拼命壓住內心的煩躁。
「老鬼……你讓我裝，我就他媽繼續裝，但你可別再玩消失。」
他盯著桌上那堆隨處丟棄的詐騙腳本，腦海里翻湧著刀疤、趙浩、沈靜的身影。可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這場雷雨里繼續「騙錢求生」，裝作順從。
「我若敢露怯，王猛肯定立即宰了我。」
他心裡暗想，連嘴角都忍不住抽搐。
夜班的鍵盤聲此起彼伏，像針扎一樣令人心煩意亂。外頭的狂風暴雨拍打著玻璃，發出「嘩——嘩——」的巨大聲響，與大廳里的敲擊聲交織成一曲躁動的樂章。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里不斷回放：只要還有機會，我一定要撕碎這個罪惡地獄。
他沒辦法告訴任何人，心裡的怒火和恐懼只能不斷積壓。
一旦蛇哥或王猛發現半分破綻，等他的，就是地獄般的行刑室。
雷聲再次炸響，一道電光透進來，把李陽的臉映得陰沉肅殺。
他在心底默念：「老鬼，你最好別讓我白裝——別讓我白白浪費這條狗命。」
然後他轉身，重新戴上耳麥，對著「下一個客戶」發出機械般的詐騙話術。
夜仍漫長，雷聲滾滾，暴雨如注，仿佛替這座罪惡之城嗚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