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是狗啊,他是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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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蘭原本對寧緋還有些不屑的臉上頓時出現了驚慌!

  她直接推開椅子,從位置上站起來,用如臨大敵的眼神審視著寧緋,她一點都不相信這個女人真的失憶了,如果失憶了,怎麼還會想到這些?

  姜蘭的聲音裡帶著些陰狠,「寧緋,你的失憶果然是裝出來賣慘的吧?」

  寧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阿姨覺得我是裝的,那就是裝的。」

  真是無懈可擊的回答,如若寧緋的判斷是錯的,那麼姜蘭現在想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姜蘭深呼吸一口氣,「我絕對不會讓你這種女人進我們紀家的門。」

  寧緋回以微笑,「凝望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阿姨。」

  她坐在椅子上,緩緩地喝了一口咖啡,對前來讓自己簽字的女人低聲說道,「阿姨,也許你不是那個凝視深淵的人,而我才是。」

  這話的意思是,姜蘭才是那個深淵。

  也難怪聽裴真真說紀徊是個性格扭曲的男人,生活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裡,不扭曲倒有鬼了。

  可是姜蘭,你作為紀徊的母親,是如何……成為深淵的呢?

  很早以前,她也曾經凝望著另一個人。

  ******

  姜蘭走後,裴真真和妮妮從另一邊走過來,看著寧緋坐在椅子邊上若有所思的樣子,妮妮率先問道,「那女人有沒有刁難你?」

  寧緋笑了笑,將姜蘭遞過來的文件給她們看,裴真真抽過來將上面的內容讀了一遍,氣憤地摔在桌上,「豈有此理!」

  「她還瞧不上你和紀慨了!」裴真真作為豪門出身的大小姐,對於姜蘭這種手段嗤之以鼻,「只會背地裡這樣欺負你算什麼本事啊!她這麼做,紀徊知情嗎?」

  寧緋樂了,搖搖頭,「應該是不知情的。」

  她還沒完全想起來自己跟這個紀徊到底發生過什麼,不過光是聽見這個名字,心頭就會有血倒流過一般,他對自己的影響一定是巨大的,且不可逆的。

  「紀徊也是可憐,攤上這種爹媽。」

  裴真真突然一句可憐,讓寧緋有些意外。

  「我以為你會說可恨。」

  「是啊,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裴真真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某種憐憫,她的家庭環境太好,被裴家保護著,可是紀徊不一樣,紀徊的家庭破碎不堪,外人看來是頂頂好的大富大貴之家,可是裡面早就天人五衰,爛得流膿。

  「寧緋,我以前就知道紀徊常挨揍,從小到大都被打。」

  裴真真接過姜蘭的位置,和妮妮一起在咖啡廳里陪著寧緋坐下,隨後對寧緋說,「紀徊那個爹我懷疑真的是反社會人格,除了有錢一無是處的那種,紀徊一直挨打啊,我哥跟褚天佑以前老去看他。」

  這段過去,寧緋還真不了解。

  「不過紀徊也是活該,他就喜歡跟他爹對著幹,每次被打又不吭聲,哈哈哈哈。」裴真真說起來還覺得有意思。

  「好幾次都是我哥把他帶回來處理傷口的,你說這種家庭出來的人能正常嗎?他被打的時候估計他媽媽就在邊上看著,也就是你和他談戀愛了,當媽的想要行使一下權力了。我知道這份文件未必是紀徊的意思,倒也不是替他開脫,紀徊這人再渣男,也不會讓你簽這種字。」

  「為什麼姜蘭會不愛紀徊啊。」

  寧緋有些意外,「我以為當媽媽的都會愛自己的孩子的,何況還是姜蘭這種滿腦子都是封建思想的母親,兒子應該對她來說更重要一點吧?但是,在她眼裡似乎一點對紀徊的感情都沒有。」

  哪怕現在滿嘴為了紀徊好,也都是算計著利益。

  「真可憐。」

  寧緋同樣露出了同情的表情,她壓低聲音來了一句,「我懂你為什麼說紀徊可憐了,確實可憐。」

  「現在更可憐了。」

  裴真真有些落井下石地說,「你還把他記成紀慨了,哈哈哈哈,紀徊唯一的念想都沒了。」

  妮妮在一邊聽到這句話噗嗤一下樂了,這話可不敢當著紀徊的面直說啊,誰讓他當年不羈放縱愛自由,現在好了,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寧緋被他選擇放棄了,他哭都沒地哭去。

  寧緋拖著下巴,惆悵地說,「為什麼我以前會喜歡紀徊啊?」


  裴真真心說失憶了就是好啊,都能從第三視角來剖析自己過去了,這要放在以前的寧緋身上估計很難看見。

  「可能是因為紀徊長得帥?」

  妮妮說,「不吹不黑,那確實帥哈,帥得發昏,寧緋你當初跟紀徊談戀愛純純圖臉,我給你豎大拇指,但你在紀徊身上圖愛,真就想不開。」

  寧緋說,「帥哥那麼多,個個都帥啊。真真的哥哥也很帥。」

  「嗨!」妮妮大手一揮,「溫樾啊紀慨啊哪個不帥了?就是你前夫哥我現夫顧清風那也是有點姿色的,寧緋你不愁在這個圈子裡找不著帥哥。」

  「紀徊那種帥,不一樣。」裴真真賤兮兮地對妮妮抖抖眉毛說,「你不懂,我們寧緋就喜歡那種桀驁不馴的帥,最好是帶著點邪魅壞壞的那種。太端正的帥不行。我哥就是太端正了,一看就是良家人!」

  「哈哈哈哈。」妮妮拍著桌子,引起了不小的動靜,一下子又把頭縮下來了,「寧緋原來是喜歡壞的呀?」

  寧緋有點臉紅,「那年輕的時候誰不喜歡帥帥的壞壞的呢,肯德基還是垃圾食品呢,擋不住好吃哇。」

  「喜歡壞的嗎?」

  溫樾正巧這個時候過來看望寧緋,「我找了你一圈沒找到你,原來跟小姐妹在這裡喝咖啡呢?醫生允許你喝咖啡嗎?」

  「我又不是生了什麼大病。」

  寧緋看見溫樾來,咧嘴笑說,「偷聽我們聊天?」

  「是光明正大地聽。」

  溫樾說,「我也挺壞的寧緋。」

  寧緋說,「我現在不喜歡壞的了。」

  溫樾一聽,頓時拉了一張臉,「什麼意思,每次都是我趕不上好時候?」

  寧緋說,「來晚了,時代變了。」

  「嘿嘿。」

  溫樾說,「也好,那說明紀徊也沒機會了,他沒機會我也挺高興的。」

  「……」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種損友,怕兄弟吃苦,更怕兄弟開路虎。

  裴真真和妮妮對視一眼,決定給溫樾助攻一下,畢竟說起來溫樾家裡人至少還喜歡寧緋,願意給寧緋撐場子。

  兩個人手拉手站起來,對寧緋說,「我先溜了,你和溫樾聊會。」

  「你這麼快就走了?」寧緋說,「說好了陪我一整天呢?」

  「我哥忽然喊我回去。」裴真真說,「哎呀,好奇怪啊,我先走了。」

  妮妮立刻說,「唉!我老公也喊我回去!」

  「……」寧緋一臉無語地看著裴真真和妮妮從她眼皮子下就這麼逃走了,剩下一個笑得一臉蕩漾的溫樾抽開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坐在她前面的人換了好幾批了,從姜蘭,到裴真真,再到如今的溫樾。

  「看不出來嗎?」

  溫樾說,「你姐妹在給我倆創造機會。」

  寧緋望著溫樾的臉,無奈地喝了一口咖啡,「是,看出來了,太明顯了。」

  「這說明我在她們心裡的印象要比紀徊好。」

  溫樾說,「你住院多久?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吧,你之前說有想去哪兒旅遊來著?」

  「哪都不去,我想快點恢復記憶。」寧緋的話卻讓溫樾意外,「我還有事情沒做完,我想立刻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溫樾一愣。

  這樣的寧緋就好像完全沒有失憶一樣,滿腦子就是工作。

  「你想要……恢復記憶,認真的嗎?」

  「是的。」寧緋說,「我知道可能記起來會讓我覺得難受,但我依然想要記憶。」

  想要看清楚自己這個人。

  溫樾的眸中落下來一絲深沉。

  這天晚上,溫樾領著自己的父親溫遠山來到了寧緋的病房門口,作為長輩,溫遠山是為數不多對寧緋十分溫和的,他進來以後看見寧緋穿著單薄,心疼得不行,「緋緋丫頭啊,這怎麼幾天就瘦這麼多啊。」

  寧緋受寵若驚,「叔叔……」

  「生疏了,以前喊我溫伯父!」

  溫遠山一臉的痛心疾首,「你看你這醫院怎麼照顧你的,不如來溫家住吧,溫家有私人醫生,能給你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寧緋有些感激,「謝謝叔叔,但是還是不麻煩你了。」

  溫遠山一愣,湊到自己兒子耳朵邊,「她真失憶了?」

  溫樾失笑,「是啊。」

  溫遠山擠眉弄眼地說,「怎麼失憶了還是拒絕來溫家呢,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溫樾說,「爹你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她失憶了又不是變性子了。」

  「她失憶了怎麼還不能愛上你呢。」溫遠山恨鐵不成鋼,「唉,要不你去整容吧,整成紀徊。」

  「……」溫樾說,「老子這麼帥還要整容?」

  「帥有屁用,寧緋失憶了都看不上你。」

  「……」

  不過溫遠山此次來,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親切地來到病床邊,關懷著寧緋,「丫頭,聽說你想恢復記憶是吧?」

  寧緋點點頭,「是的叔叔。」

  「叔叔認識個熟人,給你帶來了一個寶貝。」

  溫遠山嘿嘿笑了兩聲,「也許你看見以後,一下子能想起來不少。」

  「真的嗎。」寧緋的眼睛猛地亮了,「是什麼——」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了一聲嚎叫,就跟著一道黃黑色的閃電就這麼直接衝到了寧緋的病床邊!

  嗷嗷嗷地嚎了一陣子,它又原地起跳就這麼竄上了寧緋的病床!

  寧緋第一反應不是狗跳上床太髒,而是下意識喊道,「鋼蛋!」

  鋼蛋嗷嗚地叫喚著,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樣,蹭到寧緋邊上來狠狠舔她的臉。

  寧緋眼睛濕潤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是在看見這條狗的瞬間,這個名字就脫口而出,鋼蛋嗅著她,似乎能嗅出她最近的疲憊和低落,也跟著耷拉著耳朵靠在她懷裡,嗚嗚地低吟著。

  「你記得它嗎?」

  溫遠山在邊上慈祥地問。

  寧緋點點頭,眼裡噙著眼淚,「它之前一定是我的狗。」

  「嗯,不假。」

  溫遠山嘆了口氣,「丫頭,這是你和紀徊一起養的狗,前段時間被收編到部隊裡去了,現在你失憶,我帶著鋼蛋來看看你。因為醫院裡平時不允許帶寵物進來,所以溫樾找上我,做了一些手續的申請和特批。」

  難怪要溫老爺子出馬。

  寧緋心裡特別感激,為了她,身邊的朋友都煞費苦心。

  但她不知道的是,其實這是紀徊的主意,不過……還是讓溫家來做了。

  紀徊做什麼寧緋都有可能應激,所以溫家代為幫忙,將寧緋最疼愛的狗送到了寧緋的身邊。

  「紀徊,鋼蛋……」

  寧緋摸著狗頭,似乎想起了什麼,「鋼蛋,你在部隊裡還好嗎?身上腱子肉倒是比之前多了,是一條威風凜凜的狼狗了。」

  鋼蛋哈斯哈斯地吐著舌頭,眼裡全是對寧緋的信任和想念。

  「走吧。」溫遠山看著一人一狗溫馨相處的畫面,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回去吧。」

  「把鋼蛋留在這裡真的沒事嗎?」

  「沒事的。」

  溫遠山走出門去,輕輕關上了寧緋病房的門,隨後搖了搖頭說,「兒子,想要寧丫頭嫁進我們溫家來,怕是有點難了。」

  溫樾跟在父親的身後,「為什麼這麼說。」

  「你呀,不懂。」

  溫遠山瞭然地笑了笑,「不過,沒去爭取過的事情,一定會留下遺憾,萬一成功了呢,是吧?」

  溫樾說,「爹你就不怕是我玩玩麼?」

  自己兒子平日裡高冷,還有些瞧不起人,現在不一樣。

  溫遠山看得出來,溫樾對寧緋,那是真喜歡。

  巧了麼,他也喜歡這個姑娘。

  溫遠山哈哈大笑著,了事拂袖去,「罷了罷了,讓你們小年輕自己爭取去吧,年輕時候還是要瘋狂一點好啊。」

  一直等到溫遠山和溫樾的身影消失,一道高大挺拔的男人身影才又出現在寧緋的病房門口。

  病房裡傳來寧緋和鋼蛋玩耍的聲音,狗子哈赤哈赤的喘氣聲傳入紀徊的耳朵,男人低笑一聲,又在門口徘徊了好一會。

  寧緋失憶後,他再沒出現過。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成全。

  如今紀徊又想走,但是這次不一樣。

  鋼蛋作為一名嗅覺靈敏的部隊犬,一下子就聞出了紀徊的味道,於是在寧緋還錯愕的時候,鋼蛋撲下床,嗷嗷叫喚著奔向病房門口。

  寧緋跌跌撞撞跟著追床去,「鋼蛋,怎麼啦鋼蛋,門口有什麼動靜——」

  話音未落,鋼蛋十分聰明地用爪子按動門把手,然後用鼻子頂開了門縫,最後轉身回來咬著寧緋的褲腳,好像是想讓她看看門口誰在,結果拽得她一個踉蹌。

  撲通一下,跌進了紀徊的懷裡。

  那一刻,四目相對,寧緋的瞳孔驟然緊縮。

  眼前男人的面孔,陌生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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