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長安一夜,原來是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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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1章 長安一夜,原來是大皇子?

  長安城,夜。

  宵禁的牌子掛在每個坊門口,巡夜的兵丁舉著火把走過,腳步聲在青石板上踏出空洞的迴響。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狗叫兩聲,可有一處地方,燈火通明。

  貢院。

  院子裡的火把燒得啪作響,照得滿院通亮。

  鎮兵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赤色的甲冑在火光下泛著血紅的光澤。

  偏堂里,燈火通明。

  一個身穿黑紅色官服的中年人坐在公案後面,手裡捧著一盞茶,卻不喝,只是盯著那茶水出神。

  黑紅色。

  那是錦衣衛的官服,不是尋常官員的青、綠、緋,而是這種沉甸甸的顏色,像凝固的血,像燒焦的木。

  而官服前的圖案,更是代表著此人身份的不一般。

  錦衣衛長安司千戶,劉良。

  他坐在那裡,不說話,便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

  錦衣衛之中,地位最尊者,乃是萬戶張石頭。

  其下分設內三、外六,共九位千戶。

  內三千戶,常年駐守錦衣衛總部,為張石頭左膀右臂。

  外六千戶,則分鎮天下要地,執掌地方偵緝監察之權,形同天子耳目。

  六司分別為:河中司、碎葉司、長安司、燕京司、開封司、臨安司。

  一司坐鎮一方,轄地千里,權勢極重,堪稱錦衣衛封疆大吏。

  其中長安司統管關隴、巴蜀、河套、山西一帶,千戶劉良手握重權,不受地方節制,直稟皇權。

  按常理,科舉舞弊、官員貪墨之案,本屬按察司分內之責。

  按察使掌一省刑獄監察,糾劾百官,正是其職。

  可此案牽連之深,早已超乎尋常。

  從貢院監試、謄錄官,到府衙師爺、書吏,再到縣衙主薄、典史,涉案之人盤根錯節,如一張巨網,越往下查,網結越密。

  誰敢保證,按察司內部,就沒有被這張網拖下水的人?

  於是金刀與巡撫周漢略一商議,只定下四字:「錦衣衛辦。」

  於是此案,徑直交由錦衣衛長安司接手。

  若是由其他人督辦此案,錦衣衛只會命一百戶負責,可督辦此案的人畢竟是金刀,身份顯赫,便由千戶劉良親自坐鎮處置。

  就在錦衣衛對這些舞弊考生們審問後不久,一個錦衣衛百戶走進來,撫胸躬身道:「大人,名單出來了。」

  千戶劉良抬起頭。

  他生得一張方臉,眉骨很高,眼睛不大,卻亮得懾人。

  鼻樑上有一道舊疤,像是被刀划過的,在燈火下泛著淡淡的白痕。

  「念。」

  百戶站起身,展開手裡的紙。

  「舞弊考生共計十二人,現已全部招供,據他們供述,經手的官員有貢院監試一人,謄錄官二人,彌封官一人,對讀官二人,搜檢官三人,受卷官二人~」

  「同考官三人,房考官二人。」

  「府衙書吏四人,縣衙書吏六人。」

  「兵馬司主事一人,刑曹掌司一人。」

  「還有~」

  他頓了頓。

  「長安縣主簿一人,吏曹書吏三人,府衙師爺一人。」

  劉良聽著,手裡的茶碗始終沒有動。

  等百戶念完,他才開口:「三十七人。」

  百戶點了點頭。

  三十七人。

  這只是第一批。

  這些舞弊考生能接觸到的,就是這些人。

  可在這些人背後,還有沒有更多的?

  那些同考官、房考官,他們又是聽了誰的招呼?那些書吏、師爺,他們又是替誰跑腿?

  一張網。

  一張從考場一直扯到府衙、縣衙,甚至可能更高的網。

  劉良放下茶碗,站起身來。


  黑紅色的官服在燈火下微微晃動,像一團暗火。

  「走,正堂。」

  「請示殿下。」

  正堂里,金刀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著那些考生的卷子。

  周漢坐在一旁,臉色凝重。

  羅猛抱著胳膊,閉目養神。

  劉良走進來,撫胸躬身道:「殿下,第一批名單出來了。」

  金刀抬起頭。

  「多少人?」

  「三十七人。」

  金刀接過名單,看了一遍,遞給周漢。

  周漢接過來,越看臉色越白。

  「長安縣主簿張德明~」

  他念出聲來:「吏曹書吏李春華,府衙師爺王孝仁————」

  他抬起頭,看向金刀。

  金刀也正看著他。

  「周大人。」

  金刀開口了:「你怎麼看?」

  周漢沉默了一會兒。

  「臣————」

  他的聲音有些澀:「臣無話可說,臣是關隴巡撫,又是此次科舉的主考官,出了這樣的事,臣難辭其咎。」

  金刀擺擺手道:「你的罪過,回頭再說。」

  「現在說的是這些人~」

  周漢看著那名單,沒有絲毫猶豫,狠狠的說道:「大明開國第一次科舉,他們便如此猖狂,必須嚴懲。」

  金刀點點頭,看向劉良,只說了一個字:「抓。」

  劉良撫胸躬身:「臣遵命。」

  一旁羅猛雙目陡然睜開,聲如沉雷,厲聲下令:「傳我將令,封鎖長安城,九門落鎖」」

  。

  「無本將手令,一隻鳥也休想飛出城去。」

  「得令。」親兵領命而去。

  羅猛轉眸看向劉良,隨手擲出一道鎏金令牌:「持我手令,六百精銳鎮兵,歸你調遣「」

  。

  大明朝兵權,盡掌駐防將軍之手。

  整個第二鎮防區之內,若無羅猛將令,莫說鎮兵精銳,便是地方守備團,也休想調動一兵一卒。

  也唯有金刀在此,方能如此傾力配合,換作旁人督辦此案,斷無這般便利。

  劉良雙手恭敬,穩穩接過那道沉甸甸的金令,沉聲說道:「謝大將軍。」

  平安坊一座三進的小院,在長安城中也算是體面的,這裡是長安縣主薄張德明的家。

  今夜夫人做了一桌子菜只為慶祝兒子的高中,紅燒肘子、清蒸鱸魚、蒜泥白肉,還有一壺陳年的竹葉青。

  他剛夾起一塊肘子,還沒送進嘴裡,大門就被人拍響了。

  「崩崩崩~」

  「開門!開門!」

  他皺了皺眉,讓下人去開門。

  門剛開了條縫,就被一把推開。

  一群身穿赤紅色甲冑的士兵便涌了進來,把院子站得滿滿當當。

  張德明臉色劇變,手裡的筷子更是直接掉在地上,驚駭的站起身來向後退去,慌張喊道:「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

  這些士兵全部身穿赤紅色的甲冑,身份顯而易見,。

  在整個大明,恐怕還沒有人敢冒充鎮兵,這是誅九族的大罪。

  所以,張德明在惶恐之中,只是想知道,這些鎮兵來自己家幹什麼?

  很快,一個錦衣衛走上前冷聲說道:「張德明,長安縣主簿?」

  「是————是我————」張德明聲音發顫,幾乎站不穩。

  若說眼前甲冑森嚴的鎮兵已是雷霆威壓,那這幾名身著黑紅官服的人影一出現,更讓他魂飛魄散。

  誰不認得,這乃是讓天下官吏聞風喪膽、見之如見鬼魅的錦衣衛。

  「你兒子張本忠,今科舉人頭名,對吧?」張主簿的臉白了。

  「我兒子————我兒子怎麼了?」


  那錦衣衛笑了。

  「你兒子招了。

  他說:「他說他那捲子,是你找人替他換的。」

  張主簿的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張主簿。」

  那錦衣衛說:「走吧。」

  兩個鎮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他。

  張家上下,老幼婦孺,一個沒留,全被驅趕著押了出來。

  在這案子尚未定性之前,誰也摸不透天顏喜怒,或許只是暫押候審,或許明日便要抄家籍沒,更或許,一旨令下,全家流放三千里,此生再無歸期。

  所以,張家老幼一個都不能少,全都帶走。

  吏曹書吏李春華,是在妓院的被窩裡被抓的。

  他今夜不當值,約了幾個朋友去東市喝酒。

  喝到二更天,朋友散了,他卻沒回家,拐進了柳條巷的怡紅院。

  老鴇認識他,笑著迎上來:「李爺,今兒個怎麼有空來?」

  他擺擺手:「還是老地方,叫小桃紅來。」

  小桃紅是他相好的,十七八歲,水靈靈的,一雙眼睛會說話。

  他進了屋,脫了衣裳,剛鑽進被窩,門就被人踹開了。

  「崩」

  「6~

  火把的光湧進來,照得滿屋子通亮。

  「啊啊啊~救命~」

  小桃紅尖叫一聲,縮進被子裡。

  他嚇得從床上跳起來,光著身子站在地上。

  「你們————你們幹什麼。」

  一個錦衣衛走進來,打量了一眼他的傢伙事,露出了一聲嗤笑:「李春華,吏曹書吏?」

  他張了張嘴:「是————是我————」

  「你兒子李繼祖,今科舉人,第四十一名?」

  他的臉白了。

  「我兒子————我兒子怎麼了?」

  那錦衣衛笑了:「你兒子招了。」

  「他說他那考卷,是你花錢找人替的。」

  他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帶走。」

  兩個鎮兵上前,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他掙扎著:「讓我穿上衣裳,讓我穿上衣裳。」

  沒人理他,他就這樣光著身子,被拖出門去,妓院各個房間的客人妓女們,全都貓在窗戶邊上,偷偷看著他。

  明天的長安城,肯地會多出很多談資。

  貢院監試梁寬,是剛從按察司大牢里被提出來的。

  他白天就被抓了,關在按察司里,本以為能消停一夜。

  沒想到剛閉上眼,牢門就被人打開了。

  「陳大人,走吧。」

  他愣住了:「去哪兒?」

  「換地方。」

  他被拖出來,塞進一輛囚車。

  囚車轔轔地走著,他不知道要去哪兒,只知道外面很黑,很冷。

  不知走了多久,囚車停了。

  他被拖下來,抬頭一看。

  錦衣衛長安司。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敗,直接癱倒在地。

  若是在按察司,他還有出來的機會,可是來到了錦衣衛,神仙也難救啊。

  謄錄官孫大人,是從自己家裡被抓的。

  他已經睡下了,門被敲開的時候,還以為是做夢。

  等他被拖出被窩,看見滿院子的火把和鎮兵,才知道不是夢。

  「孫德旺,謄錄官?」

  「是————是我————」

  「你收了錢大毛一百銀元,幫他兒子換卷子?」

  他的臉白了:「我————我沒有————」

  那錦衣衛笑了:「錢大毛招了,你還想抵賴?」

  他不說話了。

  「帶走。」


  彌封官李大人,是在書房裡被抓的。

  他正坐在書桌前,對著一盞孤燈發呆。

  白天的事他已經聽說了,心裡七上八下的,一夜沒睡踏實。

  門被推開的時候,他反而鬆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裳,自己走出門去。

  「李大人。」

  那錦衣衛說:「走吧。」

  他點點頭,跟著走了。

  沒有掙扎,沒有喊叫。

  他知道,跑不掉的。

  一夜之間。

  三十七名官員被帶走。

  長安縣主簿、吏曹書吏、府衙師爺、貢院監試、謄錄官、彌封官、對讀官、搜檢官、

  受卷官、同考官、房考官、兵馬司主事、刑曹掌司、府衙書吏、縣衙書吏————

  一個不落。

  消息像長了翅膀,第二天一早就傳遍了長安城。

  有人說,是錦衣衛直接辦的案,根本沒有經過省府衙門、

  有人說,是大皇子親自坐鎮,直接調動了軍隊配合。

  有人說,還要繼續查,查到誰算誰,一個都跑不了。

  街頭巷尾,茶樓酒肆,人人都在議論這事。

  長安城,東市,茶館。

  「哎,你們聽說了嗎?」

  隔壁桌的客人忽然開口:「昨晚錦衣衛又抓人了。」

  余玠的腳步頓了頓。

  他沒回頭,可耳朵豎了起來。

  「為啥啊?」

  「聽說是因為這次科舉,那個考第一的,是花錢買的。」

  「豈止第一,我聽說有十二個呢!」

  「嘖嘖,這些當官的,膽子也太大了。」

  「膽子大有什麼用?這不就翻車了?聽說昨晚錦衣衛抓了好幾十個當官的。」

  「這麼多人?」

  「可不是嘛!我有個親戚在縣衙當差,說長安縣主簿都被抓了。」

  「主簿?那可是縣太爺的左膀右臂啊!」

  「左膀右臂?這回怕是保不住嘍。」

  「活該,誰讓他兒子作弊來著?」

  「抓得好,抓得好,咱們老百姓考不上,他們倒好,花錢就能買。」

  「噓——」有人豎起手指:「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那說話的客人滿不在乎地一擺手:「怕什麼?抓的是他們,又不是咱們。」

  周圍幾個人紛紛點頭,臉上帶著那種既興奮又解氣的表情。

  「就是就是,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這幫當官的,平日裡作威作福,這回可算栽了。」

  「該,讓他們貪。」

  「聽說那些被抓的,有的還在妓院被窩裡拖出來的,光著身子滿街跑,哈哈哈哈~」

  滿堂鬨笑。

  余站在一旁,手裡的茶壺微微發抖,他的心在狂跳。

  科舉舞弊。

  錦衣衛抓人。

  幾十名當官的栽了。

  不是他無能,是別人把他的卷子換了。

  這些天來壓在心口的那塊大石頭,仿佛被徹底搬開,整個人都顫抖了起來。

  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傳來,茶樓里更加熱鬧了起來。

  余玠端著茶壺走來走去,耳朵卻一直豎著,聽那些客人說話。

  「聽說這次是大皇子親自坐鎮。」

  「大皇子?陛下的長子?」

  「可不是嘛!我聽人說,大皇子當場就把那個頭名給揪出來了,一問三不知,狗屁不通。」

  「哈哈哈哈哈,活該!」

  「還有更絕的,那個考第三的,你們猜怎麼著?冒名頂替頂到大皇子頭上去了。

  「什麼?」


  「大皇子自己化名考的試,結果被人冒名頂替了,那人被抓的時候還喊我就是李子龍」,哈哈哈哈」

  滿堂鬨笑。

  余玠站在一旁,也跟著笑。

  可笑著笑著,他忽然愣住了。

  大皇子————

  他忽然打了個激靈。

  錦袍,騎馬,隨從,氣度不凡————

  大皇子!

  他手裡的茶壺一抖,差點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學政柳文昊,坐在自己貢院的院子裡,一夜沒睡。

  他沒被抓,可他知道,快了。

  ——

  他表弟是貢院同考官,遞條子的事他早就知道。

  他沒管,也沒上報。

  知情不報,包庇親屬。

  就這一條,夠他喝一壺的。

  天亮了,太陽升起來,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可他渾身發冷。

  這一夜,巡撫周漢同樣沒有離開貢院,望著窗外的陽光,一言不發。

  三十七個人。

  一夜之間,三十七個人沒了。

  這還只是第一批。

  他知道,後面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

  這張網,不知道要扯到什麼時候。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雖然沒有參與此事,但是一個監察失責是跑不掉的,必然會為他的仕途蒙上一層陰影。

  而此時,九十一個考生排著隊,等著領告身。

  他們臉上帶著笑,互相拱手道喜,仿佛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十二個人,已經沒人提了。

  就好像他們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金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腳步聲。

  劉良大步走進來,躬身撫胸道:「殿下,審完了。」

  金刀轉過身。

  「說吧。」

  劉良直起身來說道:「涉案官員三十七人,全部歸案,其中一—

  「」

  「貢院監試一人,收受賄賂五百銀元,幫助考生換卷。」

  「謄錄官二人,收受賄賂合計兩千銀元,幫助考生改卷。」

  「彌封官一人,收受賄賂總計一千五百銀元,故意損毀原卷,替換假卷。」

  「搜檢官三人,收受賄賂合計三百銀元,對替考者視而不見。」

  「同考官三人,收受賄賂合計兩千銀元,幫助考生遞條子、打高分。」

  「還有一」

  他頓了頓。

  「學政柳文昊,知情不報,包庇親屬。」

  屋裡靜了一瞬,周漢的臉白得像紙。

  金刀接過那張紙,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頭,看向周漢。

  「周大人。」

  周漢的喉結動了動:「臣在。」

  「你這個主考官,當得好啊。」金刀淡淡說道。

  「臣————罪該萬死。」周漢苦澀道。

  「周大人。」金刀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這巡撫,當得不容易。」

  「可不容易,不是失察的理由。」

  「你的事,我會上報父皇,怎麼處置,父皇說了算。」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兩天後,將軍府。

  蕭摩赫從外面走進來,滿臉興奮:「殿下,又抓了三個,那三個傢伙想跑,被錦衣衛堵在城門口,全摁住了。」

  金刀抬起頭,看著他:「哈怒,你興奮什麼?」

  蕭摩赫嘿嘿一笑:「殿下,這事兒多痛快啊!抓人,審人,比溫書有意思多了。

  金刀搖搖頭,沒再理他,繼續看供狀。

  李兆惠輕聲道:「殿下,一共抓了多少?」

  「目前五十七個。」

  金刀合上供狀,冷笑一聲:「這才幾天,就揪出這麼多,要是再查下去,還不知道有多少。」

  李兆惠沉默片刻,道:「殿下打算如何處置?」

  金刀站起身,走到窗邊。

  「此事關聯甚大,自當交由父皇處置。」他背對著兩人,聲音平靜。

  「不過,我會建議父皇,將這些涉案官員全部處斬。」

  「這些人膽大妄為,的確該死。」蕭摩赫點頭道。

  金刀轉過身,看著他:「哈怒,你知道父皇為什麼要讓我來巡視科舉?」

  蕭摩赫撓撓頭:「讓您歷練?」

  「歷練是一方面。」金刀走到桌邊,手指敲了敲那沓供狀。

  「更重要的是,讓下面的人看看,大明不是以前那些朝廷。」

  「以前的朝廷,科舉舞弊查出來,頂多殺幾個替死鬼,可在大明,誰敢伸手,定斬不饒。」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這些人,以為換張卷子、冒個名頂個替,不過是變通」一下,他們不知道,這是在挖大明的根基。」

  李兆惠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

  「父皇說過。」金刀緩緩道。

  「科舉是什麼?是讓寒門子弟、平民百姓,有一條往上爬的路。」

  「如果這條路被堵死了,如果所有位置都被這些縣城婆羅門」的子孫占了,那這天下,遲早還是他們的天下。」

  他冷笑一聲:「所以,這次必須殺一批,殺到他們怕,殺到他們再也不敢動這個心思。」

  蕭摩赫聽得熱血沸騰:「殿下說得對,殺。」

  李兆惠卻輕聲道:「殿下,那個余玠————」

  金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差點把他忘了。」

  他看向李兆惠,「明天一早,派人去茶館請余玠過來。」

  李兆惠會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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