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他曾說的,求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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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樾顯然是急了,寧緋忘了那麼多人,怎麼不偏偏忘了紀徊!

  最該忘的人不忘!

  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寧緋樂了,對溫樾道,「你好像對我男朋友有意見。」

  「那僅僅是有嗎?」溫樾說,「他要是被車撞死就好了——唉,算了,太惡毒了,我是帥哥,我不能這麼惡毒。」

  寧緋眨眨眼睛,「惡毒帥哥也是一個不錯的人設。」

  「……」惡毒帥哥是你男——前男友紀徊,不是他。

  不過溫樾憋住了,認真地看了寧緋好一會,隔了許久他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了寧緋的額頭上,輕輕摸了摸。

  寧緋說,「我沒有發燒。」

  「唉。」

  溫樾之前想過為什麼裴璽他們不告訴寧緋真相,但是現在看見寧緋的眼睛,真相在嘴邊也沒辦法說出來。

  寧緋的前半生就像是被老天狠狠地折磨玩弄了一番,如今她的記憶重啟了,正好忘掉那些苦難,做一回無憂無慮的小女孩,就像是這群朋友對她遲來的補償。

  不再多說什麼,溫樾只能嘆氣說,「沒關係的寧緋,反正我也沒什麼道德底線,我可以當小三的。」

  寧緋嚇了一跳,立刻按著溫樾的肩膀說,「你這麼好的條件還這麼帥,別想不開啊。」

  溫樾都要被她氣笑了,「我這麼好的條件還這麼帥你為什麼不要我啊。」

  「因為我有男朋友了啊。」

  「我說了我可以當小三哇!我不介意的!」溫樾說,「一三五你陪他,二四六陪我,周日休息一天。」

  「……」

  因為溫樾的出現,寧緋心中的空蕩和焦慮不知為何減少了些,她垂眸攥著自己病床上的被子,明白這是身邊朋友在努力逗自己開心,可是寧緋總覺得她似乎是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內心無法安寧。

  不過還來不及深思這份情緒背後代表著什麼,另一群人湧入了病房。

  裴真真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陳肇,看見寧緋那一刻,男人眸光清冷打了個招呼,「寧緋。」

  寧緋愣住了,「這是你男朋友嗎?」

  「哎呀不是不是。」裴真真擺擺手,「是我倆的醫生。」

  「醫生?」寧緋說,「我倆以前一起生病過嗎?」

  裴真真剛張開嘴巴又閉上了。

  不想告訴寧緋她以前打過胎,受過苦。

  陳肇適時地出來解圍,「是你們複查的時候掛的我的科。聽說領導先前來過,是什麼級別的?」

  他將話題一下子拉開了,寧緋將榮譽市民勳章掏出來,臉上全是自豪,「噹噹當!在這裡!」

  「哇塞!純金的!純金的!」

  裴真真湊上前去看,「寧緋,這可真是大手筆了哇,我以前只聽說過為國家做出過傑出重大貢獻的人會擁有這樣的勳章,項茗那個世界冠軍親戚家裡有這麼一枚。」

  為國爭光,榮譽加身。

  如今寧緋也擁有了這麼一枚勳章,誰還敢看不起她!這圈子裡的人若是再有人敢說她壞話,這勳章能砸他臉上!

  不過陳肇略微皺眉,「這個事情的影響是不是比我們想像中的大?」

  「嗯?」

  「實不相瞞……」陳肇主動坦白道,「白天來接待你的那群領導人里,有我的父親。」

  裴真真聽裴璽說起過陳肇的爸爸是隔壁市的市長,不過既然連市長都是作為配角,那麼親自授予寧緋勳章的人的身份,一定要比市長的級別更高。

  「聽說是中央的議員。」

  「議員嗎?」

  裴真真脫口而出,「是哪位,天佑家裡長輩就有在位的議員——」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裴真真眼神立刻暗了暗。

  她總是習慣性還記得褚天佑。

  寧緋聽見她提起褚天佑,心裡跟著抽痛了一下,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心疼裴真真,所以只能擔憂地從病床上走下來,走到裴真真身邊。

  「那位議員的名字我也不知道,我只清楚他手底下的一位秘書名字叫艾斯。」寧緋低聲說,「不知道是不是褚天佑家裡的親戚呢。」


  「艾斯?」

  裴真真雖然悲傷,但也很快整理好了思緒,「我從未聽說過有這種助理的存在。」

  「那只能說明……」

  一直沒說話的裴璽在一邊幽幽地說,「來授予寧緋勳章的人,級別比議員更高,只是借用了『議員』這個稱呼。沒用真實身份是怕引起恐慌。」

  比中央議員還要……高級別的身份嗎?

  寧緋的心猛地一震。

  如果這樣的話,陳肇的話就沒錯,這件案件肯定比他們想像中要嚴重惡劣,所以寧緋才會被授予這樣的獎章,且用這樣高規格的保密方式,以國家的名義來保護她這一名證人。

  ******

  中央議會花園裡,有人正在修剪著花,邊上艾斯拿著水壺,恭敬道,「閣下,紀徊來了。」

  被稱作閣下的男人眼神閃了閃,「他果然來了。」

  「也許那天您去醫院,他就猜出來了。」

  艾斯說,「杜拜那邊也發來了最新的情報,他們最新的酋長……可能要下台了。」

  「嗯。」

  男人點點頭,「讓紀徊去會議室等我。」

  議會的會議室都嚴格按照防彈標準來建,每個位置中間放著一台話筒,後面還有一個小房間,是給同聲翻譯的人準備的。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會吧。」

  男人表情冰冷,「今天的會議,不要聲張出去。同聲翻譯的人到了嗎?」

  「都已經到了。」

  艾斯跟在他身後,一臉的平靜,手裡依然端著那個幫忙澆水的水壺,不過也許裡面壓根就沒有裝水。

  【會議室里】

  紀徊坐在其中的一端,而另一邊,AL則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金幣,那金幣在他指尖翻轉,最後他一下子將金幣往外翹,隔空就這麼丟給了紀徊,男人隨手往空中一撈,金幣就這麼落在他掌心。

  「這是什麼。」

  「他們自己發明的幣種。」

  AL嗤笑了一聲,「在園區里,有另一種通用的貨幣,就像是遊樂園的遊戲幣一樣,他們利用這種貨幣進行交易。」

  「交易?」

  紀徊低頭看了一眼這個貨幣,上面居然有個家族的符文,而這個符文和AL的姓氏一致。

  看來,他的家族裡有人參與了這一個「王國」的建設。

  「幼童,性虐,器官販賣……」在紀徊和AL對視的時候,年輕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聲音冷漠,「你聽說過蘿莉島嗎?」

  紀徊皺眉。

  「而這個地方,建設了一個和這個蘿莉島同樣概念的地方。」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距離紀徊比較近,直視著紀徊的眼睛,「用來招待各國高級領導人物;知名藝人;或者是有影響力的名家……並將它稱之為——」

  「索多瑪之城。」

  紀徊直接將名字念了出來。

  罪惡之城索多瑪,在《聖經》里以淫亂和犯罪出名的城市,最後被神降下天火責罰,整座城市在瞬間毀滅。

  居然有人,以這樣的城市為榮,嚮往著建造著這樣的「樂園」。

  神不存在的樂園。

  紀徊將手裡的金幣拋給了後面進來的男人,男人穩穩接住,對紀徊道,「sm在這裡只是很小的一個概念,這裡的淫穢色情和暴力超出正常人類的想像,人命在索多瑪之城裡如同草芥。那個園區則是為他們提供服務的場所之一。」

  寧緋從園區里逃脫出來,是九死一生,所以他們才會親自授予她勳章,因為她不僅成功幫助無數人脫逃,還帶出了很多線索。

  「不只是東南亞地區存在這些暗網活動,歐美更是重災區。」

  性在那裡,不是快樂和新生,不代表著孕育與活力,而是一種罪惡的手段。

  和寧緋的理念背道而馳。

  「他們折磨人的方式很多,又重口味又殘暴。」他一邊說話,一邊給了艾斯一個眼神,而後艾斯將資料遞上來,分發給坐在會議室里的人,其中包含紀徊和AL。

  「為了我們國家的未來,也是為了我們每一個人,必須制裁這種行為。」


  他冷聲道,「這次的緬甸縱火案曝光牽扯出了背後很多黑惡勢力,其中包括AL先生,您的國家的——」

  話說到一半,他觀察了一下AL的表情,見到AL只是無所謂地扯扯嘴角,他才繼續說道,「我希望可以肅清這一些黨羽,也能為你得到酋長的位置助力。您的國家和我們國家的聯繫十分緊密,我希望我們目標一致,至少此時此刻你和紀徊一起出現在這裡,不是嗎?」

  世界上的一切都與性有關,除了性本身,性只關乎權力。

  AL看了紀徊一眼,沒說別的,倒是紀徊眼神晦暗。

  隨後,男人終於轉過臉來,正視紀徊。

  「關於寧緋,我會答應你對她實行最高級別的證人保護。」

  「嗯。」

  紀徊只是淡漠地應了一聲,就好像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其實不算太重要。

  可是AL看得真切,紀徊,你當時害怕失去寧緋的表情根本不像假的。

  ******

  這天晚上,紀徊從國會中心回來,去了一趟醫院。

  熟悉的住院部,熟悉的走廊,他站在寧緋的病房門口待了一會,聽到裡面傳來寧緋的聲音。

  「我總覺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東西。」

  「心裡很空。」

  「只有你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才會緩和一些。」

  寧緋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紀慨,輕聲訴說著自己的不安和焦慮,「今天早上吃藥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我在害怕什麼呢?」

  紀慨說,「你在害怕未知的一切,寧緋。」

  寧緋說,「我會出現幻覺,看見一場火災。」

  站在門口要敲門的紀徊,動作猛地停住了。

  「火是有隱喻的,有懲罰的意味。毀滅世界,帶來新生,也許你的腦子裡有某種更深層次的暗示。」紀慨到底是專業的,說這些話可以稍微開導寧緋些許,「寧緋,或許你很快就能記得一切。」

  「一切?」寧緋看著紀慨的臉,「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切了。」

  紀慨心底低笑一聲。

  寧緋,現在的你,真讓人想做一些卑劣的事情,把你從此囚禁在這裡。

  一輩子記不起來你擁有過多少夢想,你付出過多少努力。只需要記得男人是你的一切就好了。

  可是,我不是紀徊。

  我不要困住你,我要你,鴻運齊天。

  紀慨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喉結上下動了動,最終聲音沉穩地開始了提問。

  「你知道你現在的事業嗎?」

  「事業?難道不是學業——」

  寧緋的話猛地一頓。

  她現在,不是在大學。

  她已經畢業了,她有自己的事業。

  「你的事業和性相關,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權力相關。你在守護和解放的路上踽踽獨行,因為你曾經身陷囹圄過,那種感受很難被人理解,你懂的,和性相關的東西都不怎麼被允許,從而導致大家對此感到獵奇和自卑。但是現在,你迎來了越來越多的志同道合的夥伴。」

  紀慨寥寥數語,讓寧緋心裡的不安緩解了不少。

  「你是一名商人,企業家,也是一名戰士,幾天後會迎來你的品牌發布會。」

  紀慨握住了寧緋的手,很用力。

  他那雙深邃的眼裡,倒映出寧緋白皙的臉。

  「寧緋,你很勇敢,你現在不安,是因為還有太多的事情等著你去做,你的理念還未散播到每個角落,你怎麼會在這裡停下呢?我相信你很快就會記起來你這風裡雨里來的一路,也會記起來我或許……真的不是你的男朋友。但不管如何,這幾天對我來說都是……珍寶。」

  寧緋的呼吸加速,她張了張嘴巴,「我……」

  「我很高興你喊我寶寶,不過寧緋,如果可以的話,等你恢復記憶以後,我希望你給我個機會讓我重新當一次你的寶寶。」

  紀慨落了個吻在寧緋的額頭,「我不想趁人之危,不想當卑鄙的替身,不想你活在謊言裡。寧緋。」

  她寧可痛苦,也不要麻木。

  「你曾經擁有過一段很刻骨銘心的感情,他給你痛苦也給你幸福,甚至影響了你的人生,因為他你才會走在這條路上,頭破血流也要發出自己的聲音。而我只是和你那個前男友,長得有些相像。」


  伴隨這些話,某些畫面掠過寧緋的腦海。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企圖抓住一些命運的碎片。

  一晃而過的繩結。母親墳頭前的花。一封離婚協議。

  時間從此刻開始倒退,洪流般吞沒她,倒退回最初。

  倒退回那個火海逃生的夜晚,定格畫面是背上全是結痂的傷口,掐著她脖子輕佻說著我愛你眼神卻冰冷脆弱的少年。

  ——是我愛你嗎。

  還是求你愛我。

  寧緋大腦一片空白,失神恍惚。

  紀慨鬆開寧緋,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看清楚回憶里那個男人了嗎?我不是你的男朋友。」

  「但我可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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