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遇,少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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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涎香蔓延,牆壁上鑲嵌著金絲雕花,細膩精緻。

  雲龍繁複的雕刻紋樣的龍椅,髹塗金漆,極度富麗華貴,坐著這天下最尊貴的君主。

  那人身著金絲繡龍的龍袍,頭戴鑲嵌著璀璨寶石的冠冕,

  落日餘暉透過高高的窗欞,照在龍袍上,金光閃閃,彰顯出至高無上的威嚴。

  他微靠著,眉眼憊懶,應該是看太多秀女已然沒有了興趣。

  半垂著睫毛,眉宇間透露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令人不敢直視。

  幾乎所有的秀女都不敢直視龍顏,而皇帝似乎也沒什麼興趣,看著所有看了一眼,就揮了揮手讓她們退下。

  這讓費盡心思打扮緊張的秀女一個個心思都落空。

  當太監介紹到溫辛的時候,皇帝才有了些反應。

  「抬起頭來。」

  他腔調懶洋洋地,聲線微啞,話裡帶著淺淺的倦意。

  低眉順眼的溫辛,慢慢地抬起頭來。

  女人身穿白色紗裙,腰間用水藍絲軟煙羅系成一個淡雅的蝴蝶結。

  眉眼精緻溫雅,偏偏眼尾上揚泛紅,是勾魂蝕骨的顏色。

  露出來的肌膚雪白細膩的如同羊脂玉般的肌膚有著無比的衝擊性,比晁百京把玩的任何上等的白玉都還要細膩。

  晁百京看著下面白衣的女子,妖魅俊美的臉上染了寒霜,眉峰緊鎖,眼底森森冷意溢出,讓人心頭不由寒涼。

  溫辛和溫嫣最像的地方便是眼睛,可兩個人的風格卻是大徑相庭,溫嫣性格張揚熱烈,身上顏色大多都是艷麗的。

  可現在溫辛一身白衣,簡單清淡,越發顯得眼睛魅惑清雅,婉約而優雅,靜若處子般,猶如流落人間的仙女。

  完全不一樣。

  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女人似乎很緊張,睫毛顫動的厲害,像蝴蝶的翅膀,讓人的心尖也跟著顫了一下。

  「溫辛,鐵衣遠戌辛勤久,玉箸應啼別離後。」晁百京的一字一頓,仿佛每個字都從他的唇舌中纏綿悱惻,他輕笑一聲:「好名字,把她的名字留下。」

  她低低垂首,嬌顏泛紅。

  龍延香綿綿不絕地在鼻尖蕩漾,無人可以窺探出她眼底真正的情緒。

  等到離開,溫辛都許久平復不了情緒。

  再次看到那張臉,心臟還是會控制不住狠狠收縮了一瞬,她仿佛又回到了冷宮那個冰冷絕望的夜晚,洶湧的恨意讓她差點偽裝不住。

  晁百京是個溫柔又殘忍的人,好時全心全意,把人捧在心尖上,壞時冷眼冷心,可以眼睛都不眨殺之已快。

  而她,則被這個男人高高捧起,再重重摔下。

  漆黑冰冷的地牢,眼中鮮艷的紅。

  冷意浸透肌膚滲入血液,化作了濃濃的恨意。

  她死不瞑目……

  「小姐。」

  墨水一聲呼喚,讓溫辛從回憶中抽出神。

  過得一日,偏殿裡的內監來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二品尚書溫凌海十六歲女溫辛,封為正七品貴人,賜號』馨』,於九月二十七日進宮,欽此。」

  溫辛接旨,隨後而來的是教宮裡規矩的嬤嬤。

  老嬤嬤眼眸狹長上揚,看上去就不好惹。

  給溫辛的第一句話就是,「來了皇宮,就要學會皇宮的規矩。」

  .

  蒸汽氤氳中,少女的身影在柔和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仿佛一朵緩緩綻放的花朵。

  水珠沿著她的肌膚滑落,留下一道道細膩的痕跡,頭髮濕漉漉的,秀髮打濕了身上的雪紡薄衫,出水芙蓉一樣美麗。

  她的身影在朦朧的水霧中若隱若現,如同一幅美麗的水墨畫,透露出一種別樣的韻味。

  她用雙手捧起一捧水,輕輕灑在自己的身上,水珠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粉帳翻飛,燭火搖曳。

  冰冷的,充滿血腥味的氣息襲來。

  溫辛睫毛一眨,脆弱細長的脖頸處抵住了一把尖銳沾著血漬的刀刃。


  她垂眸,看到了那隻手,

  指骨分明,手背上經脈凸起,卻像隨時能扭斷人的脖頸一般,盡顯殺伐之氣。

  滿目水霧的中,她對上了一雙濃黑的、陰鷙冰冷的眼睛。

  恍惚中,溫辛像是看見一隻垂死的野獸,似要隨時撲來,咬斷她的咽喉。

  熟悉又陌生。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混合著紅燭甜香的血腥氣息,是腐朽陰冷的味道。

  「別出聲。」

  原本應該驚慌失措,嚇得花容失色的少女此刻卻靜靜地看著他,表現出來不應該擁有的平靜。

  在那雙冰冷暴戾的眼睛下,溫辛甚至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她似嘆息:「晁燕涼。」

  如果說溫辛上一世是可笑。

  那麼晁燕涼便是可悲。

  晁燕涼年幼伶仃,身世坎坷,備受欺凌。

  年少後,溫辛才聽過四皇子,一戰成名的少年英雄,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年少成名。

  封號——安昌王。

  但剛過必折。

  在一場和蠻族人必勝的戰場中,晁燕涼輸了,跟隨他多年的將士們折損了大半,輸的徹徹底底,很快就有人調查出晁燕涼和蠻族人暗地裡勾結。

  副將倒戈,悲聲說出來晁燕涼叛國的證據。

  年少英雄一下子就從神壇上被拽了下來,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國賊。

  那夜,安昌王府血流成河。

  晁燕涼被綁在囚車上遊街,從前崇拜敬重他的子民滿嘴謾罵,扔著臭雞蛋和爛菜葉。

  最後被壓在刑場上斬首,屍身在城牆上掛了三天三夜。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陷害。

  晁燕涼死的那晚,晁百京大喜,多喝了幾杯,溫辛伴在旁邊伺候,才偶然得知這驚天的事件。

  上一世溫辛和晁燕涼的第一面並不怎麼愉快。

  晁燕涼被人暗算,躲到了她的偏殿中,拿著刀抵著她,終究是沒見過血,溫辛當時直接被嚇暈了。

  等醒來,水已經涼了。

  而晁燕涼早已不見,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噩夢。

  晁燕涼現在明顯就是色厲內荏,他嘴唇這會兒泛著不正常的白,唇角還留著青紫的傷,掛著些乾涸的血跡。

  哪怕如此也半點遮不住他過分俊美的容貌,五官深邃,一派張揚凌厲,即便帶著傷,也不顯狼狽,反而多出了幾分頹廢的脆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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