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鬥智鬥勇,第一次交鋒(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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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8章 鬥智鬥勇,第一次交鋒(求月票)

  不得不說,鐵木真此番的計策確實周全。

  一如今九州之變化,遠非原本歷史之中的九州可比。

  依託於強大的經濟,以及完善的貿易體系,各地之間的道路雖遠遠不可與現代相提並論,但也絕非是原本歷史之中那般。

  而這,就註定了鐵木真此策的可行性。

  只要這一切的前提能夠順利,他的這些計策絕對是最大的變局!

  定州。

  顧晏自是在第一時間便收到了鐵木真已然趕赴前線的消息,不過對於鐵木真所制定的種種計策他自是不知。

  這也是當前草原部落最大的變化之一。

  鐵木真無愧於雄主。

  他將整個草原都打造成了鐵通一塊,讓顧氏難以滲透進去。

  而這其實便已經斷絕了顧氏的一個殺招。

  那就是攻心!

  行轅正堂內,炭盆驅散了深秋的寒意。

  牆上懸掛著巨大的河北西路及部分漠南輿圖,上面用硃筆、墨筆密密麻麻標註著敵我態勢、兵力部署、糧道及已知的蒙古游騎活動區域。

  顧晏未著甲冑,只一身常服坐於主位,眉宇間不見長途跋涉的疲憊,唯有一片專注。

  下首左右,坐著七八位將領。

  其中最為顯眼的,便是坐在左首第一位、面容剛毅、目光炯炯的年輕將領——岳雷。

  他雖只領一營騎兵,但因其家世與勇略,已被顧晏倚為臂助。

  此外,還有定州守將張珏、真定府派來的援軍統制劉錡以及朝中大將。

  「諸位,」顧晏看著眾人,嚴肅開口,「探馬確報,鐵木真已於三日前抵達者勒蔑駐地,隨行兵馬不詳,但聲勢極大。」

  「敵酋親臨,意味著此前之襲擾試探已然結束。」

  「接下來,必是更為酷烈周全之攻勢。」

  張珏抱拳道:「將軍,鐵木真親至,固然駭人。」

  「但末將以為,此亦是戰機!」

  「敵酋遠離其根本,懸軍於我境北。」

  「我定州、真定、河間防線經月余整頓,已非昔日可比。」

  「「火器雖不多,亦足可懾敵。」

  「何不趁其立足未穩,心至疲憊,選精銳主動出擊,尋其前鋒痛擊,以振我軍威?」

  「總不能一直讓他在咱們家門口晃悠!」

  他這話說出了不少將領的心聲,連岳雷也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這就是當今大宋將士們的普遍狀態了。

  雖然先前吃了虧。

  但他們同樣也不認為這是蒙古軍強,只是因為他們趁其不備罷了。

  這是出於對九州實力的自信。

  而隨著如今顧晏趕了過來,這種自信顯然已經達到了一定地步,幾乎所有將領都抱著出戰的心思。

  見顧晏並沒有答話,劉錡也沉吟道:「張將軍所言不無道理。」

  「鐵木真遠來,其大軍補給線更長,對我邊境地理終不如我熟悉。」

  「若一味固守,任其選擇戰場時機,未免被動。」

  「將軍此番前來,使我大軍士氣正旺,或可謀一險著,以精騎配合車營,前出邀戰。

  「」

  顧晏靜靜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屬性提升帶來的不僅是具體知識,更是一種超然的戰略視野和代入思考的能力。

  他從未小覷過鐵木真。

  並非是因為別的。

  而是因為祖宗顯靈。

  一個能讓祖宗顯靈的敵手,顧晏又怎麼可能小覷?

  而在當下,他第一想法便是代入到了鐵木真的視角,開始思考起了若是他的話具體會怎麼做。

  「諸位將軍求戰之心,晏深以為然。被動挨打,確非長久之計。」顧晏緩緩說道,話鋒卻隨之一轉,「然,若我是鐵木真,既知我軍防線加固,火器難纏,硬撼徒增傷亡,又會如何?」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先重重一點定州,然後向西划過真定,向東划過河間、

  滄州,最終落在代表渤海的藍色區域上。

  「草原騎兵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非攻堅之勇,乃機動之利,席捲之速!」

  「以當今之勢一」

  「若是諸位將軍坐在那鐵木真的位置上,該當如何?」

  顧晏未曾眾人開口,自問自答:我若是他,絕不會再將主力浪費在與我車營弩陣正面糾纏上。」

  岳雷眼神一凝:「將軍的意思是————」

  「他會把戰場————擴大。」

  顧晏的手指猛地在地圖上宋軍防線後方、尤其是東側沿海區域畫了一個大圈,「看這裡!」

  「我軍重兵集結於定、真、河一線,而在大軍之後,滄鹽之利,海漕之補,內地轉運之節點,乃至剛剛安撫下來的村鎮,皆是我命脈所系,卻也是防禦相對薄弱之處!」

  他目光掃過眾將:「鐵木真若遣一支甚至數支精銳騎兵,輕裝疾進,繞過我正面防線,焚我鹽場,擾我糧道,掠我村鎮————屆時,我軍該如何?」

  「分兵去救,則正面防線空虛;」

  「固守不動,則後方糜爛,軍心必亂,糧秣必缺!」

  這番分析,如同冷水潑入炭盆,讓剛才求戰心切的將領們瞬間冷靜下來,背上泛起一絲寒意。

  雖然這新一代的將軍們並沒有老將那般的成熟作戰經驗。

  但顧晏已經完全將鐵木真可能的行為給說了出來。

  這是送分題!

  但或許正是因為九州太強大了。

  雖然顧晏已經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但還是有人不由自主的說道:「鐵木真————畢竟乃草原酋首,縱然兇悍,用兵當真能如此————刁鑽詭詐?」

  「分兵遠襲,風險極大,其部眾搶掠已足,未必肯再行險吧?

  說白了,他們仍是在小覷鐵木真。

  其實這也怨不得這些人。

  畢竟九州的實力擺在這裡,再加上如今之九州發展因為有著顧氏在的關係,草原上的威脅似乎從來都沒有致命過。

  唯一踏上中原的,自顧氏出現之後,也唯有完顏迪古乃。

  但縱然是他也被顧氏擊退了。

  這種情況之下,再加上九州還未到亂世,這群將軍們又怎麼可能保持和顧晏一樣的心態?

  顧晏轉過身,再次看向眾人:「諸位,切莫因蠻夷二字,便生輕敵之心!」

  「無能之輩,絕不可能一統瀚海諸部,令桀驁不馴的草原梟雄盡數俯首!」

  「鐵木真其人,既能於群狼之中稱尊,其眼光、魄力、謀略,必有過人之處,甚至超乎你我想像。」

  「若我等只將其視為只知衝鋒搶掠的莽夫,則未戰,先已輸了一半!」

  他頓了頓,沉聲道:「我不知他具體會如何落子,但此擴大戰場、避實擊虛、以破壞代攻堅的思路,必是其首選!我等之對策,亦須以此為前提!」

  顧晏並沒有再去說些什麼,而是嚴肅的看著眾將士直接制定起了戰術。

  「傳我帥令」」

  「立刻令游弋營即刻調整巡防範圍與重心。

  「不僅要防正面之敵,更要加強對防線側後,尤其是通往滄州、沿海方向之道路、河谷的偵察與警戒。」

  「多派小隊前出,擴大預警範圍。」

  「其次—

  —」

  「飛檄滄州、河間及沿海各州縣,立即進入最高戒備。」

  「鹽場、碼頭、官倉,需加派軍兵守護,組織鄉勇聯防,清理周邊便於騎兵隱藏的地形。」

  他自是不可能將鐵木真的所有想法都看出來。

  但他可以進行大規模的預防。

  相比於鐵木真,顧晏有一個他不具備的優勢。

  那就是九州的底子!

  相比於蒙古,顧晏是有著足夠的底氣拖下去的,只要將所有的蒙古鐵騎擋在九州之外,那以蒙古的底蘊,他們就註定堅持不下去多久。


  而只要這一撤—

  那鐵木真在草原的影響力便會直線下降。

  到了那時,顧晏有一萬種方式能夠直接除掉鐵木真!

  這才是真正的帥才。

  不是將整個戰事的勝負都限制在戰場之上,而是始終都保持清醒做出對九州當下最為有利的選擇。

  草原騎兵勇猛。

  他又豈能捨棄己方優勢與他混戰?

  一無形的鬥爭瞬間展開。

  這完全就是顧晏與鐵木真二人之間最為純粹的較量。

  縱使二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面,但這種爭鬥已然是隨著整個戰場緩緩展了開來。

  滄州,長蘆鹽場。

  此地是河北東路最重要的海鹽產區之一,巨大的鹽池在秋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著白霜,遠處渤海的風帶來咸腥的氣息。

  鹽場外圍,原本只有一些簡陋的柵欄和少量巡丁。

  但在顧晏軍令抵達後的第三天,景象已大不相同。

  新任滄州防禦使已率一千五百步卒、三百鄉勇進駐鹽場核心區域。他們依託鹽場原有的土垣和倉房,連夜加固,構築了數道簡易卻實用的防線。

  更關鍵的是,鹽場內的數千灶戶、鹽工被迅速組織起來,編成保甲,發放簡易武器,負責瞭望、巡邏和輔助運輸。

  沒有人不把顧晏的命令當回事。

  縱使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但他終究姓顧。

  就連顧易都不得不承認。

  顧氏當前在整個九州的影響力已經完全達到了巔峰,甚至都已經超越了皇族。

  這其中的原因同樣也很簡單。

  自是因為顧氏五代執政,又有顧暉這種革新家存在的關係。

  這種影響力自是要遠遠超過以往。

  當然,這一系列的行為同樣也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來,畢竟這類大鹽場本就是人員密集之所,再加上刻意隱瞞,本就十分難以被發現。

  而事情的發展也正如顧晏的預料。

  就在十月十五,夜。

  者勒蔑親自率領的一萬五千精銳騎兵驟然對整個鹽場發動了奇襲。

  這是他深思熟慮過後的目標。

  鐵木真給了他十足的發揮空間,讓他進攻村落鹽場以及工業區等要地。

  者勒蔑亦是將這些人完全給散了出去。

  而這長蘆鹽場,亦是他精心挑選的要地。

  「長生天的兒郎們!

  」

  「隨我殺!!!」

  月色之下,隨著嘶吼聲的落下,取而代之的便是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喊殺聲與馬蹄聲。

  「殺!!!」

  一眾騎兵直撲鹽場外圍看似最薄弱的一處缺口。

  陣陣廝殺之音頃刻間便劃破了黑夜的死寂。

  者勒蔑沖在最前方。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恐懼,似乎覺著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大汗的計策不可能出錯,眼神之中亦是沒有任何的畏懼。

  但—

  就在距離土垣不足百步之際「嗡—!!!」

  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驟然從土垣後、鹽垛旁、甚至鹽池間的矮牆後爆開!

  那不是零星的箭矢,而是數百張神臂弩與強弓在極近距離同時齊射!

  火器屬於殺招,且數量有限。

  即使顧晏已經想清楚了鐵木真種種的可能性,但同樣也不能將這些東西交給這些散兵民兵。

  不過箭矢卻也已經足夠了。

  尤其是在這種伏擊之下!

  轟!轟!

  者勒蔑反應還算迅速避開了道道箭矢,但他身後的騎兵卻是人仰馬翻,火把墜落在地。

  「殺!!!」

  這時,黑夜之中,一聲聲的喊殺聲再次在周圍響了起來。

  火光之下。

  道道人影在四面八方閃過。


  「有埋伏!」

  者勒蔑表情大變,但還是反應極快,厲聲高呼:「散開!兩翼包抄,用箭雨壓制!」

  —這是蒙古騎兵最為擅長的招數。

  而這些人也不愧是他手下的精銳,反應極快,衝鋒陣型立刻如水銀瀉地般向兩側分流,同時摘弓搭箭,試圖以騎射優勢還擊。

  可這一切終究是無用。

  他們的箭矢多數叮叮噹噹地射在了土垣、盾牌和臨時堆砌的鹽包上。

  而周圍的合圍圈亦是在不斷收緊。

  「突圍!撤!」

  沒有任何的廢話,者勒蔑當即便做出了決斷。

  隨後,便立刻揮動起了兵器。

  認準了一個方向迅速的殺了過去。

  —大戰驟起。

  雖然說是伏擊,但畢竟這些人不是宋軍的精銳,再加上面對的本就是蒙古最為精銳的騎兵之一。

  隨著者勒蔑穩住了陣勢向外突圍。

  戰場的局勢亦是變得愈發混亂。

  但終是宋軍占據著主動。

  整整一夜,廝殺不斷。

  者勒蔑不愧是蒙古悍將,雖然傷亡慘重但亦是率領著人馬殺了出去。

  但他的心情卻沒有半分的輕鬆。

  竟然....被埋伏了。

  他這邊被埋伏到了,那他散出去的其他兵馬呢?

  大軍之內若是沒有了他。

  又有多少人能夠殺得出來?

  這一萬五的部眾可都是精銳,若當真是損失慘重,這一仗又該怎麼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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