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今生,暗波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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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之下,還能看到清晰的傷痕,在領口處露出冰山一角,在墨色的衣袍上染出不太明顯的暗紅。

  他左側的眉尾處,橫亘過了一道細小的舊疤,將那銳利的眉毛,驟然切斷了。

  聽到溫辛叫他的名字,晁燕涼目光有一瞬的頓住。

  但是很快恢復如常。

  蒼白陰鬱的臉上,不見絲毫情緒起伏。

  只是涼涼的目光緊緊落在她的臉上,陰沉沉的戾氣纏繞在身側四周,透著不寒而慄的邪氣,那是一股讓人喘息不過來的威壓。

  放在以前,溫辛恐怕直接嚇暈了過去。

  「不要緊張,我不會出聲的。」溫辛柔柔弱弱地說。

  晁燕涼勾了勾唇,不動聲色地輕抿著,令人難以捉摸。

  水霧升起,溫辛道:「在皇宮中,安昌王怎麼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那些禁軍和錦衣衛都是死的嗎?」

  晁燕涼是手握重權的大臣,若不是有意為之,怎麼可能會落到這種下場?

  晁燕涼冷漠的,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溫辛看著男人,輕聲細語之間說出大逆不道之話:「小女子知道,安昌王是鼎鼎大名的英雄,也知道,爺有肅清朝堂,削弱佞臣之心。」

  晁燕涼權力太大,功高震主。

  皇帝猜疑,朝臣忌憚。

  「俗話說,功高蓋主的臣子都逃不脫狡兔死,走狗烹的鐵律。」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皇帝假裝糊塗,默許奸臣當道,然後借奸臣之手除掉晁燕涼,讓奸臣扛下了所有的民憤。

  晁燕涼眯眸,眼中划過危險的光彩,周身散發的壓迫感極重,他話語凌厲:「禍從口出。」

  溫辛抬眸,眼底似乎有暗光閃過,言語真切,「小女子爛命一條,只是不願王爺一再被欺騙,難道王爺不想知道淑妃是怎麼薨逝……」

  話音未落,溫辛只覺脖頸上一陣冰冷,是晁燕涼掐住了她的脖頸。

  淑妃是晁燕涼不可說的逆鱗,也是他心頭的一根刺。

  淑妃在懷晁燕涼的時候,意外早產,去了半條命,後面身體越來越差,沒過多少年就撒手人世,後來晁燕涼放到了皇后身邊撫養。

  難道真的只是意外?

  當然不可能。

  溫辛蒼白的臉頰漸漸浮現出不正常的緋紅,像是瀕死前熱烈綻放的海棠花。

  她張開了嘴用力呼吸,卻始終沒有掙扎。

  相反的,她的臉上有種「視死如歸」的平靜。

  溫辛以身入局,是魚,也是誘餌。

  肺部的空氣變得稀薄,有種快窒息的無力感席捲而來……

  在快要昏厥的前一秒,晁燕涼鬆手了。

  溫辛眼角微紅,靠著急促喘息。

  滿頭柔順的烏髮自她耳後垂下,恰似一簾傾瀉而下的潑墨,愈發襯得她瑩白的面容吹彈可破,看上去又嬌又弱,露在外面的赤裸肩膀單薄地顫抖,玫瑰花瓣遮住了下面旖旎的風景。

  晁燕涼手上還殘留著溫軟細膩的觸感,像軟玉,像白豆腐,讓他手指厚厚的繭子都發癢,發燙,小拇指忍不住蜷縮。

  空氣中沸騰著說不上來卻讓人上癮的馨香,晁燕涼仿佛這才發現他們現在的情況有多麼的不妥。

  他不知怎的,喉間竟有些乾澀。

  晁燕涼背過身,冷聲道:「證據。」

  溫辛一愣,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口中所說的證據是指淑妃的死因。

  溫辛知道晁燕涼是鬆了口,彎了彎唇,笑容明媚:「閩南路西角有了小藥鋪,眼盲腿瘸,他有王爺想要得到的答案。」

  —

  溫辛沐完浴喚墨水進來,宮女把屏風內收拾乾淨就退下來了。

  墨衣一邊給溫辛擦頭髮,一邊默默抹眼淚。

  溫辛聽到了動靜,轉頭看到了墨衣紅通通,淚汪汪的眼睛,「小姐,你明明可以……」

  墨衣從小就跟在她的身邊,怎麼能不知道溫辛根本不想參與這些,也許對別人來說是福,可對於溫辛來說卻是禍。

  兩姐妹共侍一夫,可真是大笑話。


  這皇宮,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她家小姐一直都低調藏拙,卻不曾想還是逃不過命運的戲弄。

  溫辛看著丫頭都快哭腫了的眼睛,心一軟,「墨衣,你信不信終有一日再也無人敢欺辱我們?」

  墨衣毫不猶豫地點頭:「奴婢信。」

  「那就別哭了,再哭我就生氣了。」

  「奴婢,奴婢沒哭……」

  溫辛笑著低眸:「我先休息一會,子時再把我叫醒。」

  墨衣出去後,溫辛舒舒服服地躺在床榻上假寐。

  子時一到,墨衣立馬進來把溫辛叫醒就悄然無息地退了下去。

  很快廊下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裹著夜間的冷風,一股濃烈的酒味彌散開來,一道頎長的身影徑直繞過紫檀雲紋屏風。

  屋內紫銅麒麟香爐,靜靜地吐著雲紋般的香菸。

  窗下的紫檀雕螭紋羅床榻上鋪著猩紅織錦毛氈,身著單薄白衣的女子姿勢放鬆地坐著,手擱在中間的小几上,半斜著身。

  香菸繚繞,恍惚墜入了仙境。

  晁百京的腳步略微一頓。

  聽到動靜後,她的臉轉了過來。

  溫辛墨發如瀑布般披在肩膀上,單薄的白衣遮掩不住那纖細盈盈一握的腰肢,暖光色的燭火鍍亮了她精緻的側顏,肌膚勝雪,滿頭青絲瀉下如上等的綢緞般貼服著玲瓏的身段,更顯得嬌媚動人。

  「臣妾參見皇上……」

  溫辛見到他,驚慌失措般站了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於著急,竟不小心崴到了腳,向前面摔了過去。

  晁百京下意識地伸手攬住她的腰身將她接住,只讓他感覺她腰身纖細,柔軟無骨一般。

  一股沁人心脾的少女體香侵入他的鼻息。

  他低頭瞧見的是一張五官精緻的絕色面容,我見猶憐,驚慌失措。

  在晁百京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便先一步掙脫了他的懷抱後退幾步,仿佛他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原本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這皇宮中有多少人擠破腦袋,用盡全身解數想要爬上龍床,可這個人好像恨不得躲起來,也不知道是真想躲,還是裝模作樣。

  他撫平心緒,按耐住心裡莫名的不悅,冷聲道:「入宮前難道沒有人教你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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