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要納梁雨花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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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寧長公主的鸞駕剛駛出宮門,那名御前侍衛便已跪在養心殿的金磚上,將唐波與安寧長公主二人的對話一字不差地複述。

  皇帝倚在龍紋憑几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叩著案面。

  "倒還知道分寸。"

  皇帝輕哼一聲,眼底的陰鷙稍霽。

  唐波那句"死而無憾"顯然取悅了他——算這老太醫識相。

  可轉念間,皇帝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昭華夫人竟敢窺探御前?

  鎏金燭台上躍動的火焰映得他面容明滅不定。

  那個向來溫婉解語的女人,何時有了這等膽量?

  更可恨的是,他身邊的近侍居然……

  看來,他身邊的人,該讓人好好整治一番了。

  但在這之前,還有件事要了結。

  皇帝目光森冷:"賜唐波鴆酒,給他個痛快。"

  頓了頓,又補了句,"屍首交給長公主處置。"

  -

  當值太監提著慘白的燈籠,照見草蓆上那具青灰色的屍身。

  唐波唇角還凝著道黑血,神情卻異常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

  "殿下,驗過了,確已氣絕。"

  太醫戰戰兢兢地回稟。

  夜間,唐波沒了氣息的消息,就傳到了御前,皇上並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直接讓人把屍首拉出去,交給安寧長公主。

  連夜,安寧長公主就將屍首,拉到了岐黃齋。

  蘇老爹提著燈籠站在檐下,橘紅的火光在夜色中,暈開一片暖色。

  當長公主府的馬車碾著月色停在門前時,他帶著蘇少東迎上去,馬車上露出唐波的遺容,蘇老爹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驚愕:"這……這是……"

  管事跳下車轅,附耳低語幾句。

  蘇老爹渾身一顫,修長的手指抓住車轅,突然落淚:"草民明白了,多謝公主殿下……"

  他抹著眼淚朝馬車作揖,"明日,草民便扶靈離京,唐兄生前總念叨著……要落葉歸根啊。"

  -

  玄影的身影從窗外掠過時,陸江年在書房裡批閱公文,元婉如正他身邊挑燈看醫案。

  玄影把唐波屍首已經到了岐黃齋這個消息告訴陸江年夫妻,元婉如頓時笑開了花。

  "成了!"

  她提著裙擺轉了個圈,杏眼裡漾著粼粼波光,"長公主竟真這般利落,直接讓皇上'殺'了唐太醫!"

  陸江年伸手接住撲來的妻子,指尖拂過她發間輕顫的珠花:"正因是光明正大地要人,反倒撇清了嫌疑。"

  他低笑一聲,"皇上這個妹妹,向來最懂怎麼拿捏兄長的脾氣。"

  元婉如望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唐波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溫潤寬容的眼睛。

  明日之後,這位老太醫就能真正以新的身份,在他懸壺濟世的每個地方,繼續救死扶傷了。

  -

  隨著年歲漸長,皇上越發在意青史留名。

  這些年來宵衣旰食,勵精圖治,為的就是在史冊上留下明君的美名。

  如今到了知天命之年,豈能讓先皇后這樁舊事玷污了聖德?

  既然唐波已飲下鴆酒,這樁陳年舊案也該徹底了結。

  皇上在御書房獨坐至三更,硃筆在明黃絹帛上落下最後一道勾決。

  梁妃賜白綾,二皇子慕容驍終身圈禁天牢,高家滿門抄斬,梁家大房一個不留。

  至於那些知曉內情的宮人,自然也要永遠閉嘴。

  聖旨傳出時,正值破曉時分。

  禁軍統領帶著旨意直奔各處,鐵甲碰撞之聲驚飛了棲在宮牆上的寒鴉。

  梁妃接到白綾時竟異常地平靜,只求再見二皇子一面,卻被無情拒絕。


  她看向皇宮的方向,想起當年對皇上芳心暗許,為了他偏疼先皇后,因妒生恨,一步踏錯,便再也不想回頭。

  「皇上,你大概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吧,若我不認識你,多好啊!」

  她的人生,就不會這般一塌糊塗了。

  父親、兄長……家族所以的人,都隨她灰飛煙滅了。

  她是個罪人啊!

  梁家大房的人,接到聖旨的時候,哭嚎震天,梁尚炯搖晃著監牢的木樁,大喊大叫:「我爹有免死金牌,我們不用死的!」

  「我們梁家有免死金牌!」

  梁大夫人卻大笑三聲,自己撞向了劊子手的鬼頭刀。

  她的孩子死了兩個,她早就不想活了。

  錯了啊!

  早知道,就不敢貪戀權勢。

  到了這一刻,她無比後悔,早該勸父親和夫君,遠離京城這一切,那麼現在,她是不是還能如從前一樣,抱著她心愛的女兒,聽著兒子孝順地喊她一聲「娘」呢?

  最慘烈的當屬高家。

  當年高鵬直接參與謀害先皇后,又是太醫的身份,皇上深惡痛絕,下令五馬分屍,連全屍都不許留。

  這場清洗來得又快又狠。

  等朝臣們上朝時,皇上端坐龍椅,面色如常地議著江淮水患之事,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風從未發生過。

  -

  而另一邊,五皇子慕容駿卻按捺不住了。

  眼看著皇上給梁家二房的期限已經馬上就要到了,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梁雨花離開京城。

  於是,這天他直接登門,找梁尚德要人。

  五皇子慕容駿一腳踹開歪斜的府門時,梁尚德正哆哆嗦嗦地收拾行囊。

  見到來人蟒袍玉帶的身影,他手中的包袱"啪"地掉在地上,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

  "殿、殿下……"

  慕容駿嫌惡地掃過滿院狼藉,靴底碾碎了一隻青瓷茶盞:「梁尚德,本皇子給你們指條明路。」

  他彎腰掐住對方下巴,"把梁雨花送進我府里,你們二房就能繼續在京城立足。"

  梁尚德渾身發抖,額頭抵著青磚:"草民……草民不敢……"

  慕容駿冷笑:「由得你選?」

  「本皇子讓你留下,你敢不留?」

  梁尚德本來膽子就不大,這一次牢獄之災,更是嚇破了膽,被五皇子這麼一喝,立即跪下了:「草民……真的不敢留啊。」

  慕容駿沒耐心跟他掰扯,「不管你留不留,我今天是來告訴你的,明日我要迎你的女兒梁雨花過門,聽懂了沒有?」

  「你們最好識相一點,現在梁家就是喪家之犬,若還想活命,就乖乖把人給我送進府里。」

  梁尚德癱軟在地,看著慕容駿,說不出話來。

  突然瞥見廊下陰影里站著的青年,「?"

  梁念緩緩走出陰影,指節捏得發白:」五殿下是要強納家妹為妾?"

  五皇子理所當然點頭:「沒錯,我喜歡她。」

  「你們放心,我接她進府,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梁念皺眉:「若我們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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